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传附录纂疏(元代古籍集成 经部诗类)

第26章 詩卷第一(4)

【纂疏】疊山謝氏曰:「一章曰居,鳩居鵲巢,夫人始歸其夫家也。二章曰方,方正也。鳩能正鵲之成巢,夫人能正其家也。三章曰盈,鳩生子盈滿其巢,夫人子孫衆多而滿其室家也。」又曰:「一章曰御,夫人初嫁,國君親迎,御輪之幣必百兩也。二章曰將,夫人初嫁,所將幣帛必百兩也。三章曰成,御以百兩,送以百兩,宜其室家而婦道成也。一節深一節,自有次序。」

《鵲巢》三章,章四句。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叶上止反。

賦也。于,於也。蘩,白蒿也。沼,池也。沚,渚也。事,祭事也。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夫人能盡誠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或曰:蘩所以生蠶,蓋古者后夫人有親蠶之禮。此詩亦猶《周南》之有《葛覃》也。

【附錄】問:「采蘋、蘩以供祭祀,采枲耳以備酒漿,后妃夫人恐未必親為之。」曰:「詩人且是如此說。」德明。時舉問:「《采蘩》只作祭事說,自是曉然。若作蠶事,雖與《葛覃》同類,而恐實非也。《葛覃》是女工[4],《采蘩》是婦職,以為同類亦無不可,何必以為蠶事而後同耶?」曰:「此說亦姑存之而已。」時舉。

【纂疏】陸氏曰:「蘩,春始生,可煮,香美,又可蒸,及秋名蒿。」孔氏曰:「蒿非水菜,謂於其傍采之。」長樂劉氏曰:「尊祭祀,故直謂之事,《春秋》『有事於太廟』是也。」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賦也。山夾水曰澗。宫,廟也。或曰:即《記》所謂「公桑蠶室」也。

被皮寄反之僮僮音同,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賦也。被,首飾也,編髮為之。僮僮,竦敬也。夙,早也。公,公所也。祁祁,舒遲貌,去事有儀也。《祭義》曰:「及祭之後,陶陶遂遂,如將復入然。」不欲遽去,愛敬之無已也。或曰:公,即所謂公桑也。

【纂疏】孔氏曰:「被者,《少牢》云『主婦被裼』,此《周禮》所謂次也。次第,髮長短為之,所謂髲髢也。」又曰:「剔賤者或刑者髪,以被婦人之紒音計為飾,因名髲被鬄弟。」嚴氏曰:「《天官》『六服』,褖衣為進朝于王之服,首則服次,凡諸侯國夫人于其國衣服與王后同。夫人祭祀不應服次。」曹氏謂:「此在商時與《周禮》異。」先生《初解》:「公,所謂宗廟之中,非私室也。」疊山謝氏曰:「公,齋廬之類。」

《采蘩》三章,章四句。

喓喓於遙反草蟲,趯趯託歷反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敕中反。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户江反,叶乎攻反。

賦也。喓喓,聲也。草蟲,蝗屬,奇音,青色。趯趯,躍貌。阜螽,蠜也。忡忡,猶衝衝也。止,語辭。覯,遇。降,下也。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獨居,感時物之變,而思其君子如此,亦若《周南》之《卷耳》也。

【纂疏】毛氏曰:「草蟲,常羊。」孔氏曰[5]:「似蝗,處茅中,色青,名負蠜。」嚴氏曰:「負螽[6],蝗也,蠜也,即螽斯也。」山陰陸氏曰:「草蟲鳴,阜螽躍而從之,故負螽曰蠜[7],草蟲謂之負蠜。」李氏曰:「《出車》詩亦曰『喓喓草蟲,趯趯阜螽[8]。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亦是行役之詩,故其妻憂思如此。」疊山謝氏曰:「降,猶今人云『放下心』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張劣反。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音悦。

賦也。登山蓋託以望君子。蕨,鱉也,初生無葉時可食。亦感時物之變也。惙,憂貌。

【纂疏】陸氏曰:「蕨,周秦曰蕨,齊魯曰鱉。」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賦也。薇,似蕨而差大,有芒而味苦,山間人食之,謂之迷蕨。胡氏曰:「疑即《莊子》所謂迷陽者。」夷,平也。

【纂疏】陸氏曰:「薇亦山菜,莖葉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如小豆。今官園種之以供宗廟祭祀。」項氏曰:「薇,今之野豌豆苗也[9],蜀人謂之巢菜。」疊山謝氏曰:「忡忡,心不寧也。惙惙,憂之深不止於忡忡矣。傷則惻然而痛,悲則無聲之哀,傷悲則憂之極,又不止於惙惙矣。此未見而憂一節緊一節也。降則心稍放下,悅則喜動於中,夷則心和氣平,無思無慮,憂樂兩忘矣。此既見之喜一節深一節也。」愚觀此詩,每章自有三節,蟲鳴螽躍、采蕨采薇之時,是一般意思,其心動於男女之欲;忡忡、惙惙、傷悲之時,是一般意思,其心主于夫婦之義;則降、則悅、則夷之時,是一般意思,其心安於性情之正。

