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妈妈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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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经历了风雨,才能见到彩虹

楚地之中心——湖北

稻香

刚到湖北境内,就让我吃到了苦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坡度很急的大上坡。出门以来,又一个头一次。看着这么大的场面,大腿的肌肉开始颤抖。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妈妈说:“妈,坐稳了。”说着,开始一步步向上爬行。

“蒙蒙,累了咱就休息会吧。”妈妈心疼地说。

“没事,走吧,等到了晚上,我们再好好休息。”

等我们翻过了这个山坡后,接连又上下了几个山丘,我心想,从此以后,可能路就不平坦了。但正因为艰难,才更有意思,去拼搏后的人生也会更精彩。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大量的体能消耗,也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在我们休息时,一位大姐向我们跑来,累得直喘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能跟我们说说话。她说刚才看到我们经过,就去买了一个西瓜,结果追了20分钟才追上我们。大姐要给我们钱,我们没要,于是就又给我们买了一大堆吃的和水。看着她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妈妈和她开玩笑说,走着追我们肯定是追不上的,我的脚力已经练出来了。大姐边喘气边回应着是,说速度真快。她们俩就这样聊着,我在一旁偷着乐。

这段路途中,我又发现一个不同。河北和河南的农家,房前一般会有一块地,可以种些蔬菜,我们一般叫它“自留地”,都是种给自己吃,不用农药和化肥;到了湖北这边,房前更多的是一个水塘,里面养鱼和鸭子。不知道它是不是叫“自留水塘”。

刚巧,路边的一个农家院就有一个水塘,一群鸭子在水塘里嬉戏玩耍。我想起了王勃的《滕王阁序》中那句流传千古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名句的意境是那么的高深,可是我却没有王勃那么高的文学修养。看到的只是一群鸭子,听到的只是一片“嘎嘎嘎”的叫声,尽是喧闹的景象。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胎又瘪了,外胎上挂着一根3毫米的细铁丝。还好前面就有个修车的地方,修车大叔很细心地给我们补胎。

“看你们这些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儿啊?”大叔抬头看着妈妈,双手依然熟练地操作着。看样子,他已经修了很多年的车了。

“我们要去云南,去西双版纳……”妈妈说。

“这是你家谁啊?”大叔指了指我。

“是我儿子。”

“嚯,他可真够孝顺的。带你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勇气可嘉啊!我的儿子也挺孝顺,什么都给我买,但就是不支持我出远门。我最远也就去过北京,还是很多年前的事。”大叔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带着一些遗憾。

本来我对他说的话没有太在意。可等他站起来去取修车工具的时候,我发现原来大叔的腿脚也不利索,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唉,等以后有机会的吧。我原来总这么说,想着出去看看,走走,可现在老了,哪儿也不想去了,只能在家里跟老伴儿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大叔没有再说下去。

我的心里有些替他感到惋惜和遗憾。为了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我问大叔:“大叔,我觉得两个外胎不够用,想再买一对,您这有吗?”

大叔仔细看了看我们的车胎,实诚地回答:“这个外胎很结实,有一个就够用,多了不仅用不了,还增加负重,没有必要。”

“谢谢您。”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修车。

中午,我们看到了景色怡人的汉江。微风习习,在江面撩起层层涟漪,美丽的景色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

我真想像苏轼在《赤壁赋》中所描绘的那样:“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可惜,我们只有轮椅,没有小船,不然我们这会儿肯定会优哉游哉地泛舟汉江之上。

又走了一个小时后,我的双腿软得跟棉花一样,实在走不动了,就找了个地方休息。刚坐下,发现这个地方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地质塌陷区”几个大字,唉,塌陷就塌陷吧,我已经精疲力竭了,腿抖得厉害,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我顺着道路躺了下来。阳光从树叶的间隙穿透过来打在我身上,感觉就像是给自己充电一般。我闭着眼睛,等着自己的能量在一点点地积聚。

路边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如同地毯一样铺在地上,煞是美丽。看着这绿色的世界,觉得世界宁静了许多。渐渐地,我闻到了阵阵迷人的稻香,不禁想起了周杰伦的一首歌: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 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 人要这么的脆弱 堕落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地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 就算没有拥有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 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 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 回到最初的美好

没错,就是这首《稻香》。这首歌就像为我唱的一般,跟我现在的处境甚是相似。这首歌优美的旋律和绿色的稻田融合在一起,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稻香”,我深深地陶醉其中。

经过了几次走走停停之后,我们找到了一家饭馆。本来打算大吃一顿,可事不如人愿,我的胃部受寒,胃溃疡的老毛病犯了,疼得吃不下东西。

扛不住了,我们今天不能继续前进了,就在一家旅馆住下,20块钱的住宿费超划算!吃了点胃药,我就睡下了。

真是“祸不单行”,晚上我发起了烧,只能喝了一些水,又躺下继续睡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7点,我的胃没有那么疼了,于是就出去买点米粥和咸菜。吃饭时胃还有些隐隐的疼痛。但如果不吃东西,我的身体就没有能量摄入。我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下。

吃完饭,我开始往旅馆走。这短短的距离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体力。我躺在床上,感觉脑袋越来越胀,胃依然有一些浅浅的疼痛。

浑浑噩噩之间,我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莫非是我昨晚在旅馆吹空调着凉了?什么都别想了,还是继续睡,明早醒来再说吧。我闭上了眼睛,太阳穴旁边的血管突突直跳,伴随着阵阵的眩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地睡着。

