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时光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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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校园B小调(11)

2、

由于徐欢欢的不动心,不回应,务实的男生们也不再多做奢想,都渐渐冷淡稀疏。徐欢欢不觉得失落,她相信,没有一份感情,能像她对林萧那样,持久而深情。

也是因为了男生们的冷淡稀疏,徐欢欢才注意到了罗岩。他高高瘦瘦的,一双大眼,两道浓眉,常在清晨夜晚出现在徐欢欢的宿舍楼下,等她过来,他就笑盈盈地对她说:“早上好!”“晚上好!”

他也不说别的,也不求约会,徐欢欢觉得他与众不同,还有点意思。

初冬的一个黄昏,徐欢欢从食堂回来,罗岩等在楼下,手里握着两个硕大的晾衣架。他说:“我看你在微博上说,晾晒床单很不方便,喏,我做了这个。”徐欢欢很欢喜地收下了晾衣架,一,它不贵重,二,它实用,三,她对它的主人不反感。

罗岩是DIY爱好者,他尽其所能让徐欢欢的生活更为方便舒适。渐渐地,徐欢欢的生活里充满了罗岩牌水果刀,罗岩牌笔记本电脑桌,罗岩牌置物架,罗岩牌笔筒。不知不觉,罗岩在徐欢欢的日常生活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四级考试来临,罗岩提出由他担任徐欢欢的督学,徐欢欢很乐意,罗岩是学霸,又他作伴能增加自己的气势和斗志。罗岩陪徐欢欢背单词,做模拟卷,也为她占座,打饭,买点心,深夜送她回宿舍。

罗岩的体贴关心,徐欢欢能感受到,但他沉默讷言,徐欢欢叽里呱啦说话,也得不到积极热烈地回应,一天,她和罗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听到前面两个女生在说他们的八卦。

“罗岩是在追徐欢欢吧?”

“追也没戏,罗岩闷得坨块石头,徐欢欢要的只是风花雪月的浪漫!”

徐欢欢不想多听,她停了下来,罗岩也停下,女生走远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将他们包围。罗岩忽然说:“你知道吗?在我们所处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平行世界,那里有另一个你,另一个我,那里的他们和我们,有着不同的人生。也许平行世界里的我,健谈风趣懂浪漫,不会送晾衣架那种沉闷的东西给你。”

寒冬的风吹起来,徐欢欢有点感动,也有点心酸。她说:“她们说得也不对,我要的不只是风花雪月的浪漫。”

3、

春天来临,徐欢欢在阳台晾被子时,罗岩走到她楼下来了,他抱着一个很大的花盆,花盆里草莓蔓延,开着乳白的花,有的已经结了拇指大小的果实。

他说:“我看到你在微博说想吃草莓,这是我从隔壁农大试验田里偷来的草莓苗。”

徐欢欢扬起惊喜的笑:“亏你想得出来!”

“我想我可以学着浪漫一点。”

徐欢欢垂眸抚弄草莓:“这就是你的告白吗?”

“是,啊,不……”他紧张得红了脸:“我是想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

“好啦,你写下来吧。”她说,“你慢慢想,慢慢写,我慢慢看。”

罗岩点点头,转身走。

徐欢欢期待收到一封浪漫动人的长长的情书,她对罗岩本人已经认可,倘若情书给力,她不介意来一场浪漫美好的恋爱,可她收到的情书还是只有那一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她气得咬牙切齿,就算是命题作文,你也不能只写个题目就交卷啊!PASS!

姐妹们说徐欢欢:“你怎么这么作啊!究竟什么样的情书才能打动你,给个范文来看看!”

徐欢欢拿出一个果绿色的铁盒子,里面满满全是信,她抽了几封说:“拿去鉴赏!”

姐妹们轮流传看,一致赞叹:“哇!好深情动人!字也写得好漂亮!”她们面面相觑:“情书的主人呢?去哪了?”

“出国了,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他是我邻居的哥哥,我上高中时,他上大学。我那所高中竞争很激烈,同学也很冷漠,我压力大,孤单又迷茫,他是我最信赖和喜欢的人,我常写信给他,他给了我极大的鼓励,也是我灰暗高中里唯一的亮色。我考这所大学,也是因为,这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我想走他走过的路,吃他吃过的小吃,看他看过的天空。”

一个姐妹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不是嫌弃罗岩情书写得不够好,而是你没有忘记你的邻家小哥!”