《草蟲》三章,章七句。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音老。

賦也。蘋,水上浮萍也,江東人謂之。濱,厓也。藻,聚藻也,生水底,莖如釵股,葉如蓬蒿。行潦,流潦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

【纂疏】嚴氏曰:「《本草》水萍有三種:大者曰蘋,葉圓,闊寸許,季春始生,可糝蒸為茹;中者曰荇菜;小者水上浮萍,江東謂之薸。毛氏以蘋為大萍,是也。郭璞以蘋為水上浮萍,即江東謂之薸,是以小萍為大萍,誤矣。蘋可茹而薸不可茹,豈有不可茹之薸,而乃用以供祭祀乎?」陸氏曰:「藻生水底,有二種,皆可食。熟煮,挼去腥氣,米麫糝蒸為茹,佳美,荆揚饑荒可充食。」

于以盛音成之?維筐及筥居呂反。于以湘之?維錡宜綺反及釡符甫反。

賦也。方曰筐,圓曰筥。湘,烹也。蓋粗熟而淹以為菹也。錡,釡屬。有足曰錡,無足曰釡。此足以見其循序有常,嚴敬整飭之意。

【纂疏】曹氏曰:「筐、筥皆竹器。」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叶後五反。誰其尸之?有齊側皆反季女。

賦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廟也。大夫、士祭于宗室。牖下,室西南隅,所謂奥也。尸,主也。齊,敬貌。季,少也。祭祀之禮,主婦主薦豆,實以葅醢。少而能敬,尤見其質之美,而化之所從來者遠矣。

【纂疏】一說:李氏曰:「《記·昏義》:『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毀,教于公宮;祖廟既毀,教於宗室。教以婦言、婦德、婦容、婦功,教成之祭,牲用魚,芼用蘋藻,所以成婦順也。』芼用蘋藻,即所謂采蘋、采藻也。教於宗室,即所謂宗室牖下也。詩言教成之祭,主之者何人?乃有齊敬之季女也。王氏以為女既嫁,然既嫁為大夫妻,安得稱女?則知季女乃未嫁之女也。」鄭氏、蘇黄門皆此說,李氏本之。謾備。

《采蘋》三章,章四句。

蔽芾非貴反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蒲曷反。

賦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梨也。白者為棠,赤者為杜。翦,翦其枝葉也。伐,伐其條榦也。伯,方伯也。茇,草舍也。召伯循行南國,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其後人思其德,故愛其樹而不忍傷也。

【纂疏】鄭氏曰:「召伯,姬姓,名奭,食采於召,作上公,為二伯,後人美其為伯之功[10],故言伯云。」《釋文》曰:「召伯,召康公也。」《燕世家》云:「與周同姓。」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叶蒲寐反,召伯所憩起例反。

賦也。敗,折。憩,息也。勿敗,則非特勿伐而已,愛之愈久而愈深也。下章放此。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叶變制反,召伯所說始鋭反。

賦也。拜,屈。說,舍也。勿拜,則非特勿敗而已。

【纂疏】郭氏曰:「甘棠,今之杜梨。」山陰陸氏曰:「赤棠與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惡。白色為棠,甘棠也;赤色澀而酢[11],無味,俗語『澀如杜』是也。」黄氏曰:「竊意此詩作于武王之時,在文王時方為西伯,召公無稱伯之理。」嚴氏曰:「武王分周、召為二伯,是作于武王之時也。作詩雖在後,明教前乎此矣。二《南》皆文王詩也。」又曰:「始則相戒不可斬伐而去之;中則相戒豈特不可斬伐,但殘壞之亦不可;終則相戒岂特不可殘壞,但低屈之亦不可。愛之愈深,護之愈至也。」

《甘棠》三章,章三句。

厭於葉反浥於及反行露,豈不夙夜叶羊茹反,謂行多露。

賦也。厭浥,濕意。行,道。夙,早也。南國之人,遵召伯之教,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亂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禮自守,而不為強暴所汚者,自述己志,作此詩以絶其人。言道間之露方濕,我豈不欲早夜而行乎?畏多露之沾濡而不敢爾。蓋以女子早夜獨行,或有強暴侵陵之患[12],故託以行多露而畏其沾濡也。

誰謂雀無角叶盧谷反,何以穿我屋?誰謂女音汝無家叶音谷,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興也。家,謂以媒聘求為室家之禮也。速,召致也。貞女之自守如此,猶或見訟而召致於獄。因自訴而言,人皆謂雀有角,故能穿我屋,以興人皆謂汝於我嘗有求為室家之禮,故能致我于獄。然不知汝雖能致我於獄,而求為室家之禮,初未嘗備,如雀雖能穿屋,而實未嘗有角也。

