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前传(233) 围城之辨
第十四章第四桥段: 林晓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看着艾迪对丁炈说:“你这么关注《围城》这本书,是要给艾迪打预防针,还是给你自己打预防针啊? 丁炈哑然,吴月则笑着说:“当然是给艾迪打预防针了,艾迪应该好好看看这本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丁炈则说:“其实也不是要给谁打预防针,是我对围城的内涵与外延有了更多的感触,小说中的围城似乎针对的是婚恋与家庭,但我觉得人的一生在很多方面都存在围城的问题,比如说在事业上,信仰上,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上,以及思维模式上,突破围城是种考验啊,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容易,就比如方鸿渐,有见识、有良知、读过西洋书,可困在懦弱、敷衍、虚荣、逃避、不愿深耕、不敢决断里。讨厌李梅亭的市侩,却不会撕破脸面;厌倦三闾大学的派系倾轧,只会被动离职;厌烦婚姻里的拉扯,只会逃避冷战。外界的墙本可以绕行、突围,但他心里给自己造了墙:怕承担责任、怕坚定选择后承担代价、怕认真做事落得难堪,于是处处将就,步步妥协,最终一辈子困在自我摇摆里。 反观当年主动投身救亡的知识分子,并非生来就没有迷茫,而是先打破了内心的围城,放下文人清高的体面,愿意在陋巷办刊、在前线奔走、在囚牢坚守;跳出个人得失的计较,把小我得失让位于家国大义,内心不再被私利、安逸、怯懦困住,外部的乱世围城,便成了可以去抗争、去改造的原野,而非只能蜷缩躲避的囚笼。” 吴月: 方鸿渐式的选择起初也无可厚非。乱世之中保全自身、谋求温饱本就是人之常情。很多人一生都在被环境推着走,被情绪裹挟、被人情绑架、被欲望牵绊,顺着既定轨迹过日子。围城是一种束缚,但有时也是一层盔甲,苟安也是一种安,只要能安度此生,也未必不行。 但就像有的电影里演的,围城会越收越紧,不是世道刻意为难人,是每一次回避抉择、敷衍了事,都会给自己多砌一块墙砖。 丁炈若有所思的说: “所以说突破围城,不管你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应对,可能最终都无法回避。” 林晓: 哦,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要这么说,钢铁侠就是突破围城的勇士,尤其是他的思维模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局限住他。从提出火箭回收到发展为筷子夹火箭,就是最好的突破围城的例子。 丁炈乐了:“我们的小钢铁侠,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能困住你” 艾迪: 我也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也知道一个突破围城的高手 丁炈: 哈哈,你不会说的是利弗莫尔吧? 艾迪: 你也会抢答了,就是利弗莫尔啊,他初到纽约时,为什么失败,不就是陷入围城之中了吗? 丁炈: 是啊,他曾经是突破围城的高手,可最终却无法突破婚姻与家庭的围城,令人唏嘘啊,所以艾迪,家和万事兴,你可要珍惜眼前人啊! 上一集:
黑客帝国前传(221) 谁能证明
