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日
夜色深沉，汤姆·里德尔尽可能用单手稳稳地托着索菲亚.克拉克的头，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他必须时刻警惕，防止她无意识地翻身或扭动，避免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
房间里只有索菲亚均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清浅的气息，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就这样静静守候着，目光锁在她沉睡的脸上，仿佛要刻入脑海。
索菲亚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聒噪，显得格外宁静。
汤姆.里德尔的视线不经意间滑落到她的嘴唇——那个总是喋喋不休、此刻却安静闭合的地方。
直到窗外的墨色被黎明的微光一点一点蚕食，房间渐渐被柔和的晨光填满。
经过这些夜晚，汤姆已经深刻“领教”了索菲亚睡姿——简直像个不安分的八爪鱼。
当又一次精准拦截了索菲亚试图“越狱”的头部动作，将她轻轻掰回原位时，汤姆.里德尔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她无知无觉的睡脸上。
算了……他无声地妥协，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而“肇事者”本人则毫无知觉，依旧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发出轻微的“呼哧呼哧”声。
日子就在这种奇特的、相互依存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简陋的医疗条件意味着索菲亚只能依靠自身顽强的免疫力，伤口的恢复也因此比预想中漫长许多。
将近一个月过去，那道伤口终于开始收口。它本身不算深，只是位置有些麻烦，最终在发丝深处留下了一个约两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淡粉色疤痕。
索菲亚.克拉克拨开头发确认时，还庆幸地想：还好藏在里面，不特意去找是看不见的。
这天，当索菲亚在院子里散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念头如同灵光般骤然闪现——明天，是汤姆·里德尔的生日！这个认知让她瞬间雀跃起来。
“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可是生日庆典的灵魂！更重要的是……(/ω＼)她也好久没尝到甜滋滋的小蛋糕了，馋虫被勾得蠢蠢欲动。
惊喜与馋意交织，她立刻决定再次前往小镇，寻找那家心心念念的甜品店。
有了上次的经验，索菲亚这次轻车熟路。她脚步轻快地穿过熟悉的街巷，目标明确。很快，那家弥漫着甜蜜气息的烘焙店就出现在眼前。
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新鲜奶油、烘烤面团的馥郁香气，夹杂着水果和坚果的芬芳便热情地拥抱了她。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每一口空气都饱含着幸福的味道。玻璃柜台里，甜品在日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索菲亚的心跳快了一拍，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亲爱的小蛋糕们，我来啦！”
她的视线瞬间被一款蛋糕牢牢吸引：松软的戚风蛋糕底散发着蛋香，中间是层层叠叠、如云朵般蓬松饱满的奶油，波浪状的奶油边缘仿佛要流淌下来，隐约可见其中夹着色彩缤纷的果酱。蛋糕顶部更是点缀着亮晶晶的糖渍水果，再撒上一层如初雪般的薄薄糖霜，整个造型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散发着“快来吃我”的致命诱惑。
索菲亚瞄了一眼价格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价位配上这样的卖相，烘焙师的手艺确实值得称赞。
“哇！”店员的赞叹适时响起，带着夸张的咏叹调，“小姐您眼光真是太好了！这款蛋糕简直松软得不可思议，美味得无与伦比，绝对是蛋糕界的珍宝！我都能想象它入口即化、甜美动人的口感…”
“●ｖ●谢谢！”索菲亚开心地点头，毫不犹豫地决定，“我就要这款，请帮我打包好！”
“当然！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店员热情地回应。
提着包装好的蛋糕盒踏上归途，索菲亚的脚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她的影子，她满脑子都在想象汤姆看到蛋糕时惊讶的表情，想象着两人分享这份蛋糕的快乐时刻。“嘿嘿，汤姆看到这块小蛋糕不得感动坏了？然后我这个头号功臣，肯定能荣登他朋友榜的Number One！”她美滋滋地想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当夜幕降临，简陋的房间里只点亮了蛋糕上摇曳的蜡烛。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汤姆的脸庞，也映照出索菲亚·克拉克脸上比寿星本人还要灿烂、还要满足的笑容，仿佛过生日的人是她自己。
“傻子！”汤姆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还开心的模样，低低地嘟囔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平日的嘲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才是傻子！”索菲亚立刻回嘴，但脸上笑容不减，“看在你今天是寿星的份上，本小姐就大度一回不跟你计较了。快！闭上眼睛，许个愿！”
汤姆依言闭上双眼。
耳边是她跑调的、甚至偶尔忘词的生日歌，显得有些滑稽，却又莫名地……温暖。
在这略显笨拙的歌声里，他在心底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
一个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晓的、沉甸甸的愿望。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只剩下蜡烛火苗跳跃的细微声响。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少年略显紧绷的轮廓，身影在墙上微微晃动。
许愿完毕，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吹向蜡烛。噗——火苗应声而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瞬间笼罩下来的宁静黑暗。
那一刻，时间仿佛真的被按下了暂停键。
汤姆的愿望，如同那刚刚熄灭的烛光，被妥帖地收藏进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归于沉寂。
“耶！可以吃蛋糕啦！”索菲亚欢呼雀跃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宁静，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目标明确地伸向那块诱人的蛋糕。
她是真的馋坏了。细腻的蛋糕胚混合着香甜的奶油和果酱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脸上洋溢着纯粹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笑容。
汤姆·里德尔静静地看着她这副饕餮模样，看着她嘴角不小心蹭上的一抹白奶油，心里忍不住吐槽：“笨蛋，身上就那么点钱，净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上。”可目光却无法从她那纯粹快乐的笑脸上移开，握着叉子的手也不自觉地伸向了蛋糕。
“唔！汤姆！你快吃啊！真的可好吃了！特别特别好吃！”索菲亚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含着一颗糖渍水果，含糊不清却极其热情地推销着，眼睛亮晶晶地催促他。
汤姆沉默地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甜腻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很甜，甜得有些陌生。
他从未有过庆祝生日的经历。
在孤儿院，他的出生仿佛是一件无人期待、甚至不被欢迎的事情。
从未有人为他点亮过蜡烛，唱过生日歌。只有眼前这个人，索菲亚·克拉克，她的快乐是那么真实，那么有感染力，仿佛这个日子真的值得庆祝。
他放下叉子，目光转向还在和蛋糕“奋战”的索菲亚，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呢？索菲亚·克拉克，你的生日呢？你是怎么过的？”
这普通的问题却让索菲亚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迅速扬起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语气也刻意显得毫不在意：“我啊？过不过都那样呗。我的生日是9月4号，哎呀，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她摆摆手，仿佛在拂去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随即又低头挖了一大口蛋糕，试图用动作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停顿。
汤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笑容下的那丝空白和回避。
他感受到了那份不想深谈的情绪，一种与他内心深处某些角落产生共鸣的疏离感。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上，“那下次，我可以跟你一起过。”
索菲亚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亮起光彩，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呀！那就这样说定了！”她又快乐地吃了一大口蛋糕胚，似乎刚才的片刻凝滞从未发生。
看着她的笑容，汤姆·里德尔心底悄然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他庆幸索菲亚和他，在某种本质上，是相似的人。
这意味着，或许……没有人能比他更靠近她了？
这样，是否就代表着，她将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没关系，他笃定地想，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一起度过每一个或平淡或特别的生日。
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
汤姆·里德尔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身边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睡相糟糕、有时莽撞却总能带来意外温暖的索菲亚·克拉克。
这份习惯，无声无息，却已根植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