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口袋里面的秘密
在小黑屋令人窒息的空气里，三天时光被几个单调的场景切割开来。
索菲亚·克拉克蜷在硬板床上沉睡，汤姆·里德尔则静坐在角落，昏暗光线下，指尖轻点着嘶嘶低语的诺克斯蛇蛇光滑的鳞片。
画面切换，索菲亚依然在沉睡，汤姆也挨着她躺下，闭目养神，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饥饿感是另一个常客。
当索菲亚醒来或汤姆结束与小蛇的交流，诺克斯会蜿蜒滑行，不知从哪个缝隙拖来零星的食物碎屑——一块干硬的面包皮，几颗蔫巴的浆果。
两人分享着这微薄的“赞助”，一人一点，肚子咕咕作响，饿不死，却也填不满，那份持续的、磨人的饥饿感像影子一样缠绕着他们。
偶尔，索菲亚会强打精神，硬拉着汤姆聊天，话题天马行空，手指还不忘趁机轻轻抚过诺克斯冰凉的蛇身，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幸好，索菲亚.克拉克骨子里就是个嗜睡的人，再一睁眼，紧闭的门扉终于洞开，刺眼的光线涌入，三天禁闭结束了。
索菲亚几乎是拖着汤姆冲出那令人压抑的小黑屋。
如果能透视她的脑海，一张清晰的地图正疯狂闪烁：一个巨大的、加红加粗、指向自己床铺的箭头拼命摇晃，而另一个同样醒目的箭头，则带着不容置疑的饥渴，直指礼堂的方向——吃饭！
两人几乎是踉跄着扑进礼堂。
索菲亚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暴风吸入”眼前的食物，同时含糊不清地催促汤姆.里德尔：“快！快吃！把这三天的份都补回来！”
盘子里几颗寡淡的水煮西兰花蔫头耷脑，一小坨没有任何调味的土豆泥死气沉沉，唯一的主食是一片还算厚实、但粗糙得喇嗓子的全麦面包片。
这顿“补偿餐”简陋得令人心碎。
强烈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失望。
索菲亚几乎是带着悲愤，把盘子里每一粒面包屑都扫荡干净，一点没剩。
“好日子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她内心哀嚎着，“早知道要穿越，我拼死也要吃一顿满汉全席再出发！”
肚子里那点东西显然杯水车薪。
索菲亚立刻跳起来，准备冲向取餐处再来一盘——她发誓这辈子没饿得这么狠过！在家时，正餐、零食、水果，想吃啥有啥，哪受过这种罪！
她的人生理想简单纯粹：享乐至上。
这时，汤姆平静地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别去了。这顿只有这么多，没有多的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只有两顿，每天都是。”
索菲亚.克拉克：“……”
她感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诅咒？现在画圈圈诅咒谁来得及？
她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汤姆·里德尔微微侧头，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索菲亚有气无力地重复。
汤姆眉头微蹙：“嗯？”饭和爱？什么奇怪的联系？
索菲亚意识到失言，蔫蔫地摆摆手：“说错了，不重要。这个消息……太沉重了，我太难过了！”
汤姆.里德尔看着索菲亚.克拉克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饭与爱”的困惑更重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两者之间的联系，这逻辑在他精密的大脑中无法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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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个寻常的午后。索菲亚·克拉克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鬼鬼祟祟地凑到正安静看书的汤姆·里德尔身边。
她一手拢住汤姆的耳朵，身体几乎挂在他肩上，极力压抑着兴奋，用气声飞快地说：“汤姆！快看窗外！刚才艾米·本森那个讨厌鬼，踩滑了摔进泥坑里了！你是没看见，四脚朝天！泥巴糊得她满头满脸，像个泥猴子！哈哈，她气得跳脚，脸都绿了！太解气了！”
看到讨厌的人倒霉，那股纯粹的幸灾乐祸让她浑身舒畅。
汤姆的反应却很冷淡，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谈论的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下一秒汤姆.里德尔合上手中的书，然后压低声音，对索菲亚说道：“午后用完餐，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那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厨房忙晚餐，没人会注意我们。”
听到这个邀请，索菲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站直身体，虽然依旧压低着声音，但那份兴奋却怎么都藏不住，像个接到重要秘密任务的士兵一样，充满活力地回应道：“好的！明白！收到！”
到了午后约定的时间，汤姆带着索菲亚避开人群，七拐八绕来到孤儿院最偏僻的一角。
墙角挤满了低矮茂密的常青灌木，古老的墙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几乎不透光的爬山虎，像披着一件巨大而沉默的绿色斗篷。
这里终年背阴，狭窄的小径罕有人至，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潮湿的静谧和神秘。
“这地方……也太隐蔽了！”索菲亚环顾四周，小声惊叹，带着探险般的兴奋。
