一锅烟火富京华

红楼一锅烩在线阅读

红楼一锅烩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历史 历史 架空历史 连载 59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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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书名已经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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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速之客

大夏,承平二年,秋尽冬初。

荣国府,荣禧堂后楼倒座三间抱厦小厅。

王熙凤侧卧窗边的炕上,点点斜阳穿过窗纱,将这位二奶奶,融入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晕之中。

倒座房不同于正房,坐南朝北,每当阳光透窗而入,就会渲染出五彩缤纷的光晕,也衬托出临窗的王熙凤,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正因如此,王熙凤才偏爱在这里处置家务。

当然,这只是她内心的想法,对外,则声称,此地背靠荣禧堂,方便拿不准的时候,去向王夫人请示。

与往日的神采奕奕不同,今日的王熙凤略显疲惫,手肘撑头,双眼微阖。

压在身下的手肘张开,贴身的窄褃袄受力绷紧,裹在身上,显得她本就风骚的体格,愈发峰峦叠嶂,美不甚收。

五彩缂丝银鼠褂上的金丝银线,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仿佛新雨后彩虹遮蔽的群山,叫人流连忘返。

平儿看了眼自家奶奶玉体横陈的睡姿,无奈的摇了摇头,踮起脚尖,正欲去拿架子上的薄毯,稍稍遮掩那山峦起伏的美景。

忽闻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平儿连忙扭头来到门前,撩起门口悬着大红撒花软帘,拦住准备禀报的一个管事媳妇。

低声道:“昨儿那飞贼又来府里闹腾,奶奶一夜没怎么合眼,这会子刚得闲眯一会,来旺嫂子有什么事,先与我说说。”

来旺家的闻言,连忙跟着压低声音,道:“前头来了位庆大爷,说是老太太的姨外孙,这会子已经去了荣庆堂。”

“既是老太太的晚辈,自该……”平儿语气一顿,转而问道,“是哪位老姨太太家的?”

来旺家的正欲回答,就听抱厦内悠悠道:“在外头嘀嘀咕咕的,有什么事非得背着我?”

这声音虽然慵懒,不带丝毫情绪,可来旺家的,却悚然一惊,连站姿都一下子端正了。

平儿无奈一笑,掀帘进屋。

待进到屋内,发现王熙凤早已改卧为坐,忙告罪道:“些许小事,奴婢见奶奶难得有功夫休息一会,便没让旺儿媳妇进来打扰。”

王熙凤乜了平儿一眼,语气不善道:“这见天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不差这一件两件,倒是你个小浪蹄子,会替我拿主意了!干脆,我这二奶奶,也让给平姑娘罢!”

“奶奶何苦挤兑奴婢?奴婢还不是心疼奶奶?”

平儿倒不怵她,顶了一句,便冲外头喊道:“还不快进来回话!”

来旺家的连忙进来行礼,将此前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补充道:“老太太那几个老姊妹,就算走动不勤,逢年过节,也会互送些年礼,却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奴婢觉得蹊跷。”

王熙凤抬起手,勾住后脖颈,晃了晃脑袋,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脖颈,不紧不慢道:“这有什么稀罕的?前儿那个刘姥姥,不也说是太太的亲戚?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何况咱们这宗人家?”

她说着,摆了摆手,待来旺家的退下,方缓缓从炕上站起,冲平儿努了努嘴,道:“走!咱们也去老太太那里凑个热闹。”

平儿不解道:“不过是个打秋风的,奶奶好容易得会闲,不如小睡一会,何苦凑这个热闹?”

王熙凤冷笑道:“这两月,那飞贼都来咱们府上三、四回了,昨儿更是连老太太都惊动了。

当家三年,猫狗都嫌,总有些个好事的,给我挖坑、使绊子,说不得知道刘姥姥前儿来我这里打了秋风,今儿故意不来报我,好趁机在老太太跟前落井下石,说我厚此薄彼。”

平儿这才恍然,连忙抢先一步,掀开门帘,紧跟着王熙凤出了三间小抱厦。

一路穿堂过廊,来到荣庆堂。

王熙凤在门口的屏风处,略微停顿,双手探至腰后,沿着凹凸起伏的曲线,将身后的凌袄捋了捋,方迈步绕过屏风。

只见,贾母正坐在罗汉床上,前倾着身子,端详面前长几上的一副绣品,似乎有些出神。

对面,立着一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的少年。

看面容约莫十七八岁,却身形健硕,肩宽体阔。

王熙凤款步上前,笑意盈盈道:“老祖宗连今儿早上的晨昏定省都免了,想来昨夜没睡好,孙媳寻思睡了午觉,大约有了精神,特来给老祖宗请安。”

说着,冲贾母深深一礼,方看向对面的少年,笑道:“不成想,老太太这里竟有贵客,孙媳来的不是时候。”

贾母缓缓抬起头,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来见见我这姨外孙。”

说着,看向对面的少年,介绍道:“庆哥儿,这是你琏二嫂子!”

“汪庆见过琏二嫂子!”少年连忙行礼。

“庆兄弟有礼!”

王熙凤回了一福,方转过身,向贾母身侧走去,并笑道:“老太太哪里藏了这么个一表人才的姨外孙,看着倒像是老祖宗的亲外孙!”

贾母伸手一拨,不动声色的将长几上的绣品卷起,旋即,往后一仰,靠住罗汉床,叹道:“哪里有什么好藏的,早年意外失去联系罢了。”

她似乎不愿多提,一指面前的长几,看向对面的汪庆,问道:“这慧纹颇为难得,想必你外祖母也得之不易吧?”