经验分享

进了湖北以后,尽量不要喝井水和河水,也不要取用河水。听当地人说这里的血吸虫特别多,可以穿透皮肤。

在湖北宜城的道路上,会看到绿如地毯的水稻,闻到香气扑鼻的稻香,尤其在太阳的照射之下,那味道就像蒸熟的大米的味道,香气一路都不会断,闻一闻就会觉得精力十足。

因为贪凉快吹了一夜的空调,我的身体就无法承受了。在旅行的路上,不应该放纵自己,任何事情都要适量,否则就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三国故城

第二天早晨,我睡眼惺忪,用力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恢复得不错,胃也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就决定继续走。早点吃得也不错,我底气十足地拍了拍胸膛说:“我没事了,妈,咱们出发。”我心想:今天一定能走得很顺利。

刚开始的一个小时,我的精力还是很充沛的,可之后,我就开始浑身出虚汗。几乎每走10分钟,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到了下午3点,我的身体就全面“罢工”了,一步也走不动了,只好找个旅馆休息。唉,今天才走了20公里,还没有出湖北荆门。

第三天,从一睁开眼睛开始,我就一直拉肚子,几乎每个小时都要去一趟厕所,最后连蹲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决定休整一天,给自己补充一下能量。房东听说我是受了凉,还特意给我煮了一锅红糖姜汤。

第四天,我们决定继续前进。因为今天是我在这里的第三天,我怕如果再不走,就会产生惰性,可能就不能继续往前走了。所以今天必须出发,哪怕只前进1公里,我也要在路上!

知道我们要走,好心的房东一大早还给我们灌了好几大瓶凉白开。妈妈一直关注着我的情况,时不时地还问我能不能继续走,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就像在家里一样,我一旦有情况,她就会特别担心,而且我总觉得,她照顾我比我照顾她要多,无论在家里还是路上。

下午4点,我们走在了当阳市长坂坡路上。我的思绪不禁飞到《三国演义》里,张飞大闹长坂桥的精彩一幕。张飞大喝一声,使得曹军闻风丧胆。我走在这样的路上,情绪觉得异常高涨。

轮椅前面的两个小轮子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再加上我的身体还很虚,所以走起来很慢。我觉得可能是前侧小轮儿早就坏了,只不过我体力充沛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但现在就显得格外突出,也影响到了我们前进的速度。

我没有修过轮椅,离开城市也很少有人用轮椅,估计路上也不会有修理的地方。

轮椅是越来越难推,没办法,也只能往前走,我们打算到了荆州城内再找地方修理一下。晚上7点半,夕阳西下,红红的云像火焰一样游动于湛蓝色的天空,如同梦境般美轮美奂。再加上我拍照时手略微晃了一下,画面有些模糊,这就更为这张图片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晚上8点,我们还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看来今天是没有那么幸运了。我累了,也不能确定前面多远才能有旅馆,就找了一个地方搭起了帐篷。好几天没有用到它,我都有些不会搭了,毛手毛脚地弄了半天才支起来。

隔天,我们走到了荆州。

荆州,这个关羽曾经大意失去的城池。小时候看《三国演义》知道了这个名字,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来到了荆州城下。

当我们走近荆州城的时候,就被那高耸的城墙和屹立的城门所吸引。也许这样的城市才叫古城。从小生长在北京的我,总在听说北京是一座古城。但是我却很少感受到它的古城气息,更多的却是一个现代化的都市。而这里不同,城墙、拱桥、石碑,这一切俨然一幅古画,处处弥漫着历史的气息。

我甚至都不想去打扰它的清净。但我要修轮椅,必须要进城,不打扰是不行了。

我们从东门进城后,经过了张居正故居,高高的牌匾和精美的木刻在诉说着当年的历史和故事。

参观完张居正故居,我看到了一家苹果手机店,想起来我的充电线已经快要坏了,就进去买充电线。没想到在我买线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个插曲。

有一位带着女儿的大姐看到了我妈妈,就给小女孩一块钱,叫她给我妈妈送过去。小女孩走到我妈妈面前,把钱塞在她的手里。

妈妈正等着我出来,突然看到小女孩儿的举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问:“你要干什么呀?”小女孩把手收了回来,依然看着妈妈。

妈妈又问小女孩:“你是在给我钱吗?我不要钱啊!”

小女孩愣了一会儿,看看她妈妈,又看看我妈,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大姐走过来说:“你不要钱吗?”

我妈笑了,说:“我不要钱啊。”

“那他走进店里干什么去了?不是要钱吗?”大姐很疑惑。

“他去买充电线了,不是要钱啊。”这回换妈妈变成茫然的表情了。

大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小女孩儿离开了。

我出来后,妈妈告诉了我这个故事。我们很开心地笑着。想着这一路我们的各种境遇,想着热心肠的人还是那么多。

我们找了很多的地方,城里面的医院附近和其他一些卖轮椅的店铺,虽然这些地方都有轮椅,但是没有我们用的这个牌子,而且,所有这些地方都只卖整车,不卖配件。

没办法,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从网上订购配件了。

我想城里的旅馆肯定不让带宠物住宿,就赶紧往出城方向走。前侧的小轮子已经从中间部分快要断开了,一路上都在“吭哧、吭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扛不住了。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带宠物住宿的旅馆。上网查看配件后,发现能够买到的和在用的都不一样,原厂是实心胎,但是配件只有空心的打气胎。实在担心空心胎会用不了多久就出问题,只得一下买了4个。轮椅坏了不能走,我们就只能在这里住几天,等新的轮子快递过来再继续。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整一下。

