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特辑】下城的规矩,今夜给不认路的人留一盏灯
留灯
中元夜,下城宵禁。推送里说,今夜不要应门,不要应声,灯油按人头发放,一人一盏。
喂多领了一盏。
查夜的翻了他的登记牌,说这户名下只有一个人。
“所以多一盏。”喂说,“有人名下没有灯。”
后半夜,门被敲了三下。不快,不慢,第三下比前两下轻。
字条第五张写过,故人敲门,先看影子,再开门。
他蹲下,从门缝往外看。门外有影子,影子朝下。是人。
他开了门。门外没有人。
台阶上放着一只空碗,碗底压着一枚铜钱,钱眼里穿了一根灯芯草。
他把碗端进来,倒扣在门后。下城的规矩,倒扣的碗,是给回家的人留的座。
灯芯草点着了,火苗很矮,一直没灭。
名册摊在桌上,他正在誊的那一页还没抄完。风翻过去一页,那一页上有个名字,墨色是很多年前的,笔画在灯下却像没干透。
喂没念那个名字。
字条第六张写过,名是药引,别随便给人。念出口,就是请客。
他把灯往门口挪了挪,说:“路黑,慢点走,碗给你留着。”
灯芯草烧完,天还没亮。碗不见了,铜钱留在原处,钱眼朝上。
早上名册还摊着。翻过那一页,名字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墨色很新,
“药很好。我到家了。”
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研墨,提笔,把它抄进了自己的誊本里。
抄完他在那一页折了个角。折角的意思,是这页不用再守了。
窗外,宵禁的推送停了。下城的人陆续开门,每家门口的台阶上,都有一枚铜钱,钱眼朝上。
——正文明日继续,第64章《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