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套装上下册)

第17章 三片蛇草

从前有一个穷人,他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养不起了。儿子对他说:“亲爱的父亲,你们生活得这么艰难,我已经成了你们的累赘了。我情愿自己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也许还能够养活自己。”于是,父亲只好祝福他,然后心情悲痛地与他道别了。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强大的王国正在与别国交战,于是这个年轻人应征入伍,跟着国王一起上了战场。当他来到战场上的时候,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战况十分危急,他的战友们在枪林弹雨中纷纷倒下了。当他们的指挥官也阵亡以后,士兵们都打算逃走了。年轻人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鼓舞他的同伴们,大声喊道:“我们不能眼看着我们的祖国沦陷。”于是受到鼓舞的同伴们都跟随了他。之后他冲锋陷阵,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当国王得知这场战争的胜利都归功于他一个人的时候,就把他的职位提升到了国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还赐给他一大笔财富,令他成了帝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国王有一个女儿,她非常漂亮,但也有些古怪。她曾经许下誓言,想要娶她的人一定要在这之前许下承诺,如果公主早于他死去,他要心甘情愿作为陪葬,和公主一起被活埋。“如果这个人是真心爱我的,”公主说,“那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同样,如果她的丈夫先她而去,她也愿意一同走进坟墓。这个奇怪的誓言把所有的求婚者都吓跑了。可是这个年轻人被她的美貌深深地吸引了,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他向国王提出了婚约。国王说:“你应当知道你得答应什么吧?”“如果我活得比她长的话,”他回答,“我一定要活着跟她一起走进坟墓。但是我对她的爱是如此强烈,我已经顾不得这些危险了。”于是,国王批准了他的请求,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们俩就这样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可是年轻的公主有一天突然得了重病,没有一个医生能够治疗这种疾病,最后终于因无法医治而死。这时候年轻人想到了自己的承诺,很害怕活着走进坟墓里,但是他别无选择。老国王已经让人把守在了王宫所有的出口处,他没办法逃脱自己的命运。到了出殡的日子,他妻子的尸体被运到了王室的陵墓里,他也一同被带了下去。接下来,墓室的门销被从外面插上锁好了。

棺材的旁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四盏灯、四个面包,还有四瓶葡萄酒。一旦这些储备都耗光以后,他就只能等死了。他既痛苦又悲伤,每天只吃一点面包,喝一口葡萄酒,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他没精打采地看着前面,突然发现墓穴的角落里爬出一条蛇,正向尸体一点点靠近。他以为它要去咬尸体,就拔出剑来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碰她。”于是将蛇砍成了三段。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蛇爬了出来。当它看到第一条蛇已经死了,身体支离破碎地散在地上时,它又爬回了墙角,但没过多久又爬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三片绿色的叶子。它把死掉的蛇的三节尸体拼在一起,然后把三片叶子分别盖在伤口上,伤口马上就连接到一起愈合了。已经死去的蛇动了一下,又重新活了过来,两条蛇赶紧一起逃走了。三片叶子还留在地板上。

不幸的年轻人目睹了一切,他突然灵机一动:这些能让蛇起死回生的叶子,也许对人也有效呢。他赶忙拿起叶子,把一片放在妻子的嘴巴上,另外两片放在她的两只眼睛上。他刚刚把叶子摆好,妻子的血液就重新流动了起来,流进了她原本苍白的脸颊,那脸颊就变得红润了。她有了呼吸,睁开了眼睛,说:“哦,上帝啊!我在哪里?”“你跟我在一起,亲爱的妻子。”年轻人回答说,然后告诉了她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如何让她起死回生的。他递给她一些红酒和面包,让她恢复了体力。然后,他们俩跑到墓室门前使劲地敲,大声地喊,终于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守卫向国王报告了情况,国王亲自前来打开了墓室的门,看到两人充满生机、健康活泼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他们都高兴极了,庆幸渡过了所有的磨难。年轻的王婿没忘记将三片蛇叶子带出去,并把它交给了仆人,还嘱咐道:“替我小心保管好这三片叶子,并且随时带在身上。谁知道它会不会再次在危险中帮助我们呢?”

然而,他的妻子被救活以后,内心却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对自己丈夫的爱似乎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过了一段时间,她的丈夫要驾船通过海路去探望自己的老父亲。他们踏上了一艘船,公主忘记了她的丈夫曾经对她表现出的深爱和忠诚,以及将她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恩情,反而对船上的水手产生了爱慕之情。趁着丈夫熟睡的时候,她把水手叫来,她抓住丈夫的头,让水手抓住丈夫的双脚,两人一起把他扔进了海里。当两人做完了这可耻的勾当之后,公主对水手说:“我们现在返回去,就说他在途中死了。我会在父亲那里为你说好话,让他答应我嫁给你,然后让你继承他的王位。”可是王婿忠实的仆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悄悄地把一条小船从大船上解开,坐上船去搜寻他的主人,任那两个叛徒到别处逍遥快活。他把主人的尸体打捞了上来,把三片蛇叶子放在他的嘴上和眼睛上,让他复活了。

他们两个人夜以继日地拼命划船。他们的小船跑得飞快,竟比两个叛徒更早地到达了老国王那里。老国王看到只有他们两个回来了,感到非常惊讶,于是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听完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以后说:“我真无法相信我的女儿犯下了如此罪行,不过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了。”于是他让两个人躲到一个隐蔽的屋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没多久,大船就返回了,那个邪恶的女人一脸悲伤地来到她的父亲面前。国王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的丈夫呢?”“唉,亲爱的父亲,”她回答说,“我伤心死了!我的丈夫在旅途中突染暴病,然后就死了。多亏了这个好心的水手帮忙,不然我可就糟了。我丈夫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国王说:“我来让他死而复生吧!”说着将小屋的门打开,让两个人走了出来。当公主看到自己的丈夫还活着的时候,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跪倒在地上请求他的宽恕。可是国王说:“你罪无可恕!他曾准备跟你一同去死,还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可是你却趁他睡着时将他杀死,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于是他命令人把公主和水手带到一艘凿穿了底的船上,然后把船推进了海里。没多久,船就在波涛中沉没了。

(德)雅各布·格林 威廉·格林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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