第二天,我和妈妈带着坏了一条腿的轮椅来到长江边上。我们选择的旅馆距离江边只有不到2公里,为了让前轮还能够保持支撑的作用,我用力压住把手,让前轮离开地面,只用两个后轮行走。

我们坐在江边,把脚放入江中,感觉水温和气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们的右手边是江水的拐角,江面上有一座连接南北的大桥,上面车来车往。左手边则不时有渡船来往于两岸间,摆渡着除汽车以外的非机动车和行人。就在我们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时,感觉到脚上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几条小鱼正在一下下地用嘴轻轻撞击着我们的双脚,可能是出于好奇,也可能是想找点什么好吃的吧?要不是太阳晒得水温度太高,我们肯定会在这里多待些时间。

下午,当地媒体找到我们,我们跟着他们又进了一次城,又重新去了一次之前走马观花参观过的关帝庙,在他们的讲解下,才知道院里的大树是古人为了纪念关公栽种,在这里守护庙宇已经有600年的时间了,不免肃然起敬。

我们在当地电台做了一期直播节目。这才知道我们简单的出游被很多人关注和议论,也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巧合。在我们出发之时,电视上正在热播电视剧《北京青年》,我就被冠以现实版的“北京青年”。又逢国家提倡“新二十四孝”,其中一条就是带父母去旅行,我又被冠以了“新孝典范”。

一切都是偶然,我却收获了太多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荣誉,这些反而让我一时无所适从。我的选择是冷静地看待一切。梦想依然在心中,路依然还在脚下,我们依然要继续前进。

经验分享

建议大家到荆州老城区转转,古城墙保护得很完整,每一处风景都会在你的记忆里打上烙印。长江边上晒晒太阳、戏戏水,旁边还有吊床出租,可以悠闲地享受时间与空间的美好,十分惬意。长江边还有一个葡萄采摘园,味道很甜美,自己去采葡萄,能感觉到丰收的快乐。

飞来横祸

轮椅的前侧小轮终于寄到,没有任何懈怠我们赶紧换装,试了试感觉真的比之前轻松很多。带上新朋友们的祝福,我们出发了。再次来到江边,坐上渡船。虽然前两天在江边玩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置身于大江之上,被波浪摇曳着,切身感受到了她汹涌的力量。

过了江,又是一条坦途。细细一算,我们出发至今已经50天了,但行程却未过半,看来我们需要加快一些了。

一辆汽车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突然,我的左臂和肚子侧面感到火烧般的疼痛,我不禁发出了“啊”的一声。

我停下了脚步,右手紧紧捂着肚子。我意识到是石子之类的东西击中了我。幸好是击中了我,因为坐在轮椅上,妈妈头部也是这个高度。

妈妈见我停了下来,又听到我“啊”的一声,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急忙问我:“怎么了?”

我捂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事。刚才可能是有一块石子被车压起来打中我了。”

“没事吧?咱们到路边看看。”

我听取了妈妈的意见,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因为担心还会发生刚才的情况,在看清路上没有什么异物后才敢停下来。我开始回忆刚才的那一瞬间。虽然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好像有“嘭”的一声,汽车的车胎碾压到什么东西,紧接着有东西从左到右击中了我三次,先是左臂,然后是腹部,最后是右臂。我扭着左胳膊看外侧,有鸡蛋那么大一片瘀青。我掀开衣服,看到腹部也有蛋黄那么大的一块红肿。右臂还好,不怎么疼。

胳膊上的伤我不担心,最担心的是腹部的伤。我试着深吸了几口气,想看看自己的内脏有没有出问题。此时,我看到妈妈脸上焦虑的表情,急忙说:“没事。”

既然已经停下来了,我们就干脆在原地休息。其实,我也想等肾上腺素慢慢地下降,怕刚才不疼是因为它的麻痹。

我们都很担心的原因,是因为就在前不久看了一条新闻。一名司机开着满载着乘客的大巴在高速路上正常行驶,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物体击碎前挡风玻璃后,又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最终让大巴平安地停靠在路边,但是却因为伤势过重而牺牲。最终查明的原因,是对向行驶车辆的刹车片,被抛离后飞了出来。当时,妈妈还说路上千万小心,别遇到这种情况,我还说没有那么巧就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我看妈妈的表情还是很着急,就赶紧笑着说没事儿,然后还呵呵傻笑了几声。妈妈无奈地叹着气,摇着头说:“我看脑子被打坏了。”

直到我起来继续前进,妈妈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看着路边的溪水和岸边的柳树,像极了儿时家门口的模样,也渐渐把我带回到那个年代。小时候,离家不远处有一条河,河边柳树成荫,河水深约一米,清澈透亮,我们就在河中嬉戏,时常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小鱼小虾在身边游过。但不记得是哪一年,河水突然变得混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再转年的夏天,就算是在距离河边30米外的家中,紧锁着窗户仍会闻到这股气味,一连好几载都是如此。虽然近年来一直在治理,但始终回不到当年的容貌了,想着想着,不免有些感伤起来。

晚上7点,我们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只找到了饭馆。吃饭的时候,我向饭馆里的人打听。

他说:“镇上就有住宿的地方,只是有点贵,要100块钱。再往前走5公里左右,那里有住宿的地方比较便宜,30块钱就行。”

听他说完,我们赶紧吃完饭继续往前走。晚上9点,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人说的住宿的地方,此时我已筋疲力尽,赶紧吃了点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我们今天走了50公里,幸好给轮椅换了新轱辘,否则我是很难走这么远的。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湘鄂交界处。洁净的天空中飘着朵朵洁白无瑕的云,仿佛是在向我们挥手告别。我看到前面的一个牌子,上面亲切地写着:“欢迎再来湖北。”