徐欢欢一边叠信,一边说:“大概是吧。我明知我和他不会在一起,可我还不是无法释怀,你们知道吗?我的全部少女时光,回首望去都是他。”

姐妹们都沉默了,她们也有过那样的少女时光,在她们的时光里,也过有那样的一个人。

4、

徐欢欢虽然PASS了罗岩,但也于心不忍,她亲笔给罗岩回信,说明他被PASS的原因,也只有简单一句话:“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亲自把信给罗岩,罗岩立即打开,眼里瞬间溢满忧伤,但嘴角仍然挂着微笑,他说:“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等你,人生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宽和从容,让她瞬间心动。

徐欢欢和林萧的联系已日渐稀疏,但林萧却像一列迟缓的列车,轰隆轰隆行驶着,无论如何也驶不出她的心。

罗岩也没有穷追不舍,他依然是学霸模式,除了上课上自习,就是跨过大半个校园到徐欢欢楼下来请安,“早上好,徐欢欢!”“徐欢欢,晚上好!”

草莓一颗颗熟了,徐欢欢一颗颗摘下来吃了。

夏天来了,罗岩常常伪装成外卖小哥,“喂,徐欢欢同学,你的冰豆沙到了。”“喂,徐欢欢同学,请下来收西瓜!”

秋天来了,徐欢欢突发奇想要减肥,听说打羽毛球减肥效果最好,她就买了球拍,每天在去球场练,球伴有姐妹,有同学,也有追求她的男生,她的球技太烂,大家都表示“陪不起”,只有罗岩不嫌弃,虽然他是上一届校际羽毛球赛冠军。

冬天来了,大雪落下,徐欢欢听着簌簌的落雪声,悠悠地想,若是清晨醒来,有人在雪地里写她的名字,或是堆一个像她的雪人,该是多么浪漫的事啊。但是,嗯,有点奇怪——她期待做这件事的人,竟然不是林萧,而是罗岩。

这让她有点不安。

清晨,毛茸茸的厚雪铺在草坪上。罗岩远远的走来了,他既没有拿根树枝来划徐欢欢的名字,也没有来堆像徐欢欢的雪人,他抱着一床毯子。

“这是我自己买材料做的电热毯。”他说。

徐欢欢抖开来看,一脸担心:“会漏电吗?不会一觉醒来我就被烤糊了吧?”

罗岩说:“放心吧,我试睡过一周了,完全OK,自动控温也很灵!”

当晚,徐欢欢睡在电热毯里,忽然觉得,在大雪来临时,有人为你DIY电热毯,让你感受安全的温暖,这是她所遇见的,最浪漫的事。

她更不安了,那些年她对林萧的喜欢又算什么?她念念不忘又是为什么?

5、

新年快来了,笼罩城市的雾霾散去,学校举办了“三行情书”大赛,罗岩说他也要参赛,徐欢欢不以为然;与此同时,徐欢欢收到一份越洋快递,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书,她翻开吓了一跳,那些都是她写给林萧的信,林萧竟然一封封手打出来!

徐欢欢捧着书,亮着台灯,深夜坐在温暖的被窝里读。那些信,写满十五岁女生的心事,十六岁女生的愁绪,十七岁女生的憧憬……它们令她尴尬,羞赧,也有恍惚与陌生。她读完,恍然懂了,它们不只是一个少女写给心仪少年的信,也不只是心事,愁绪与憧憬,更是属于她自己的时光,必须经历的成长。

原来,她念念不忘的,不是那个青葱俊朗的邻家少年,而是自己——那个孤独茫然的青涩少女,以及,那些青涩朦胧的美好时光。

合上书,她从镜子里看自己,她咧嘴一笑,释怀了:她长大了,那些青涩朦胧的时光不会再回来,但更多成熟芬芳时光在等着她。她也明白林萧送她这份礼物的心意,他在鼓励她,要她不眷恋,欢快奔向前。

新年第一天,“三行情书”大赛结果揭晓,冠军作品徐欢欢也看到了,是这样的:或许平行世界里是晾衣架在敲我,草莓在种我,漫天的我落在雪花上,而你爱上了我。

它的作者是罗岩。

罗岩很快就来到徐欢欢楼下,他捧着那封得奖的情书,对她说:“这是写给你的。”

徐欢欢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好了,这个世界的我也爱上了你。”

蒹葭苍苍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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