汪庆躬身回道:“这原是父亲意外所得,外祖母见之欣喜,便叮嘱晚辈,一定要给老太太送来。”

“意外所得?”贾母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王熙凤连忙奉承道:“到底是老祖宗见多识广,这什么慧纹,孙媳连听都没听过,老祖宗不妨给孙媳说道说道,免得日后,在外头露怯,给老祖宗丢人。”

刚一进门,她便发现贾母看得颇为专注,原想凑近了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成想,恰好被贾母收起。

这会子,听闻这副绣品竟然来头不小,不免又添了几分好奇。

面对王熙凤略带自嘲的奉承,贾母显得心不在焉,竟忘了拿她打趣,只介绍道:“这慧纹原是姑苏女子慧娘之手……”

王熙凤听罢,笑道:“什么好东西,竟得老祖宗青眼?改明儿让琏二去外头找找,再给老祖宗淘几件回来。”

贾母摇头道:“慧娘不以此牟利,留存于世的真品本就不多,即便世宦富贵之家,也没几个有的。

外头那些,不过是仿其针迹,愚人获利。纵有一件流出,也是千金难求,哪是那么容易买的?”

纵然看出贾母异常重视,却也没想到如此珍贵,王熙凤暗自咋舌。

贾母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道:“难为你特意跑一趟,你外祖母还好吧?”

汪庆刚见过礼,便声称奉外祖母之命前来,并将慧纹奉上,贾母这会子方才想起,还未询问老姊妹的近况。

不料,话音刚落,却见汪庆一脸悲戚道:“回老太太,外祖母已经故去多年了。”

“啊?”贾母动容道,“她比我还年轻好几岁,竟就这么走了?没派人告诉我也就罢了,怎么没给侯府报信?”

汪庆惭愧道:“未能禀报京中诸位长辈,都是晚辈的错!”

他并非在替长辈们背锅,更不是顺着贾母的话,递什么台阶。

做为一个穿越者,抱大腿自然是最好的捷径。

奈何红楼世界,对于官场朝堂的笔墨太少,让他无从入手。

既然不能走捷径,当然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考虑到摄政诛连的可能,自打得知投胎到了红楼世界,他便一直千方百计,与贾、史两家撇清关系。

不料,他刚切断了这层关系,太上皇竟接连熬死了几个儿子,只留下义忠亲王、忠顺王和当今圣上。

不得不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得益于他从小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见识,没费多大力气,便说服了父亲,不往人人看好的义忠亲王跟前凑,却暗中烧起了当今圣上冷灶。

义忠亲王也不负期望,眼见着未必能熬得过太上皇,终于在四年前,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悍然兴兵。

原以为,有提前从龙的优势,便可以高枕无忧,彻底躺平,过上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惬意生活。

甚至,在贾府落难时,趁火打劫,捞上十七八个金钗,充实一下后院。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家父亲虽力破叛军,却冲得太猛,重伤不治。

当时,太上皇并未退位,加上儿子造反,面子上过不去,并未大肆封赏。

而皇帝,也担心暴露私下结交军将,不便为他父亲请功,只轻描淡写,荫了汪庆一个五品云骑尉。

好在,他父亲曾暗中为皇帝训练一批死士,因事情机密,不敢假手于人,便打着陪他习武的旗号,将人交给他来训练,以掩人耳目。

汪庆守孝这几年,太上皇一直牢牢握着兵权,不肯放手,皇帝心里不踏实,便打算在军中安插些亲信。

汪庆根正苗红,又曾为皇帝训练过死士,且守孝在家,自然成为了不二之选。

不过,朝中无人难出头,这事又见不得光,皇帝能够给予的助力不多。

汪庆便想利用贾家的人脉、关系,暗度陈仓。

只是,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自家与荣国府也算不得多亲。

因担心热脸贴了冷屁股,未必遭荣国府待见,想起贾母对慧纹爱如珍宝,早年似乎还进献过两件,便向皇帝提议,以贾家进献的慧纹,做敲门砖,再配合一番模棱两可的说辞,混淆视听。

好叫贾母误以为,其父是太上皇的亲信。

这些背地里的算计,自然不能告诉贾母,只能避重就轻道:“老太太也知道,外祖原是军中孤儿,那头没什么亲戚,后来母亲病故,父亲便将外祖母接来家中荣养,顺便照看晚辈。

四年前,外祖母故去,父亲奉命外出,晚辈少不更事,原指望,父亲归来再给诸位长辈们报信,没成想,父亲竟也……”

说到这,汪庆抽噎了两下,已然泣不成声。

贾母似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语气复杂道:“苦了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历经这么多波折,只怕当年比如今的宝玉,也大不了两岁,也不知吃了过少苦,遭了多少罪……”

汪庆稍稍平复了情绪,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也没受什么苦。父亲为国尽忠,朝廷恩典,荫了晚辈一个五品云骑尉,如今三年孝满,召晚辈来京中就职。”

荣国府往来皆是勋贵,一个五品爵位,自然不值一提。

此前,王熙凤虽误以为汪庆来打秋风,但得知慧纹珍贵,早已不再将其与刘姥姥混为一谈。

此刻,听闻他是来京中就职,非但见怪不怪,脸上反而多了一丝明悟。

反倒是贾母,对此颇为上心,立即追问道:“要去哪个衙门?”

“五城兵马司。”

“哦?”

贾母对于这个回答明显有些意外,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倒是个清闲衙门,想必朝廷体恤你年轻。”

她略微沉吟,又缓缓开口道:“你初来乍到,想必还没地方落脚,不如先在府里住下,省得还要四处奔波。”

听到这一句,汪庆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生怕节外生枝,连忙躬身致谢:“谢老太太,那晚辈就叨扰了!”

贾母叹道:“原先离得远,如今你来了京城,家中又没了至亲长辈,替你外祖母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她转而看向王熙凤,问道:“府里还有哪个院子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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