我们又跨过了一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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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要时刻注意身边的汽车,尤其在天黑的时候。白天司机都会小心行驶,但到了晚上,大货车就像是一只只出笼的猛兽一般,呼啸着从身边疾驰而过,我们就曾见到不分上下行车道的路上,两辆大货车从一辆农用拖拉机左右两侧超车,硬生生地别停了对向行驶的小车。就算这样,还是蹭到了小车的反光镜,而且大车像是没事发生一样疾驰而去。

另外还要小心被汽车辗压的石子,这些石子可以轻松击碎汽车玻璃,何况我们的血肉之躯。

秋风万里芙蓉国——湖南

骑士

今天,我才见识到什么叫山路。我走了一上午都是上坡,小腿肚子紧绷绷的,如同铁块一般。好不容易上了坡,紧接着又是转弯和下坡。由于惯性,我只能歪着身子推着轮椅往前走。

道路好不容易好走一点了,却遇到了交通管制,我还在想,这么个山沟里为什么交通管制呢?慢慢往前走,工作人员已经拦下了很多车,但看着我们,没有说什么,目送着我们离开。往前走了100米后,身后一声巨响,吓得我们回头看去,原来是采矿石炸山了。只见山石倾泻而下,那一瞬间的壮观也是十足震撼的美。

中午,我们遇到了一位骑友。他见我推着妈妈走,很是好奇,本来已经对向骑摩托车过去了,又掉头骑了回来,下车跟我们打招呼。

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旅行在路上的人,总是能够迅速理解对方。我们只是简单地问问对方的出发点和终点,聊聊路上经过了哪里。

这个看上去比我年轻的小伙子,独自一人骑着哈雷摩托车,从上海出发,一路到青海,已经完成了青海湖的环湖骑行。他出发也有一个多月了,现在是返回的路上。他是一个人,勇敢的孤独骑士,能够一个人踏上旅行之路,需要更多的勇气和信心。而他一直在感叹我们徒步这个方式的疯狂。

我们在一起拍了很多照片,坐下来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很多路上的趣闻和奇遇,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可我们都知道,分别会很快,因为,我们都还要到下一个地点住宿休息。

简单道别并彼此鼓励之后,我们又各自踏上旅途。一路上,我跟妈妈的话题就几乎没有离开他。我们说到下一次可以选择骑摩托车方式,因为妈妈也有一辆残疾人专用摩托车,等这次旅行结束,我们也有了经验,相信骑摩托车出行会是更容易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我们被“劫持”了。沅陵县辰州矿业公司的人从媒体上知道我们走到了附近,就把我们带到了他们那里。从国道走到公司所在地,感觉至少有5公里的距离。说是公司,其实已经是一个小型自供自足的社会了。因为山里与外界的距离很远,矿产公司就地盖了很多住宅区,开辟出农垦区,兴建了商业区,医疗、教育等也是一应俱全。我们来到的那天正好是公司的文体活动日,篮球场上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比赛,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是观众的情绪却被队员的每一个动作牵动着,一拨又一拨的加油声此起彼伏。我想这里应该就是理想的社会吧,如果我生长在这里,或许就不会想要旅行了吧。

晚上9点,我们回到宾馆。走了一天的山路,再加上气温高,出了一天的汗,我的上衣已经是白迹斑斑。听说,从明天开始,往后走就全部都是山路了,但是我却没有了刚出发时的那些顾虑,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场旅行,期待着每一天的新开始。

经验分享

每一个人的旅行都不一样,别人的旅行再好,都不是我的。我只是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享受自己的旅行,拥有自己的人生。

苦难重重的山路

进入怀化市沅陵县路段,便真正进入了山路,上下盘山,时常可以看到各类草虫或跳或飞地从路边草木中进出。因为这里经常有大车经过,所以我不太担心会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出现。

但我开始特别留意一种可怕的动物——蛇。我曾在路上看到好几次蛇,有一次,一条蛇就顺着马路上的车道线往前蠕动,就像是它正顺着道路回家一样。怕会有什么不测,所以一进镇,我就去买了一些雄黄和白酒,这样我的心里才有了底。

我们在山脚下休息了片刻,望着一直呈上升趋势的道路,鼓足一口气——“走!”

每走一步都是对自己的挑战,每前进一步都是一次自我超越!

天气越来越热,汗水如雨般落下,衣服湿透了,我干脆光着膀子,脱掉了上衣。

即使是脱了衣服,我还是不停地出汗。手心总是湿湿的,稍有体力不支,手就会从轮椅的车把上脱落。这让我很担心,怕会成为安全隐患。想到这,我先把车停到了路边,再一次休息,坐在那里思考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把包里的绳子翻了出来,想着它肯定能派上用场,就开始打它的主意。我目测了一下距离,将一段绳子截下,绑在了轮椅上,另一端让我犯了愁,拿在手里怕攥不紧,挎在腰间又总是掉,这么来来回回的几次后,索性就把绳子套在肩膀上,还在下坡的地方用脖子试了试,我自身的体重完全可以将车制动,不光可以制动,我用脖子往回拉都没有问题。妈妈不明白什么情况,回头看着我。“没事儿,做个安全带。”她摇着头,好像很无奈的样子。有了安全带,我们又踏踏实实地上路了。