第十三章第五桥段: 艾迪: 那等于词话版的出现,把问题复杂化了,以前只找一个版本的作者就行了,现在出现了风格很不一样的两个版本,那问题就变成,谁是兰陵笑笑生,两本书是一个人写的吗?如果不是,那分别是谁呢?一个问题,变成了三问题,对吗? 丁傅: 的确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甚至有人认为词话本是后人伪造的。 丁炈: 啊?有这个可能吗? 丁傅: 有没有这个可能?这么多年了,本来是很容易成为一件说不清的事,但是正因为词话本开创性的小说创作风格,成为了对自己最好的证明。 艾迪: 什么风格,嘻哈吗? 丁傅: 哈哈,你还记得这个呢,怎么说呢?你说的不算错。 1931 年词话本刚出来时,确实有不少学者吓了一跳,怀疑是假的,原因很现实:失传太久,突然冒出来,从明末到民国,几百年大家只见过绣像本,词话本完全消失,突然在山西介休发现,太“巧合”了吧? 再有就是文本太粗、太俗。词话本语言粗俗、脏话多、词曲乱。很多文人觉得:“这么‘不高级’的本子,怎么可能是古本?一定是后人瞎编的伪书。”另外序跋信息太关键,反而像是故意安排的,一出世就带了欣欣子序,直接爆出了作者“兰陵笑笑生”。 有人怀疑:是不是民国书商为了卖高价,伪造古本、伪造序跋,故意造个大新闻。所以1930到1950年代,确实有一批学者(包括一些名家)怀疑词话本是后人伪造。 那么现在学界为什么基本否定“伪造说”?首先是因为这本书本身为自己做出了证明。其内容里有大量“只有明代才有的细节”,尤其是它那种写实的手法,展现了大量的明代方言、俗语,官场制度、服饰、称呼,市井生活中的戏曲、小曲、时调,以及货币、物价、风俗,正因为其写的细,写的原生态,越发使得清代、民国人不可能精确复原,伪造又不露馅儿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其次从版本实物上看、纸张、墨色、版式确是明代风格,不是民国印刷技术能仿的。纸张、字体、避讳、版式、刻工特征,都符合万历时期特征。也不是伪造能做到的。 还有词话本比绣像本更“原始”,逻辑上更接近初稿。绣像本明显是在词话本基础上: 删繁就简,润色语言, 调整情节, 删掉不雅内容,以及一些特别写实的地方。修改痕迹非常清晰,方向是“从粗到精”,而不是反过来。如果词话本是伪造,那伪造者必须先看懂绣像本,再反向“写糙”,难度极高,也毫无必要。 丁炈: 那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对其纸张墨迹不能做年代鉴定吗? 丁傅: 现代科技虽可通过碳-14测年、纤维分析、光谱检测等手段鉴定古籍纸张与墨迹的绝对年代,但《金瓶梅词话》作为现存最早孤本,属特级文物,不允许有损取样,故未实施碳-14等精确断代。 但就像我上面说的,正因为词话本的独特的创作风格,尤其是与绣像本对比着看,学界普遍认为,不可能是伪造的,或者说即便是伪造,最多只能伪造出绣像本,几乎不可能伪造出词话本,这也正是词话本的可贵之处,谁能证明?文字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一集:
黑客帝国前传(238) 丹药与人心
第十四章第九桥段: 次日丁炈便带领几人去了龙虎山。 龙虎山上,正一道观大殿内,楹联上书:三经洞明觅云锦,九还丹就归鹤鸣。 艾迪首先发问:“这个炼丹是不是跟西方的炼金术差不多啊?” 丁炈: 哈哈,西方人求财心切,东方人则还有一重要求,求长生。 林晓: 那你意思一定是与秦始皇有关吧? 丁炈: 是的。道教源头,无论是《道德经》,还是《庄子》,这两本著作中并无炼丹一说,通篇都是只讲体道、守静、心斋、坐忘、归根复命、顺应自然,追求精神超脱、少私寡欲、与大道合一,从来没有教人烧矿物、炼丹药、服食金石以求肉身不死。庄子笔下的真人、至人,靠“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逍遥,不靠外物丹药续命。 但上古先民观察到金玉矿物历经岁月不腐,便朴素推论——服食稳定不朽的金石,就能让肉身像矿石一样长存不死。 而战乱频仍的秦汉时代,人命飘忽,上至帝王(秦皇、汉武)下至方士,极度渴求突破生死边界,直接催生大规模寻仙炼丹活动。 西汉黄老学盛行,东汉道教立教,把《道德经》奉为经典,截取其中“长生久视、返璞归真、阴阳相生”的宇宙观,套用到炼丹体系里:把天地比作大丹炉,人身是小丹炉,炼化万物即是合道,让方术拥有哲学根基。简单说:老庄给了世界观,方士发明了炼丹术,道教把二者合流。 吴月: 那我听说还有内丹与外丹的区分。 丁炈: 炼外丹本质就是古代化工冶金实验。商周青铜冶炼、铁器锻造、矿物提纯、药材炮制技术普及,方士可以直接借用熔炉、火候、配比思路,尝试熔炼丹砂、铅汞,以求长生不老之药。 