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起被关小黑屋
一股灼烧般的无名怒火猛地窜上索菲亚·克拉克的胸腔,让她几乎要喊出声来。
绝不可能是汤姆!汤姆·里德尔怎么可能看得上艾米·本森那条小破丝巾!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瞬间与艾米·本森那双带着挑衅和得意的眼睛撞个正着——正是艾米声称丢了东西!早上她们才和汤姆闹过矛盾,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陷害!
索菲亚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策。
科尔夫人一贯强势,那双严厉的眼睛扫过来时,像要把人钉在原地。她深知,挑战这种权威的决定,无异于以卵击石。
索菲亚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直接站出来和艾米当面对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全体工作人员和其他孩子沉默的注视下,条理清晰地反驳、揪出对方话语里的漏洞?这太扎眼了!只会让人觉得她不正常,像个“妖孽”。
况且,在科尔夫人明显倾向艾米的情况下,成功的几率渺茫。
她环顾四周,看到工作人员紧绷的脸、孩子们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以及汤姆那过分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的侧脸,心头涌上更深的无力感。
可就这样认了?让汤姆背上莫须有的偷窃罪名?她做不到!
一股倔强从心底升起。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决定用小孩子最常用的方式——纠缠恳求。
“科尔夫人,”她似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急切,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而焦急。
“我想我有话要说!汤姆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我、我坚信汤姆是清白的!夫人,您能听一下汤姆的解释吗?再查一查这个事情好不好?这中间肯定、肯定有什么误会!”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努力忽视那些落在她身上、充满审视和威压的严肃目光。
她在赌,赌工作人员哪怕有一丝犹疑,愿意去查。
小孩子仓促的陷害,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科尔夫人威严的眉头拧得更紧,手中似乎无形的教鞭仿佛随时会落下。
“停!索菲亚·克拉克小姐!”科尔夫人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断了索菲亚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我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东西失窃,物证就在汤姆·里德尔的床上被发现,这就是铁证!犯了错,就要受罚,明白吗,孩子!”
“可是夫人,”索菲亚迎上那锐利的目光,坚持着,“你们判断的标准是什么?就因为丝巾在他床上?”
“工作人员在汤姆·里德尔的床铺上找到了这块丝巾,这就够了!”科尔夫人斩钉截铁。
“孩子,你不懂。孩子们撒谎、做错事是常有的。或许汤姆·里德尔先生只是觉得那块丝巾好看,就‘拿’去收着了。但这就是偷窃!作为院长,我必须让你们明白,做坏事必须接受惩罚!”
索菲亚急切地张嘴,还想争辩“那不代表是他偷的”,但科尔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眉宇间只剩下浓重的烦躁和不耐烦。
她粗暴地挥手打断。
“够了,索菲亚小姐!”科尔夫人提高了音量,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
“事实很清楚,失窃物品就是在汤姆.里德尔的床上找到的!而你,一再顶撞师长,质疑我的决定,这让我不得不质疑你的教养!看来你也需要好好反省!因此,克拉克小姐和里德尔先生,一起关三天禁闭!一个为顶撞,一个为偷窃!”
索菲亚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为自己受罚,而是因为科尔夫人话语里对汤姆根深蒂固的偏见。
“很抱歉,夫人,”索菲亚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但我依然坚信我的朋友没有做错!我不是顶撞,我只是在维护一个被误解的朋友。如果今天我因为害怕惩罚而沉默,那才是真正的错误!”
她看向艾米·本森的方向,对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像针一样刺眼。
艾米知道科尔夫人会信她,汤姆无论怎样都会被定罪。
没有证据,再多的道理在强权面前都苍白无力。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汤姆会不会委屈,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麻烦”。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索菲亚,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四肢百骸。她看到汤姆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习惯这种不公的裁决,这让她心头更痛。
再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她终于像个被锯掉了嘴的葫芦,彻底哑了声。
她不再看科尔夫人,而是转身,在一片寂静中,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汤姆·里德尔那有些冰凉的手掌。
出乎意料的是,汤姆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甩开,只是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任由她握着。
科尔夫人看着索菲亚倔强抿唇、低头生闷气却不再言语的样子,又想起她不久前失去双亲的身世,严厉的眼神终究软化了一丝。
“好了,索菲亚小姐!”科尔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如果你现在承认错误,向我道歉,念在你初犯,我可以免除你的禁闭处罚。”
索菲亚抬起头,直视着科尔夫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很抱歉夫人,我还是坚持,我没有错!我愿意接受禁闭。”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她不会为了逃避惩罚而低头认下这莫须有的错,即使这看起来很傻,很不划算。
科尔夫人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她冷冷地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执行。
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狭小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北面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缝隙里,顽强地挤进一缕微弱的、带着灰尘的光线。
借着这模糊的光线,勉强能分辨出对面汤姆的轮廓和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一张光秃秃的窄床。
索菲亚揉了揉被光线变化刺激的眼睛,适应着黑暗。
细微的尘埃在那缕光线中无声地漂浮、旋转,更添几分死寂。
她注意到汤姆站在原地没有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样顶撞科尔夫人,”汤姆·里德尔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听不出太多情绪,“是极其愚蠢的行为。”他向前走了两步,身影在那缕微光中显得更加修长。
“我知道,里德尔!”索菲亚靠在那扇透一丝光的窗户边,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未散尽的怒气。
“但我就是气不过!”她用力踢了一下墙角的灰尘。
汤姆.里德尔似乎顿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即将出口的、更刻薄的话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向来如此,浪费时间。”他的语气意外地没有带上惯常的讥讽,反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
“所以我更气!”索菲亚抱着手臂,又愤愤地跺了下脚,灰尘轻轻扬起。
短暂的沉默在黑暗中弥漫开来。两人都清楚,此刻的争辩毫无意义。
索菲亚和汤姆都默契地不再言语。
暂时的退让不代表屈服,只是蛰伏。
索菲亚咬着下唇,在心里重重地记上了一笔:艾米·本森、科尔夫人……你们都给我等着!等着我学会魔法!到时候一定把你们通通都像哈利的姑妈变成气球,放飞到天上去!
黑暗似乎有催眠的力量,安抚不安的情绪。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就席卷而来。
索菲亚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也因为困倦变得黏糊糊的。
“里德尔……”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我……好困……我想睡会儿……等我睡醒了……再陪你说话……或者……一起睡个午觉也行……”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
“嗯。”汤姆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接着索菲亚.克拉克摸索着走到床边,几乎是一挨着粗糙的床板,意识就开始模糊下沉。
狭窄的床铺上。
两个小小身影在昏暗中摸索着躺下,背对着背,却又因为空间的极度狭小而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
索菲亚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浅眠,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微微向汤姆的方向靠拢,似乎在寻求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汤姆僵硬地躺着,感受着身边传来的微弱的、规律的呼吸声。
最终,他也慢慢地、无声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黑暗彻底吞噬了这方小小的囚笼,只剩下两道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