午饭时间到了。在休息的地方,我们看到山体上有一个孔洞,泉水不断地从里面流出,下面则形成一条小溪流淌而过。还依稀记得在湖北时,当地人对水源中血吸虫的讲解和警示,所以经过询问当地人确认安全后我们才敢喝。

席地而坐,喝上一口甘甜的泉水,同时享受山间清爽的空气和阵阵清凉。就在我们打水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的溪水中快速而过。我定睛寻找,居然看到一只小螃蟹,只有不到两个指节那么大,我看着它快速地下了水,只顾瞪着眼睛傻笑,却忘记了拍照。

休整一下,准备继续上路。这时,来了两位姑娘。

她们问我是否从北京来的,去云南。我说是的。她们就说是从成都过来的。

我心想这俩姑娘真强,自驾游开了这么远来玩儿,还能在这里找到我们。

后来我们又聊了几句,我才知道是我听错了,她们说的不是“成都”,而是前几天经过的“辰州”。

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下午,发生了一件让我们很感动的事。

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我们经过这位大哥的饭店。本打算好好吃一顿,可伙计说饭还没有蒸熟。我们怕晚了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就离开了。结果这位大哥骑车追了过来,说让我稍微等等,他的伙计正在炒菜,如果不嫌弃,连中午剩下的饭一起送过来。

我们连声答谢。

说罢,大哥就骑车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骑回来给我们送饭。为了我们这一顿饭,大哥专门骑了两个来回。大哥还说看我们像是北方人,应该吃不惯辣椒,所以也没有让伙计放。

其实进入湖北后,辣椒已经在菜中经常出现了。我们在点菜时,基本上都会告诉店家不要放辣椒,但有的时候,端上来的菜还是会有辣椒。我们问原因,得到的基本上是“这个辣椒一点都不辣”“放点辣椒好吃”“不放辣椒怎么吃”这么几种回答。我们无奈,只能是硬着头皮吃下去。

这顿饭真香,伴着山间地头的景色,吃着美食,我们心里和胃里都在一点一点被填满。

晚上8点,我们终于看到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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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与平路完全不一样,它会让体力消耗得更快。同样的距离可能就会需要双倍或者更多的体力来支撑。

不过事物是有两面性的。有了山,也就有了旖旎的风景,美轮美奂,暮霭沉沉,绿树成荫。因为山路险峻,这些风景才能免于打扰和破坏,也就更多了一些自然的味道,原汁原味的美丽。

再来说说饮食上的事吧。不能吃辣会很头疼。也许你会说可以提前跟老板说一声不放辣椒就行了,如果有辣椒,你也可以换一家饭店。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在很多小地方只有一家饭馆时,它就行不通了。所以,唯有多唠叨几句,叮嘱店家千万别放辣椒。

一幅幅天然美景

走出县城,我们顺着一条傍山路前进。右手边的山高耸入云,像极了一大块青石板从天而降,直立立地插入地中,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后,才在脚边偶然长出一些绿色植被。因为实在太高太直,走在路上,免不了会让人觉得,这些巨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横向地倒下砸向我们。但当我们走近这些石板后,你又可以从它们的纹理中看到生命的流动,就像是它们正在从地下生长而出,在经历风霜雪雨后,依然挺拔地成长着。

这里的天气非常闷热,令人烦躁的热气萦绕在四周。再加上山路不断,人的心情就更加陷入低谷。后来天气越来越热,令人无法忍受,想喝些凉的东西解解暑。

我问妈妈:“您想喝冰镇水吗?”

“想。”她的回答很干脆。我想,在路上,行为与思想会变得简单,有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像是孩子。

走了20分钟左右,我看到前面有一家小卖部,就进去买水。

“老板,有冰镇矿泉水吗?”

“应该是没有。上午停电了,说是下午才有电。雪糕全化了。”老板一边抱怨,一边在找水,“咦,这还有一瓶冰镇的,给你吧。”

就剩下这一瓶冰镇的,我居然买到了。虽然已经没有冰,但还是很凉的。我把水递给妈妈:“这儿停电了,现在就这么一瓶冰水了,我们真幸运!”

妈妈喝了一小口,说:“太凉了,你喝吧!”

我拿起来喝了一大口,瞬间感觉有一股力量,从后背直抵脑丘,冰凉的感觉纵穿全身。拿着水,却如何也喝不下了。递给妈妈放在不被太阳直晒的地方,又继续向前。

有时候,仅仅是一瓶水,就能收获湖泊般的幸福。

翻过山,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河从中流过,像是一个精工雕琢的盆,更像是一处世外净土,与世无争。天上湛蓝的画布挂着几朵压得低低的洁白云彩,仿佛只有10米高。当有微风掠过,水稻随风轻摇,刚低下了头,又高昂地抬起。

我们又上了山,站在山顶看着婉转绵长的山路,错落有序的梯田,再配上散落在大地的村庄和蜿蜒的河流,这一幅没有尽头的美景,就展现在我们眼前。虽然脚下在走,却不会感到苦累,眼神已经完全被吸引,除了看还是看。脑袋里不会闪现任何杂念。

不知不觉中,我们就下了山,看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回头望着山上,又是另外一种美。

带着些许不舍,我们还是离开了这里。

其实在路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人在出力。连续几天的上山下山,我的体能已经快跟不上了。有时上了一半,两条腿就开始抖,妈妈就用手推两边的轮子,为上山加劲助力,下山则用手紧握来制动。一天下来,手上也磨出了泡。

深夜,对面的山上,偶尔会看到一点绿色的光划过,那是我很久都没有见到的萤火虫,看着它若隐若现的行动轨迹,就好像是在为本不出众的夜色增添一份美丽。

经验分享

经过山路时,一定要注意地质灾害,从山上掉下的石头,无论大小都十分危险。

这一段路,我的眼睛时时刻刻接受着美的冲击,我觉得路边的景色,不知道比很多景点好多少倍,或许是因为我更喜欢天然不加修饰的美。

八山一水一分田——贵州

天堂,我来了

进入贵州不久,我就看到了一个霸气十足的路牌,上面写着“天堂”,原来天堂就在这儿啊!