但外丹弊端很明显:大量帝王士人服食铅汞丹药中毒殒命,唐代中后期外丹信仰崩塌,道士开始反思向外求药的局限。于是这才又想起了老庄的著作,又吸纳禅宗明心见性、儒家心性之学,把炼化对象从“身外矿石”转向“身内心神气血”,内丹体系才完整成型;内丹以自身躯体为丹炉,精气神为药料,不靠外在金石,只靠存思调息、性命双修,在体内凝丹;成型于隋唐,金元全真道定为核心法门 。金庸小说中王重阳一派,就是炼内丹的。 林晓: 那这里的张天师为何选择炼外丹呢? 丁炈: 首先是时代局限,张道陵身处东汉,内丹理论尚未体系化,不存在成熟内丹法门可供修习。彼时整个方道体系,唯一可落地的丹道实践只有外丹黄白术。 再有就是天师道(正一道)从创立之初就是入世行道、火居传教、联结民间的教派,要行医禳灾、收徒立教、维系道团运转。当初的天师道,又称五斗米道,他的创立初衷,可以说是古代精英知识分子,在乱世里进行的一场朴素的集体主义社会实验。 东汉末年官府崩坏、赋税繁重、疫病横行、流民遍地,国家基层治理大面积瘫痪。张道陵搭建的这套体系,核心是资源公有、公共服务、社群共治、为弱者兜底,非常贴合集体主义最基础的内核:入教缴纳五斗米,不是个人供奉给教主私用,而是归入教区公库。用来储备粮食、药品,设立义舍,路边驿站免费提供米、肉、饭食,路过流民、行人可以按需自取,杜绝囤积垄断。 通过基层自治,以社群代替官府行政。不用朝廷官吏,各级“祭酒”既是宗教神职,也是地方管理者;民众犯错先以教化反省为主,轻罪修路补过,重罪多层劝诫,屡教不改再处刑罚,用社群共识代替严刑峻法。 同时消解贫富极端分化,不允许豪强兼并土地、肆意盘剥底层,整个汉中政权以社群共同体为单位运转,弱化私人豪强势力,把生存资源在信众群体内统筹分配。 全民共守一套公共道德公约依托道教戒律约束偷盗、欺诈、酗酒、争斗,把个体行为纳入集体秩序,避免乱世无序内耗。 放在公元2世纪的古代农耕社会,这就是一套以共同体互助求生的小规模集体化尝试,是非常超前的基层社会模式探索。 当初的张道陵之所以能有这样的价值取向,与他的儒家知识分子背景也密不可分。祖天师张道陵本身就是传统士大夫出身,他早年曾入仕东汉,担任巴郡江州令,属于体制内基层文官,熟读儒家典籍与黄老方术。辞官修道的核心原因,是看透东汉吏治腐败、豪强压榨百姓,朝廷无法体恤底层疾苦。古代儒生本就有兼济天下的理想,朝堂无法行道,就退而在民间安顿一方百姓。创立五斗米道,本质是他放弃官方仕途后,换一种路径践行安民救世的情怀,不是凭空造一个教派敛财聚众。 而外丹既能炼药治病,又可借黄白术点化五金,具备物质层面的实用价值,方便在民间扎根,所以张道陵选择了炼外丹。 上一集:
黑客帝国前传(223) 文坛遗憾
第十三章第七桥段: 艾迪: 如此说来,我发现西方曾有过一本书,是最有可能比肩词话本金瓶梅的。 丁傅: 你说的是哪本书? 丁炈看着艾迪故弄玄虚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 哈哈,你说的没错,《股票大作手回忆录》,最有可能,但是非常遗憾。 听闻此言,丁傅也乐了:“是啊,太可惜了,当初那个大记者,怎么就没想到,他遇到了一个多么好的题材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往那方面想,但作为一个财经记者,他尽到了自己的职业本分,为财经界创作了一本无可替代的经典作品,但是文坛上却失去了另一位海明威一样的人物。也许二者犹如鱼与熊掌是不可兼得的,我也只是票友说戏,图个热闹。” 丁炈: 是啊,按利弗莫尔的经历,从底层到上层,他全都见识过,即便是那位大记者在文笔风格上仍然追求法国式的文雅,书中仍然出现了很多俚语,这说明啥,说明利弗莫尔本人对底层生活是非常熟悉的,访谈中利弗莫尔很有可能说过很多俚语,很多的梗,但那位记者,为了追求文雅,很有可能没有采用啊! 丁傅: 即便如此,书中反映出来的信息量还是很大。少年时见到有钱人的样子是坐着四轮马车,连车夫都衣着光鲜,戴着真丝檐帽;青年时自己开着豪华跑车,被误认为耶鲁大学的学生,这些不都反映出了时代风貌吗?而人到中年,又说到铁路公司总裁那豪华的带卷帘的红木老板台,这些细节,不也是极为写实吗?