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极
杨英琼手下的人行动力之迅速，连杨志都佩服。
前后时间经过不超过10分钟，从会议室的玻璃窗往外看，对面楼上闪闪发光的东西已经消失，方士道用来威胁众人生命的武器和人手估计都已经被拿下了。保护方士道的那对姐妹虽然还没受制，却尽量和跟杨志保持了一定距离，不敢轻举妄动。杨志站在两人对面，封锁了一切反击的可能，这两人被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坐在监视器前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杨振邦脑门上冷汗不住地往外流，他不能想象杨菁菁插在发髻上的那根不锈钢筷子刺过时，自己能不能有命有幸躲开。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保镖，这些用墨镜掩饰了自己表情的人同样表示出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恐惧。
杨振邦死死捏着手里的杯子，咬牙切齿地想，这丫头要是向着自己该多好？
会议室里，杨志依然站在方士道的姐妹花保镖面前巍然不动。若说刚才进入房间的时候还没人注意他到底有多强的话，现在这对姐妹已经失去对他出手的信心了。
杨志微笑，看着这对美女。他心中吃得很准，现代社会里，忠诚和金钱都不及生命来得重要，大多数人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都会迟疑犹豫。他站在这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等到方士道被杨菁菁胁迫着出了房间，杨志忽然放松了警戒，对两个姑娘耸肩道：“两位还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吗？”
两个姑娘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疑惑地道：“你什么意思？”
杨志回头看了一背后那群人一眼，轻松地道：“换个老板吧，或者随便怎么样，反正我没打算让两位继续留在这里。”
站在一群保镖当中的沈东站出来，拦在门口：“不行，不能让她们走。”
杨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前凑近几步：“你确定？”
杨志冰冷的目光让沈东不由自主地后退，他强打精神道：“她们不能走，如果她们联系方家的人过来反击，我们一样没好处。”
“方士道都在我们手上了，你还怕什么呢？”杨志看着沈东道，“如果方士道手下的人听到他被我们抓住，第一个反应不是报仇，而是夺权吧？”
沈东犹豫了一下，他看看杨志白净纤细的手，又回头看看自己那些手下，明白在现在这个程度上，自己还真奈何不了杨志什么。
“你全权代表老板，你说怎样就怎样了吧。”
沈东的话一出口，原本集中在门口堵住去路的一群人纷纷闪开，让出一条路来。
杨志含笑朝两姐妹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慢走，不送。”
这姐妹俩人也是痛快人，看着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大汉，尤其是还有一个杨志和一个米麓在那里，知道就算拼命也未必会有结果，现在人家开口放人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如果还不走，那才真是不上道。
问过杨志话的那个姑娘深深看了他一眼，对少年轻轻颔首道：“谢谢，我叫陈冰，这是我妹妹陈雪。”
杨志笑笑，挥手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别让我改变主意。”
沈东看着向外走的两姐妹，暗中想比划一个手势，手却别杨志抓住了，少年带着一点笑意看着他。
“言而无信可不是好同志。”
杨志的手仿佛铁钳一样抓着沈东的手，沈东咬着牙才没发出痛叫，对暴力和人体构造都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手腕上方的小臂已经骨折了。面对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少年，自己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杨志摇摇头，松开手叹息道：“二叔让你来接待我们，并不是因为你手艺好，恰恰相反，你应该知道，在二叔这些手下里，你的指挥能力比实战能力差得多。二叔看重的应该是你的应变和城府，可惜啊，为什么对着我们两个小孩子，你连最基本的忍耐都做不到呢？”
沈东咬着牙不说话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面对这两个小字辈自己会这么浮躁，屡次被人掌握主动。他看着杨志的脸，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
杨志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微笑着问道：“沈先生是不是需要去治疗一下呢？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和菁菁就去休息了，二叔再有事找我们再说，好吗？”
沈东吃痛中回头看了米麓一眼，这老头自从方士道说完挑拨的话之后，目光落得更高了，仿佛一切都没看见一样，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拢起双手不出声。沈东看老头不打算帮他，只能在心里暗骂方士道不是东西，把挑拨离间的话说出来让自己陷于被动，除了一会找人好好收拾方士道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报复方法了。
杨志不管沈东答应不答应，直接出了房间。
杨志回到房间没多久，杨菁菁也回来了。那根不锈钢筷子又亮闪闪地插在她的头发上，小姑娘一脸笑意。
杨志正在低头看，自己吐了血被扔在房间里的纸巾已经不见了，他会心一笑，问杨菁菁：“怎样？”
“还能怎样？”杨菁菁踢开鞋子，赤着脚跑到杨志的身边挨着他坐下，“把人交出去之后就没我事了。”
“嘿嘿。”杨志看着杨菁菁头发上的那根不条状金属物笑道，“估计杨振邦也看见刚才那一下了，你说他会什么表情？”
杨菁菁眨眨眼睛：“双手捂着那里流冷汗？”
“你这丫头。”杨志看着自己的妹妹，无奈地叹气，“穿得这么淑女，说话也主意一点嘛……”