吃完午饭后走了20分钟左右,妈妈的胆结石犯了,看来是中午摄取的油脂过多了。我马上在路边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卸下包裹,拿出止疼片和消炎药给妈妈吃,然后在地上铺好垫子,让妈妈躺下休息。以前在家,妈妈也会犯胆结石,一般都会在半夜1点钟左右。像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经历了几次,久病成医,我们也知道如何处理。

我让妈妈先休息一会儿,看看情况是否严重。必要时,我们会去医院。我在旁边细心地观察着妈妈的情况。

过了一段时间,妈妈说没事了,要继续走,可我知道,每次都要休息至少2小时症状才能完全消失,但她的态度很坚决,我们就继续出发了。说到这儿,你能够看出来为什么我会不顾医生的告诫,拖着伤腿旅行了吧。不服输的精神,遗传!

我们想了想,中午吃的东西的确太油腻了,造成了胆管堵塞,引发了疼痛。看来以后我们更加要注意饮食了。这一路上,妈妈胆结石犯了两次,都怪我们贪吃,实在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

走着走着,我们听到小贩的叫卖声:“狗~床~,狗~床~,大~狗~床~”叫卖声伴随着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从山尖处传来。

我的心里还在纳闷:“难道这里的人们都这么爱狗吗?给狗都要做床?还特别给大狗也做床?这山野乡村会有人买吗?”

妈妈也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边往山上走一边琢磨着。慢慢地,我们和小贩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了。在交错的几秒钟里,我们都把目光投在小贩的货车上。车上只有一些金属制作的圆环,直径有大有小,高度却很统一,大概40厘米左右,厚度也不是很厚。

这些东西无论怎么看都跟床没有一丝关系。我实在想不出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妈妈突然“啊”了一声,着实吓了我一跳。听语气妈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妈妈看着我,说:“我知道是什么了。”

“是什么?”我忙问。

“是谷仓,不是狗床,准没错!咱们在路上不是看见有人在收割吗?收割完了需要储存啊,绝对是屯粮食的谷仓。”

听了这话,我回忆起了刚才所看到的东西。它可不就是谷仓嘛!我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妈的盐不是白吃的。

不久,我们遇到了一位骑着摩托车的大哥。大哥说了两句我没有听懂,他往轮椅上扔了20块钱,然后骑车绝尘而去。我看着20元钱,一时手足无措。

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仿佛收了钱,整个旅行就变味儿了。虽然我能体会那位大哥的心情,但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在休息的时候,我依然在想着这20块钱的事。在我愣神的时候,眼前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只蝉在树干上悠然地享受着阳光,在它上面20厘米的地方有一只螳螂。只见螳螂在缓慢蠕动身体,逐步靠近那只蝉。就在转瞬之间,螳螂已经用两个前足牢牢地抓住了那只蝉。蝉拼命挣脱,疯狂地晃动着翅膀。但为时已晚,它已经不能摆脱了。

因为晚了一秒钟做决定,那只蝉的命运就变得如此悲惨,纵然有飞翔于天的本领也无用。

此情此景,让我觉得不应该再纠结于这20块钱的事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前行。

我们路过了一座桥,虽然不长,但是高度却着实吓人。站在桥上,将头探出去往下看,我们不禁有一种脚下发虚、小腹周围瑟瑟发抖的感觉,但因为着实壮美,我们竟舍不得将脚步从这里移开。

这一天,我们走了一条导航外的路。这条路要比导航上的路更近一些。起初,我不敢走这条路,因为我们已经走了太多的冤枉路,我确实是走怕了。在和当地人沟通后,我才敢往前走。这条路一直在上山,从导航看离下一个镇子还有很远。已经是下午5点了,我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山上的信号也不是很好。我不知道离下一个住宿的地点有多远,这附近也没有搭帐篷的地方。

我们索性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幸好有一位路人经过,告诉我们30里外有住宿的地方。我算了算时间,想必肯定能走到。妈妈打开了两个手电,一个照着前方的路边,另一个照在轮椅靠近机动车道的后面,用来告诉别人,我们走在这里。

这里虽然比较危险,但是却有漫天的繁星、皎洁的月光和各种各样草虫的欢笑声陪伴着我们,就像是一场大狂欢。将近10点,我们终于到了镇上,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每一处都显得温润质朴,使人倍感温馨,也许这就是对我们辛苦一天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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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基本上全是山路。巍巍大山一个比一个陡立险峻,一座接着一座。站在山顶眺望远方,天空仿佛近在咫尺,山的一边就是悬崖,很是险峻。

进入贵州之后,会有很多蜘蛛。它们甚至会在路边连续几公里的距离之内一直伴你左右,而且是网上结着网,连绵不绝,小心不要碰上。

第三次搭车

进入贵州省福泉市,眼前是一条土路。走了1公里左右,封路了。

我问了问路过当地的老乡:“这条路有多长啊?”

