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全二册)

第3章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3)

[19]风月笔墨:原指描写风花雪月、儿女私情的文字。这里专指着意渲染色情的作品。

[20]屠毒笔墨:用笔墨毒害人,比喻内容不好的书。

[21]潘安、子建、西子、文君:这里代指才子佳人。潘安:即潘安仁,晋代文人,著名美男子。子建:曹植的字,三国时文学家,以才高著称。西子:即西施,春秋时越国美女。文君:汉代卓王孙的女儿,新寡后“私奔”文学家司马相如,结为夫妇。

[22]红娘、小玉:红娘,唐代元稹《会真记》(至元代王实甫衍为杂剧《西厢记》)中崔莺莺的丫鬟。小玉:唐代蒋防《霍小玉传》中的女主人公。

[23]伦常,即封建伦理道德。伦:人伦,封建社会指人与人之间关系及行为的准则。封建社会以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为五伦,认为是不可改变的常道,亦称五常。

[24]空:“空”与下文的“色”、“情”,均佛教用语。佛教认为“空”乃天地万物的本体,一切终属空虚。“色”乃万物本体(空)的瞬息生灭的假象;“情”乃对此等假象(色)所产生的种种感情,如爱、憎等等。这里是借用,已注入了作家的人生体验。

[25]《风月宝鉴》,甲戌本眉批云:“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甲戌本“凡例”云:《红楼梦》“又曰《风月宝鉴》,是戒妄动风月之情”。风月:指男女之情。宝鉴:宝镜。

[26]金陵十二钗:金陵,古邑名,楚威王七年(公元前333年)置,在今南京市。后即为南京市的别称。钗:本为妇女的头饰。旧称女子为“裙钗”或“金钗”。十二钗,语出《古乐府》:“头上金钗十二行”,原言辔高插钗之多。又作十二女子代称。此书又“题曰《金陵十二钗》”,通常认为是由第五回“册子”上所写的十二个女子得名。

[27]地陷东南:东南大地塌陷下沉。古代神话中,共工与颛顼(zhuān xū)争帝,怒而触不周山,折天柱,绝地维,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见《淮南子·天文训》。

[28]姑苏:苏州的别称,因其西南有姑苏山而得名,这里是指旧苏州府辖境。阊(chāng)门:苏州城的西北门,又名破楚门,这里代指苏州城。

[29]十里街、仁清巷:据脂批,谐音“势利街”、“人情巷”。

[30]手倦抛书,见北宋人蔡确《夏日登车盖亭》诗(收入《千家诗》)其前二句:“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31]“冤家”,原为佛教用语。《五灯会元》:“佛教慈悲,冤亲平等。”后既作“仇人”、“对头”解,也用作对所爱之人的昵称,即爱极的反语。“风流冤家”指极相爱恋之男女。

[32]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西方灵河岸上,作者假想的神仙境界。西方:原指佛教的发源地天竺(古代印度)。灵河,原指恒河,今印度人犹称之为“圣水”。三生:指前生、今生和来生,这是佛教转世投胎的说法。三生石:传说唐代李源与和尚圆观交情很好,后有“三生石上旧精魂”、“此身虽异性常存”之句。见唐代袁郊《甘泽谣·圆观》。后以“三生石”喻因缘前定。

[33]离恨天、蜜青果、灌愁海:离恨天,俗传:“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蜜青谐“秘情”。灌愁海:喻愁深。皆寓男女之情及其怨恨愁苦。

[34]五内:五脏,即心、肝、脾、肺、肾。亦泛言内心深处。

[35]不肖:旧时称不能继承父业之子曰不肖。肖:像。

[36]度脱:佛家用语,超度解脱。

[37]警省(xǐng)、沉沦,均佛家用语。警省:警觉省悟。沉沦:指在生死轮回中永远不得解脱。

[38]玄机:道家用语,谓玄奥微妙的道理。这里义同天机。

[39]火坑:佛家用语,指苦难的人世。

[40]太虚幻境:作者虚拟的仙境。太虚:空幻虚无的意思。

[41]本书中“顽”的意思为:愚钝;淘气,胡闹;同“玩”。

[42]过会:旧时遇节庆,随地聚演百戏杂耍、笙乐鼓吹之类,观者如潮。

[43]挥霍:亦作“挥攉”。《韵会》:“摇手曰挥,反手曰攉。”本谓动作轻捷,这里是挥洒自如的意思。

[44]有命无运:旧时“算命”,用人出生的年、月、日、时所属的干支和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生克来推断人的吉凶祸福;称一生的境遇好坏为“命”,一段时间的遭际为“运”。有命无运,这里意谓平生“行运”乖逆,遭际堪悲。