杨志“谈判”的结果很快由杨振邦报告给杨英琼。杨英琼仔细听着儿子诉说整个“谈判”过程，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谈判”一如自己希望的那样，完全吃掉了方士道，忧的是这杨志的聪明果断居然超过了自己的认识，当初杨老大收养这孩子的时候，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个好欺负的傻小子。现在看来自己才真正错了，万幸的是自己错的不多，还有机会补救。
此时电视上正在放历代香港黑帮片导演的作品回顾，某姓杜的导演在2005年一部让记者看得呕吐的黑社会电影获得成功之后不无得意地说，他认为黑社会已经进化到了公司和社团的层面，完全不需要再用单纯的暴力来解决问题。
杨英琼嗤笑一声，只有势均力敌时才会产生谈判，真正实力压倒对方的时候干嘛谈判？暴力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吩咐杨振邦找足够的人手盯住方士道，杨英琼想起杨志身上还带着自己需要的航天计划资料。他揉了揉太阳穴，抓起电话给日本的村上忠夫去了一个电话。
在中国南方的某地，一处不显眼的普通准三星酒店里走出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当中有一男一女的相貌异常出众，男的有一头长而飘逸的金发，女的浑身上下散发出古典而雅致的美。两人站在一起随便摆个Pose，简直可以去立刻好莱坞发展。就是这样金童玉女的两个人，前前后后跟了四五个煞风景的古板中年男子，这些人都梳着三七开的背头，戴宽边眼镜，一副机关工作的派头。
被这些人围在中间的娜塔莎和约翰两人心里明白，这些人看起来散漫无章第围在周围，实际上是计算好了各种角度，让自己绝无可能逃脱或者反抗。实际上两人也完全不打算反抗了，那天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空中打落的时候，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实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跟在这些人之后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欧籍老男人，他一边走一边在跟另外一个年轻人不住道歉：“真的十分十分抱歉，我们不应该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
那个年轻人抿着嘴也不说话，只是不断点头，听着老男人不断的道歉，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这一行人慢慢走到了停车场，那年轻人才伸手跟老男人握了一下手。
“就这样吧，”年轻人开口缓缓地说道，一点对面前这个老人的尊敬都没有，“对我们来说，稳定和谐的社会比什么都重要。希望各位能够明白，我们发展的方向不一样，大概您也不会希望我们在欧洲闹成这样对吧？”
老男人非常配合地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才抱着深深的歉意来请求各位原谅。我并不知道他们这么任性，给诸位添麻烦了……”
年轻人淡淡一笑，摇摇头：“没什么，只希望别吓到两位小朋友。”
老男人回头看了娜塔莎和约翰一眼，嘴里连声嚷道：“没事没事，让他们吃一点亏也好。让他们知道世界有多大，能人有多少，是件好事。”
双方又互相说了几句虚伪话之后，老男人带着约翰和娜塔莎上了车。
看着那个年轻人和一群背头男离开，老男人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你们怎么惹上他们了？”
约翰看看身边的娜塔莎，小美女一脸的可怜巴巴，约翰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这个责任得自己来担。他对老男人恭敬地道：“伯雷先生，是我不好，我无意中被迫使用了‘强化术’，结果引来了他们的人……”
伯雷哼了一声：“被迫使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强化术’可以被迫使用的？是你自己想速战速决吧？”
约翰头上冒了冷汗，他人情世故懂得不少，就是长期在教会里学习导致不太会说谎，这一次为了美女被迫说谎还被人看了出来。
伯雷看也没看约翰，发动汽车，慢悠悠地调转话锋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们，谁让你们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你们看见了深不可测的存在吧？”
约翰心中一动，忙不迭地点头：“是，我们看见了比魔鬼更可怕的力量。”
伯雷摇摇头：“那哪里是什么魔鬼了？那是这个世界最开始曾出现过的力量啊……那是‘极’的力量。”
伯雷的话让约翰和娜塔莎震惊无比。他们知道，所为“极”，是人类目前所能描绘的最可怕力量。
一般的力量，强大到某种程度，所能完成的只是毁灭。
当强大的力量被运用到一定程度之后，能够产生“创造”。
在毁灭和创造之间，有衍生的力量种类，譬如“变化”。
唯独“极”，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它不仅可以创造或毁灭，还能真正地做到无处不在，无处不破。
“毁灭”不过是把物质的形态破坏。
“创造”和“变化”不过是在不损害物质本来核心的前提下改变形态。
“极”却可以直接逾越这些变化，在空间和时间里彻底而自由地毁灭物质的最基本单位。
进入现代社会之后，人类无数次尝试了对物质最小形态的的控制和毁灭，无一例外失败。
能彻底掌控物质最小形态的力量，就是“极”。
击破夸克，冲破宇宙极限。
这些只有“极”能做到。
约翰和娜塔莎的吃惊反应让伯雷完全满意了。他给两人一段时间消化自己的话，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也不必急着回欧洲，我在梵蒂冈接到了新的指令，要彻底调查最近出现的强大力量，你们就留下来协助我吧。”
两个年轻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的兴奋之色。
他们确信，有了伯雷大人的支持，强尼这个恶心的家伙死定了。
杨志和杨菁菁回到房间里之后，再也没有人进来打搅他们。两人面对面下了一会国际象棋，又一起看了一个电影，其中杨菁菁换了一次衣服，洗了一次澡。杨志坐在沙发上冥想两次。
杨振邦看着监视器直打呵欠，这种监视的事实在太无聊了。他挥挥手，喊来一个跟班。
被杨振邦喊来那人不用问就知道杨振邦想要什么了，他赶紧打了个电话，又替杨振邦安排了人在这里继续监视工作。杨振邦满意地点点头，揉着自己的腰出门去等人到他房间了。
房间里，杨志朝杨菁菁挤挤眼睛。
杨菁菁回以眨眼。
以杨振邦的耐性，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杨菁菁再一次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