“大概5公里。而且这条路经常会突然封路。”老乡回答得很爽快。

我望着前面停下的车,根本望不到头。但隐约能听到远处大型机械正在施工的声音。我拿出手机,导航显示这条路是唯一的一条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供选择。

我看看时间,已是下午3点。如果路依旧不通,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车队看似在缓慢往前移动。我看见了一丝希望,立马推着轮椅加入了阵营,缓缓地向前蠕动。我时而向左并道,时而向后靠边。车辆在狭窄的路上相互交错,我们也逐渐靠近了路面作业区。我看见了几台挖掘机正在把路面上的碎石子往运输车上装载。施工人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先封住路,让运输车通行。

我们站在原地等待着放行。再次拿出手机,导航上显示距离前面的镇子还有将近30公里,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这时,旁边的一辆面包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刺耳的声音让我心烦意乱。我抬头看着车窗,司机好像在跟我说着什么。见我没有反应,他索性下了车,来到我们身边干脆地说了一声:“上车。”

现在我才明白他按喇叭的用意。我刚想说不用,还没开口,他就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说:“我昨天就看到了你们,打算拉你们一段。可那会儿客户急着要货,我没办法停车。我估计你们今天会走这条路,就开车过来了。你推着轮椅,前面肯定是过不去的。赶紧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出这一段。”

表示感谢之后,我和妈妈决定搭车,等离开这段糟糕的路再说。

我们上了车。这条路越来越颠簸了。十分钟过后,我们总算走出了第一段作业区,后面的道路也越来越宽了。

而就在我们觉得推着轮椅也能走的时候,情况却急转直下,眼前的柏油路就像耕地刚翻过土一样,一些大石块就直直地插在地上。

我们坐的这辆车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拖底了,”司机说道,“这段路你们肯定是过不去的!”

我开始暗自庆幸,幸亏有这位大哥帮忙。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我们聊天。聊着聊着,我们已经走出了施工区。

我们想下车自己走。不知道是大哥早就盘算好了,还是和我们聊上了瘾,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我们拉到前面的镇子上。见拗不过他,又何况方向盘在他的手里,我只好一边坐着车,一边听由他侃侃而谈。

不久,我们就到了前面的镇子。大哥说还要去拉货就只能把我们送到这里了,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这是我们第三次搭车。在整个旅行途中,我们一共搭了三次车。第一次是在河北的时候,我们的车胎爆了,又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好给堂哥打电话求助;第二次是在河南郑州,刘叔(邻居的朋友)在郑州接待我们,带我们去了少林寺。

我原本就是打算徒步,如果总是搭车就没意思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下定决心不再搭车了。也向曾向我们伸出援手的好心人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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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方式有很多种:徒步、自行车、摩托车、汽车、火车、飞机、轮船。不要去管别人的方式,你只需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过程最重要,不论结果如何,坚定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可爱的葡萄

进入贵州,我们基本上就没遇到过晴天。

上午9点,就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小雨,这样的雨落在脸上可以感觉到,但是却看不到。我们在路上也经历了很多次这样的雨,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可这次雨越下越大。我赶紧取出防潮垫罩在行李和轮椅上,让妈妈穿上了一件冲锋衣,另一件给蝴蝶披上。

我加快了脚步,想要找一个地方避避雨。可路边却找不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总算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屋,立马进去避雨。

没多久,雨小了。我觉得要停了,就又继续前进。可是刚走没5分钟,雨又下大了。幸好不远处有座桥,我们又到桥下避雨。

衣服都湿了,我干脆脱下来,用力一拧,出了好多水。还好现在的气温不算低,不然我可能会再次感冒。

刚才下大雨没有发现,现在我们停下来,才发现身边的景色被雨水洗礼后是这么的清新。不知道在生活中,我们无意间忘却了多少美好的东西!

一上午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个镇子上。妈妈说上午受了凉,现在应该吃点热的驱寒。我们决定找一家火锅店。这里的羊肉实在是价格不菲,我们点了一斤,就要80块钱。

在这一段路上,我发现了两个名字经常出现在民宅的门上——“秦军”“胡帅”。我在北方见过张贴门神的民宅,不过只听过“秦叔宝”“尉迟恭”两位门神,难道这两位是当地的门神?

在问了当地人后,才知道秦军和胡帅就是秦叔宝和尉迟恭。由于尉迟恭是少数民族,当时被称为“胡人”,又因为是位将军,所以就叫胡帅了。绕了一圈,结果还是这俩人。

我们的旅行依然被媒体关注着,贵州交通广播的工作人员联系到了我们,打算跟我们走一段。他们还体验了一下推轮椅的感受。不过不巧,他们正赶上了上山路,每人推一个小时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我跟他们调侃,说他们选得不是时候。

他们告诉我贵州的特点就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所以也就别指望能有好运气走平路。这句话果然不假,我们在贵州的整个旅途基本都是山路不断、没有晴天。

他们对我们的行李产生了兴趣,当得知我们还备了足够一星期食用的水和压缩饼干后,他们告诉我们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这一路过去,基本上50公里内就有乡镇,带着这些不仅用不上,还增加旅途负担。

听了他们的劝诫后,我们才把背了一路的负担减轻。不记得是谁告诉我们这里上百公里没有人烟,现在想想,好像说的是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景象。唉,我被自己的无知坑害了一路。