[45]“菱花”句:隐喻英莲被呆霸王薛蟠强占作妾的不幸遭遇。菱花:指后来英莲改名香菱。雪:谐音“薛”,指薛蟠。菱在夏日开花而竟遇冰雪,喻英莲“生不逢时,遇又非偶”(脂评),定然遭到摧残。澌澌(sī sī):形容雪声。

[46]北邙(máng)山:也作“北芒山”,即邙山。在今河南省洛阳市北。东汉及北魏的王侯公卿多葬于此。后常被用来泛指墓地。

[47]湖州:地名。今浙江省湖州市。脂评:谐音“胡诌也”。

[48]淹蹇(jiǎn),即偃蹇。原指境遇困顿、不得意,这里是耽搁、阻滞的意思。

[49]敢,意谓莫非、恐怕、或许,这里作“莫非”解。

[50]诳驾:邀来客人后,因故不能陪待,向客人道歉之词,犹言“失陪”。诳(kuáng)或作“诓”,欺骗的意思。驾:对客人的尊称。

[51]撷(xié):采摘、捋取。唐代王维《相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52]权腮:俗称颧骨腮,指人颧骨长得很高,相法认为是一种贵相。沈括《梦溪笔谈·人事》:“公满面权骨,不十年必总枢柄。”

[53]巨眼英雄:有远见,能识鉴人才的人。

[54]风尘:这里指扰攘的尘世,又有旅居在外,备尝艰辛之意。

[55]口占五言一律:口占,随口吟成,与下文“口号”义同。五言一律,每句五个字的律诗一首。

[56]未卜:不能预知。全句意为同娇杏结姻缘的愿望不知能否实现。

[57]“频添”句,意即把这段愁绪时刻挂在心上。频:屡屡;时时。

[58]敛额:皱眉头。

[59]“自顾”二句,意谓风前自顾身影,有谁能赏识自己,成为我的终身伴侣呢?自顾风前影:由“顾影自怜”化出。堪:能,配得上。月下俦(chóu):成婚配的意思。传说唐代韦固在宋城遇一老人在月下检天下婚姻之书,囊中并有赤绳,一系男女之足,则必成夫妇。见李复言《续玄怪录》。后因称管婚姻之神为“月下老人”或“月老”,也用来代称媒人。俦:伴侣。

[60]蟾光:指月光。原意是:月光如真有情意,希望先照玉人的妆楼。暗含若得科举及第,定先到玉人楼上求婚之意。“蟾光”句,亦寓“蟾宫折桂”(即科举及第)之意。玉人楼:美人居住的地方,玉人,指娇杏。

[61]“玉在”一联:这里贾雨村自比玉、钗,企图得到赏识,以求飞黄腾达。上句意谓美玉藏在匣子里希望卖得好价钱。(匚卖)(dú),即“椟”。木匣;木柜。下句意谓玉钗放在镜盒中,等待时机而飞腾。奁(lián),女子梳妆用的镜匣,泛指精巧的小匣子。传说汉武帝元鼎元年,有神女留一玉钗,昭帝时,有人偷开匣子,不见玉钗,只见一只白燕从中飞出,升天而去。见郭宪《洞冥记》。

[62]芹意:古时有人认为芹菜的味道很美,就向乡豪称赞,乡豪尝后,却觉得很难吃。见《列子·杨朱篇》。后人常用“献芹”、“芹意”等作为送礼或请客的谦词。

[63]飞觥限斝:觥筹交错、饮宴尽欢的情景。觥(gōng)、斝(jiǎ):两种古代酒器,前者为角形,后者圆口平底。飞觥:挥杯;限斝:行酒令时限定饮酒数量。

[64]口号:犹言“口占”,不借笔墨、随口吟成。《宋史·乐志》:“乐工致辞,继以诗一章,谓之口号。

[65]三五:十五,指阴历十五日。

[66]满把:满握。满把晴光:极言月光皎洁充盈。护玉栏:玉石栏杆沉浸在皎洁的月光里。

[67]“天上”二句:据说赵匡胤未登极时,曾拿《咏月》诗给徐铉看,徐铉读到“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这两句时,认为帝王之兆已显。见宋代陈师道《后山诗话》。贾诗后两句所抒胸臆类此,故甄士隐说他“飞腾之兆已见”。