誰謂鼠無牙叶五紅反,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叶各空反,何以速我訟叶祥容反?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興也。牙,牡齒也。墉,墻也。言汝雖能致我於訟,然其求為室家之禮,有所不足,則我亦終不汝從矣。

【纂疏】楊氏曰:「牙,牡齒,鼠無牡齒,今曰鼠無牙,謂無牡齒耳。」山陰陸氏曰:「鼠有齒而無牙。」嚴氏曰:「召南之國有男侵淩女[13],女不從,遂誣女有室家之約,而召伯聽其訟。此詩述女子自诉之辭。雀有咮音晝而無角,鼠有齒而無牙,事有可疑而實不然者。誰言雀之無角乎?雀若無角,何以能穿我屋也?然雀之穿我屋,實以咮不以角也。誰言鼠之無牙乎?鼠若無牙,何以能穿我墉也?然鼠之穿墉,實以齒非以牙也。以興下文誰言汝男子於我無室家之事乎?若無室家之事,何以速我獄訟也?然雀實無角,鼠實無牙,男子乃是侵淩,實無室家之事,惟召公明決。故汝男子雖召我獄,而室家之道終不足;謂誣我以訟,此非室家之道,不與汝為夫婦也。」愚謂「室家不足」,是終不與成夫婦。「亦不汝從」,是終不從汝。「室家不足」,是終不成夫婦之意。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羔羊之皮叶蒲何反,素絲五紽徒何反。退食自公,委於危反蛇音移,叶唐何反委蛇。

賦也。小曰羔,大曰羊。皮,所以為裘,大夫燕居之服。素,白也。紽,未詳,蓋以絲飾裘之名也。退食,退朝而食於家也。自公,從公門而出也。委蛇,自得之貌。南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故詩人美其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如此也。

【纂疏】孔氏曰:「紽、總之數有五,紽亦縫也。織素絲為組紃,以英飾裘之縫中。紃亦組之類,素絲非線也。」紃音旬。曹氏曰:「一裘之功必合衆裘而成[14],故其縫殺不一。」鄭氏曰[15]:「合五羊之皮為一裘,循其合處以素絲為英飾也。百里奚衣五羊之皮,蓋仿古制。」錢氏曰:「兩皮之縫不易合,故織白絲為紃,施之縫中,連屬兩皮,因以為飾。」疊山謝氏曰:「召南大夫有潔白之操,稱潔白之服,中心無愧怍,故外貌有威儀;德行可法,故容止可觀,進退可度。委蛇委蛇,此泰然自得之貌也。使胷中微有愧怍,其步趨非躁則急,不失之遲則失之速,安能委委蛇蛇哉?」愚謂孔氏紽、緎、總,皆訓作縫,切意名義微異。縫之突兀謂之紽,有界限謂之緎,合二為一謂之總也。

羔羊之革叶訖力反,素絲五緎音域。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賦也。革,猶皮也。緎,裘之縫界也。

【纂疏】孔氏曰:「獸皮治去其毛曰革,對文則異,散文則通。」

羔羊之縫符龍反,素絲五總子公反。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賦也。縫,縫皮合之以為裘也。總,亦未詳。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音隠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真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殷,靁聲也。山南曰陽。何斯斯,此人也。違斯斯,此所也。遑,暇也。振振,信厚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婦人以其君子從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詩。言殷殷然雷聲,則在南山之陽矣,何此君子獨去此而不敢少暇乎?於是又美其德,且冀其早畢事而還歸也。

【附錄】問:「《殷其雷》詩比《君子于役》之類,莫是寬綏和平,故入正風?」曰:「固然。但正、變風亦是後人如此分别,當時亦只是大約如此取之。聖人之言,在《春秋》《易》《書》無一字虚,至於《詩》則發乎情,不同。」可學。

【纂疏】黄氏曰:「南山之陽、南山之側、南山之下皆是一意,但便韻叶聲耳,不必求異義也。」張氏曰:「如鸛鳴婦歎之義,將風雨則思念行者。」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叶莊力反。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叶後五反。何斯違斯?莫或遑處尺煮反。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

【纂疏】疊山謝氏曰:「始不敢暇,中不敢止,終不暇居處,一節緊一節,此詩人法度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婢小反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賦也。摽,落也。梅,木名,華白,實似杏而酢。庶,衆。迨,及也。吉,吉日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貞信自守,懼其嫁不及時,而有強暴之辱也。故言梅落而在樹者少,以見時過而太晚矣。求我之衆士,其必有及此吉日而來者乎?

摽有梅,其實三叶疏簪反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賦也。梅在樹者三,則落者又多矣。今,今日也。蓋不待吉矣。

摽有梅,頃音傾筐塈許器反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賦也。塈,取也。頃筐取之,則落之盡矣。謂之,則但相告語而約可定矣。

李山主编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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