陪我们走了一段之后,他们就与我们告别了。旅行就是这样,有喧闹,有孤独,有美好,有痛楚,有过去,也有未来。

今天出了两次意外。

我们的行李很多,除了放在轮椅前面的几个包外,后面还有一个包,里面也装了很多东西。每次我卸行李的时候,都是先把最后面的这个包拿下去,然后再卸前面的包。但这次不知道怎么把这个包给忘了,当我刚拿开前面的包,轮椅就因为后面的负重,连人带车仰了过去。不过也幸亏有这个包,妈妈才没有被摔到地上,只是手下意识地保护,有一点点擦伤。

在经过一个村庄时,有一条大狗看到了轮椅上的蝴蝶,径直向我们跑来,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所以我也并没有在意。不顾它略带恶意的吼叫,我们继续往前走着,但当我们经过它的身旁时,它竟然一口咬住了我的脚踝处,我快速地转身,利落地抽出匕首,它见状撒腿就往回跑。我看它径直地跑回家,没有再出来,才开始看自己是否受伤,还好,它只是试探性地咬在了脚踝处的鞋上,表皮都没有破。

这一天,我们的运气差点被用光,但最后想想,这两件事都是因为习惯麻痹了自己。

我还在自责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男孩骑车迎面而来。他看到我们后,立刻下了车,调转方向,快速往回骑。骑了也就不到30米的距离,他扔下了自行车,奔向了一所住宅。

我知道我因为有好长时间没有剪过头发和胡子,是挺吓人的。但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

就在我们即将走过这所住宅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妈妈,妈妈,快,快点。”

紧接着我们看到刚才那个男孩拉着他妈妈的手走了出来,嘴里直喊:“你快看,他们是不是电视上演的人?”

男孩的妈妈点点头,站在门口,对我们笑着。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和妈妈都露出了笑容。妈妈向他们挥了挥手,算是短暂相遇的道别。

没走多远,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等等。”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刚才那个小男孩。他骑着车又追了过来,靠近我们下了车,喘着粗气说:“给,这是我妈妈送给你们的。”说着,他从车把上拿出两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葡萄。

我忙说:“一串就好了,吃不了这么多。”

“不行,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我刚摘下来的。”小男孩很倔强。

见他不肯收回,我们只好接受了。小男孩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一脸灿烂。妈妈拿出了小红本,让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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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说我们是在传播正能量,我觉得这话不太全面。应该说是我们在旅行中吸收正能量,进而又把这种正能量传递下去。这个小男孩让我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真实与美好,使我不禁思考:到底是外面的世界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旅行就是这样,途中的各种景色吸引着你,各种未知的人和事感染着你,两种情感相互交融,共同形成了旅行中的精神食粮。对于我来说,旅行更大的收获是在路上遇到的人,而不是去过哪里。

路在脚下,不试怎么知道

晚上,我和电台的记者通了电话。他说接下来两天的路可能是此次最困难的,因为要先下到谷底,然后再上来。他建议我们搭一段车。

不过我们打算明天去看看瀑布后,自己下谷底。

第二天早晨8点,我们来到了黄果树景区。门票180块钱一位。妈妈是残疾人,可以免门票。我们把行李寄存在景点门口,就开始游览。因为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高山和流水,对这里的景观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妈妈一会儿说这好看,一会儿又说那美,显得异常兴奋。

讲解员告诉我们,“黄果树”不只是地名,在我们眼前的树就是黄果树,黄果树的叶子向上长,因为果实还没有成熟,所以还没有从绿色变成黄色。我觉得他说的果实就是橘子,眼前的这棵树也好像橘子树。

要想去观看瀑布有两条路,一条是山路,但是要走很远,另一条就是乘坐扶梯,很方便,很快,但是比较贵,一张票50元,而且残疾人不免票。在衡量了一下时间和安全性后,我们决定买票坐扶梯。毕竟这里靠近水源,路面会比较滑。

来到了瀑布旁边,看到有1000多人整齐有序地排列着,一打听,才知道当地的少数民族正在排练祭水。指挥员号令一下,有的人吹号,有的人跳舞,场面极其壮观。

可能和我一样,很多人都从课本上知道了黄果树瀑布,但又对它没有多少了解。我们又在景区内转了一圈,原来这里的瀑布随处可见,有大有小,因为山的走势不同,水也被诠释成了多种形态。而水,又孕育了更多的生命。景区的每一处都被绿色所覆盖着,在绿色的世界中,就有那些盎然生长、屹立不倒的大树。很多树的根生长在岩石当中,寻找着立足之地,一些仙人掌站在高处,足有三米高。

走着走着,游客逐渐减少了。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放慢脚步,完全忘记了到下一个镇还有20公里的路程。出了景区,赶紧加快步伐。

当地人对于主食的叫法,让我觉得很无奈。我们怕会很晚才能进镇,中午就想着买些馒头,正好有个主食店,上前一问,老板说只有包子,我们心想包子也行,买过来一看,就是馒头。

这些天,我也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在山顶的位置休息,第二天,在浓浓雾气中下山,中午到了山下休息,下午再一步步地上山,晚上又到达了另一座山的山顶。

之前电台的朋友说今天这段路如何难走,让我不敢懈怠。结果走了一天,也不觉得怎么难走。与在湖南的后半段山路比较,这里就算是平路了。

每一个地方的人都会说自己家乡的道路难走,贵州的朋友这么说,后来云南的朋友也是这么说。但其实一路走来,我觉得湖南最险,贵州山多,云南则相对平坦,仅此而已。

经验分享

到了黄果树,如果你不是非得去设定的景点的话,景区其他地方的景色也很不错,可以到处走走。

景区周围的配套设施都会比较贵,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要只听别人的话,如果不亲身体验,怎么能知道路是好走,还是难走呢?

樊蒙 孙伟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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