[68]接履于云霓之上,犹言平步青云。接履:一步紧接一步。云霓:喻高位。

[69]时尚之学:时人所崇尚的学问。这里指明清科举考试用的“八股文”和“试帖诗”等。

[70]神京:与下文“神都”,均指京城。

[71]“义利”二字,《论语·里仁》:“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义:道义。利:功利,这里指钱财。

[72]大比、春闱(wéi):明清科举制,考试分为三级。第一级是院试,考府县的童生,考取的为“生员”(秀才);第二级是乡试,考一省的生员,考取的为“举人”;第三级是会试,考全国的举人,考取的为“贡士”(再经殿试赐进士出身)。乡试、会试均三年一科,也称“大比”。乡试在秋天,称为“秋闱”;会试在春天,称为“春闱”。闱:指考场。这里的“大比”是指会试。

[73]黄道黑道:为我国古代天文学的专名,黄道指日,黑道指月。《汉书·天文志》:“日有中道”,“中道者黄道,一曰光道。”又云:“月有九行者,黑道二。”后星占者将每日的干支阴阳分为“黄道”和“黑道”,黄道主吉,黑道主凶。

[74]社火花灯:这里指元宵节灯火。社:社日。祭祀土神之日,分春秋两祭,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春社,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为秋社。社火:社日扮演的各种杂戏。花灯:正月十五元宵节有放花灯的习俗。

[75]孺人,《礼记·曲礼下》:“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孺人在明清为七品官之母或妻的封号。后通用为妇人的尊称。

[76]炸供:油炸供神用的食品。

[77]“下世”句,下世:此指死亡。全句是指快要死亡、不久于世的意思。

[78]挣挫:挣扎,用力支撑。

[79]落脱,即“落拓”、“落托”。这里是行为狂放的意思。

[80]麻屣鹑衣,麻屣(xǐ):麻鞋。鹑:鹌鹑,鸟名。其尾短秃,如补绽百结,故称破烂衣服为鹑衣。

[81]宿慧:佛家用语,指超越常人的智慧,认为这种智慧是宿世(即前世)带来的。

[82]彻悟,即佛教所说的大彻大悟,看破红尘。

[83]笏满床:形容家中做大官的人很多。笏(hù):一名“手板”。封建时代臣僚上朝时手中所拿的狭长板子,用象牙或木、竹片制成,可作临时记事之用。

[84]黄土陇头:指坟墓。陇(lǒng):通“垄”,田中高地;坟墓。

[85]强梁:横暴;蛮不讲理。这里指强盗。

[86]择膏粱:意谓挑选富贵人家子弟作婿。膏:脂肪;油。粱:精米。膏粱:本指精美的饭菜,这里用作“膏粱子弟”的省称。

[87]烟花巷:旧时妓院聚集的地方。烟花:歌女;娼妓。

[88]紫蟒:紫色的蟒袍。紫:古代按官阶等级穿着不同颜色的公服;唐制,亲王及三品服用紫色。

[89]反认他乡是故乡:这里把现实人生比作暂时寄居的他乡,而把超脱尘世的虚幻世界当作人生本源的故乡;因而说那些为功名利禄、娇妻美妾、儿女后事奔忙而忘掉人生本源的人是错将他乡当作故乡。

[90]为他人作嫁衣裳:喻白白替他人奔忙,死后一切皆空。

[91]褡裢:一种中间开口而两端装钱物的长方口袋,小的可以挂在腰带上,大的可以搭在肩膀上。

[92]军牢快手:封建官吏手下执行缉捕、防卫和行刑的隶卒。官僚出巡,常由他们前呼后拥,以示威势。

(清)曹雪芹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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