你们还记得他书中曾说过一个书商闯到他私人办公室卖书的事吗? 丁炈: 记得,书中第十二章。 丁傅: 那从这里能看出什么呢?当然书中写这个故事的本意还是局限于人性与投机理念的关系。但实际上,它反映了一个现象,当时的出版业,书市,作家,读者,与其他时代相比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我为此还真的做过一些查询,我发现在利弗莫尔那个时代及其前后,文坛还真是不一般。 艾迪看自己的问题,引起丁叔这么大的兴致,他起身为丁傅端了一杯茶说: 丁叔,你说说看,有什么不一般? 丁傅双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接着说道:“ 利弗莫尔的年代:1877—1940年,跨越美国镀金时代(Gilded Age) 中后期,进步时代,爵士时代,遭逢一战,二战。 股市疯狂、资本狂飙、阶层流动剧烈、市井商业极度自由,书商直闯私人办公室上门推销,就是这个时代商业无边界、人情社交渗透职场的市井缩影。 资本繁荣带动全民阅读、出版业中,通俗文学加经典文学双线爆发,名家井喷、作品遍地、文化商业双线兴盛的黄金鼎盛期,和经济镀金时代同频共振。美国本土诞生的大作家就有: 马克·吐温 —— 镀金时代文学开山人,“镀金时代”这个词就是他的创造。 欧·亨利 —— 短篇之王,市井现实文风,最贴合当时市井百态。 德莱塞 —— 《嘉莉妹妹》《美国悲剧》,直击资本时代人性沉浮。杰克·伦敦——1876到1916,代表作《野性的呼唤》《马丁·伊登》,镀金时代核心文坛代表。 福克纳 —— 南方文学巅峰,同期崛起。 海明威 —— 一战后崛起,文坛新生代主力。 菲茨杰拉德 —— 《了不起的盖茨比》,直接写透镀金时代浮华幻灭。 玛格丽特·米切尔——《飘》(1936年出版) 而且不只局限于美国,同时期的欧洲还有: 罗曼·罗兰——《约翰·克利斯朵夫》, 茨威格——短篇与传记。 毛姆 ——世俗写实文学。 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卡夫卡—— 现代派文学成型。” 丁炈: 那为什么那个时代也能成为文坛的镀金时代呢? 丁傅: 工业革命,经济爆发,市民阶层崛起,有钱有闲。工商业、股市暴富群体大量出现,普通人也有闲钱买书、读书,出版行业暴利,作家能靠写作养家甚至暴富,催生大批创作者。同时社会剧烈动荡变革,贫富差距拉大、投机盛行、阶层跃迁频繁、战争前后思潮激荡,现实充满故事,直接给文学提供了无尽素材,《股票大作手回忆录》本身就是时代纪实。金融投机让人情绪大起大落,大众极度需要文字慰藉、精神寄托、人生感悟,文学市场空前庞大。 而且当时这种文坛镀金时代的现象,不仅局限于美国欧洲,可以说是世界性的,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文明史上罕见的文学集体井喷期。 当时世界上普遍性的旧秩序崩塌,新旧思想剧烈碰撞,欧洲老牌帝国衰落、殖民时代走向末期,美国崛起、沙俄剧变、一战彻底打碎传统价值观,封建思想、贵族文化落幕,平民思想、现代思潮爆发,社会处处充满冲突、挣扎、野心、迷茫、觉醒,现实剧情远比小说精彩,全世界作家都有取之不尽的写作内核。 宗教影响力下滑,传统道德瓦解,战争恐慌、资本投机、贫富撕裂,精神信仰出现真空,文学成为全民精神寄托。在利弗莫尔时代的前后及期间,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也一样涌现出许多大作家,比如俄国的作品与作家,比较早期的有: 《罪与罚》,1866年,陀思妥耶夫斯基。 《战争与和平》,1869年,列夫·托尔斯泰 《安娜·卡列尼娜》,1877年,列夫·托尔斯泰 1926年的有:《静静的顿河》,肖洛霍夫,诺贝尔文学奖。 全为俄国及前苏联现实主义巅峰之作。 而亚洲有: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鲁迅、茅盾等近代文坛先驱几乎全世界文明区域,同期全都涌现出文学大师。 所以我想说的是,尽管那位记者按照自己的职业,采用的是中规中矩的写法,但是这本书我觉得还是被低估了,它不仅是财经界的经典,在文学领域也应该是经典,否则,这就不是那位记者的遗憾,而是文坛的遗憾了。 上一集:
黑客帝国前传(224) 不为良相 便为良医
第十三章第八桥段: 艾迪: 丁叔,听您说了这么多,我感觉,相比于寻找兰陵笑笑生,寻找绣像版金瓶梅的作者似乎更容易一些。 丁傅: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兰陵笑笑生不是大名士,那有记载的资料可能就很少,即便我们确定他就是鲁西南当地人,那也是大海捞针,漫无目标啊。 丁炈: 那您是觉得无从下手吗?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丁傅: 只能说是有点猜测上的倾向。我对兰陵笑笑生的定位,前面也说了,我甚至认为他很有可能是科举失意之人。古代知识分子讲究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所以我猜测兰陵笑笑生很有可能从医或者是做药材生意的。 艾迪: 那能够圈定作者的从业经历那也算是重要线索呢! 丁傅: 对,我认为,他科举失意,做过吏,然后又去做了医生,或者经营药材生意。当然,我也不是盲目瞎猜,因为对比词话版金瓶梅与水浒传相关部分,你就会发现,虽然在两本书中西门庆都开的有生药铺,但是词话版金瓶梅中对中医中药的描述要详尽细致的多。 施耐庵只借用“生药铺老板”这个壳,无行业实操知识 他只是拿药材商人身份塑造土豪恶霸,不需要懂医药、药材贸易,所以文本医药信息极度单薄,不具备地域、行业考据价值。 而兰陵笑笑生是主动深耕药材、中医行业细节。他把水浒一句单薄设定,扩充成一套完整、贴合鲁西临清运河药业生态的产业体系,大量独家地域医药细节只能来自作者亲身从业、游历经验。 二者对比恰好反向佐证: 《金瓶梅》大量独有的药材、中医、运河药业内容,绝不是照搬水浒得来,是作者本人真实阅历写入文本;也直接排除仅读过《水浒传》、不懂药材贸易与民间医术的普通文人。 丁炈: 您意思,书中有大量中医中药的内容,完全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探寻兰陵笑笑生的身份。 丁傅: 对,以中医、药材、运河药业为线索考证兰陵笑笑生。 首先通过书中药材贸易可以精准锁定明代山东运河药业中心——临清。 明代临清是华北最大药材集散码头,南北药材经运河在此中转:南方砂仁、沉香、木香,北方阿胶、黄芩、金银花,本地苍术、远志、桃仁批量交易。 词话版《金瓶梅》中医药细节体现出独一份的地域特征: 频繁出现阿胶、东阿驴皮胶(鲁西独有大宗药材,江南文人不会高频细致写驴皮熬胶流程、市价、商贩话术); 大量运河药材行经营细节:药材打包、漕运损耗、行商账期、牙行抽佣,不是只读医书的文人能写出来,必须亲身做过药材买卖; 书中药铺经营模式:前店诊病、后院炮制、兼做批发,正是明代临清本地药商标准业态。 其次从书中反映的医生的医术水平看:绝非只读医书的文人,是基层行医者(民间郎中/药铺坐堂医) 全书收录方剂近百首,分三类,可以说分层暴露出了作者身份: 民间市井偏方最多:治妇人肝郁、产后虚损、酒色伤身、积食杂症,全是大户人家日常小病,贴合县城、码头富商家庭问诊场景; 少量官修药典名方,但会做本地化改良:加入鲁西本地草药(酸枣仁、槐角、马齿苋、地榆),江南医家不会习惯性替换药材; 极少宫廷、太医院高端方剂,无皇家药材、名贵域外贡药细节,排除高官、京师名士; 大量妇科诊疗细节:西门庆家妻妾成群,调经、安胎、妇科疮疡、产后调理篇幅极多,古代专职妇科郎中、药材商才会长期接触这类病案,单纯文人很难有大量一手见闻。 再就是从地域上看:医药体系完全是鲁西南民间体系,无江南、北方京师特色 炮制手法:书中药材炮制法(麸炒白术、土炒白芍、东阿阿胶烊化)是山东鲁西传统炮制,和江浙、山西炮制习惯有明显区分; 民间草药俗名:大量山东西南方言草药叫法,不见于南方医书; 疫病、时令病记载:重点写黄河沿岸湿寒、酒色劳损、运河码头风尘病,和临清、兖州、济宁一带居民生活环境完全对应。 上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