“跟我来。”汤姆低声说，目光锐利地在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上搜寻。他准确地拨开一片特别浓密的枝叶，指向墙根——那里，一个半圆形的洞口隐藏在藤蔓和灌木之下。洞口不大，但对于他们这样瘦小的孩子来说，钻过去绰绰有余。
一个狗洞！索菲亚.克拉克的心怦怦直跳。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她的活动范围一直被死死限制在孤儿院的围墙内，对外面那个未知的伦敦充满了好奇。
现在，哪怕是短暂的自由，通道就在眼前！
汤姆率先钻了过去，索菲亚紧随其后。
外面是孤儿院后墙外的一片小山坡。
汤姆.里德尔边走边解释：“诺克斯发现的这个小洞，后来就成了我的地方。”
“那现在！”索菲亚兴奋地追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汤姆，“算不算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了？”
汤姆看着她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嗯。”
“呜呼——！”索菲亚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随即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兽，在这片新天地里开始了她的“领土巡视”。
她在草地上奔跑，拨开草丛寻找新奇的东西，一会儿蹲下研究，一会儿又跳起来张望，精力旺盛地上蹿下跳。
然而，孩童的身体终究容易疲惫。
疯玩了一阵，疲惫感袭来，索菲亚毫无形象地倒在柔软的草坪上，眼皮沉重，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梦乡。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青草的气息包裹着她。
幸亏汤姆及时发现并叫醒了她，否则不知要被草丛里的小虫咬出多少包。
让我们再次感谢细心的汤姆·里德尔，阿门！
回程路上，索菲亚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她拉着汤姆的胳膊，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刚才的发现：“汤姆！我看到好几只金龟子，亮闪闪的！那边开了一大片蓝色的小野花，可漂亮了！还有还有！一只白兔子！浑身雪白，就眼睛中间有一撮灰毛，像长了第三只眼睛！我想追它来着，可惜没追上……”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赶紧把手伸进自己脏兮兮的衣兜里摸索。
“啊！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朵压得有点扁、但依然看得出娇嫩形态的淡紫色小野花，花瓣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卷曲，这是她精挑细选认为最美的一朵。
“给，汤姆！”她把花举到汤姆面前，笑容灿烂得晃眼，“这是我找到的最好看的花！送给你！希望你……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祝福。
汤姆·里德尔看着那朵被小心托举着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小花，又看了看索菲亚沾着草屑、笑得毫无形象的小脸，习惯性地抿了抿唇，伸手接过花朵，同时低声评价道：“嗯，你这样笑很丑，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他将花朵捏在指尖，花瓣的柔软触感有些陌生。
索菲亚看着他微微蜷起、小心翼翼护着花梗的手指，心里明白他又在别扭了——明明很在意，却偏要嘴硬地说她笑得不淑女。
不过，只要他是真的开心就好。
想到这儿，索菲亚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
汤姆的目光落在指尖这抹柔弱的紫色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更久远的过去。
孤儿院的孩子们总爱攀比些小玩意儿——一颗特别的纽扣，一块带花纹的鹅卵石，都足以成为炫耀的资本。
“看！我有块超漂亮的石头！你有什么？”挑衅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
小小的汤姆·里德尔紧紧攥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衣兜，仿佛想从虚无中抓住些什么证明自己。
他倔强地抿着嘴。
“哈哈，汤姆·里德尔，你又在撒谎了！”“你是个撒谎精！”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你明明什么也没有，只是个穷鬼！”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到了森林里那条能听懂他低语、会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小蛇。
那是他唯一的、真正的宝物。
“看！”他鼓起勇气，带着一丝隐秘的骄傲举起手臂，“这是我的小蛇！”
然而，预期的羡慕并未到来。
迎接他的是惊恐万分的尖叫和四散奔逃的身影。“怪物！他在和蛇说话！他是个怪物！”石块伴随着恶毒的咒骂砸向他……
他从未收到过礼物。从未有人，期待他“开心”。
指尖传来花瓣真实的触感，将汤姆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朵索菲亚郑重其事送给他的、代表“开心”的小野花。
那么，索菲亚·克拉克……你……算我的吗？
这个念头无声地滑过心底，带着一丝困惑和从未有过的、细微的暖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握着花的手，悄然收进了口袋深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