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纳降
“进城。”伴随着胡瑕在城门上一声大喊。章尔带领职位在团长以上的士官,徒步走进城门,跟着一个候吉的老文官,走向总督府。
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家家门户紧闭,冷冷清清的,好像没有人会欢迎外国军队入侵自己的国家,更没有人会欢欣鼓舞的庆祝自己成为亡国奴。
章尔突然停下转身,然后又走到北城门说:“传我命令,所有军士不得进城,归降的素和国军士编入旧部八军、九军、十一军、一十三军,一军留守在城外,城内就当地的百姓自治,其余队部明日继续开往素和国的首都布梁。”
“真是仁义之师,我们没有投降错……”
“统帅真是伟大,竟然这样的仁慈,为了不使城中的百姓恐慌……”
纷杂的声音在四周嗡嗡响起,我走近章尔的身边,张口想称赞他几句,没想到他伸个懒腰回头轻声道:“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回去抱我的心如、心瑶吧。”
旧历八七四年七月。
九原国西路连同原先残余的远征军第二部共二十多万大军,在马杳的带领下,与钟离五十四万大军决战于昆台城,钟离方面军虽然人数占绝对优势而且收到城中百姓的全力支持,但是仍不敌马杳方面军猛烈的攻势,而被迫弃昆台城退守良沙。
马杳领兵进城后,尽屠城中二十八万百姓,并宣布,以后攻到的城池,有一个百姓帮助守军,都会把该城尽屠。
尔后,马杳领军直逼良沙城,十日后虽然遭到钟离大军的偷袭,但是依然勇猛之前,尽歼偷袭的两万角骑兵,还将这些战亡的角骑兵全部割下头颅,然后抛在良沙城下。
一天后,发臭的头颅终于起到了威吓作用,钟离再次带军撤往距布梁只有三百里之隔的普山脉,并宣称将在那里和马杳决一死战。
马杳进入良沙城后,又颁发一道军令,以城中百姓没有反抗素和国守军协助西路军为由,尽屠当时城中的十三万男丁,素和国得闻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人人荒废业务惶惶不可终日,这也使联防国震惊,其他各国皆发出声明,严重谴责马杳的行为,并送给他一个冷血王之号。
在另一边,加上一路不断纳降的素和国士兵共有七十多万的南路军,也稳重向布梁逼近。
首先是候吉城守将杨威,在得闻马杳尽屠昆台百姓后,带领十万守军向章尔投降,结果当时西路军的统帅章尔尽收降兵无所伤,并明令部下不得扰民。
章尔的所做在联防国传颂,更被素和国百姓称为仁义之师。西路军翌日启程向布梁进发,所经甫涛、祁亚,各城守军皆争相投诚,百姓更是夹道欢迎。
很快,在马杳还在普山脉和钟离对持的时候,章尔率领的南路军以及抵达到了布梁城下。
连日大雨飘洒,在布梁城外章尔的主帐中。
“我说统帅,你还有什么好着急的,西路军还在三百里外和钟离对持呢,布梁城也只有二十万守军和三十六万的百姓,攻陷不过是几天的事情。”邓陵看着在帐中不断踱步的统帅大声的说。邓陵是祁亚的守军主将,身材有着素和国人特有的矮小,虽然性格像胡瑕一样急躁,但是很有才干,所以才在章尔多次的央求下,和胡瑕一起担任他的左右手。
“是啊,统帅,你不要老是这样走动,我和小道都要被你恍的眼花了,现在,外面的军士知道现在的状况都兴奋的不得了,都希望钟离可以把马杳多拖延几天,那就能早攻进城,得到公孙储王的奖赏了。”胡瑕笑着说。
章尔听完打发他们出去整顿军务,眉头更是紧皱,口里念叨着:“这下糟了,这下糟了。”
我这时想到了在候吉他和马杳的那次会面,疑惑的问道:“统帅,你是不是担心和马杳大人的约定?”
“还是小老弟懂我的心思,我原本以为马杳大哥会比我们早到布梁,没想到这一路来,城中的守将被马杳大哥的威名吓怕了,见到我们南路军也都闻风出来归降,现在我们比他那么早到布梁城下,万一一个不小心让我们攻进去了怎么办,那公孙储王就会封我为布梁王了,那我岂不是不讲信用,这样违背道义的事情我怎么能做的出来,况且对方是我一生最敬重的马杳大哥。”
“可是外面的军士情绪那么高昂怎么办?”我没想到章尔有许多的缺点,竟然那么重兄弟义气。
“没有办法,只有拖了,一定要拖到马杳大哥来再攻城。”章尔急得挠着头说。
第二天临近中午。
“统帅,统帅,你终于出来,快点下令攻城吧,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邓陵看到章尔终于肯出来了,兴奋的大叫着。
“这,这,昨天夜里受到了一点风寒,现在头还晕着,我认为今天不宜出战,再说连日都下着大雨怎么打仗,以后再说吧。”章尔佯装摇摇欲倒,拿手托着头慢声说。
“统帅,你不用劳神,只要下令让我们去攻城就行了,大雨没有什么阻隔作用,重要的是现在的士气如虹……”邓陵听到着急了起来。
“我是统帅,我说今天布攻城就不攻城,难道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章尔沉着脸说道,接着径自转身折返回后帐,撂下几个将领摸不清头脑。
第三天,又是临近中午的时间,在外面将士的嘈杂中,章尔十分不情愿的走出后帐。
“统帅。”
章尔不待邓陵和胡瑕开口,捂着肚子蹙眉打断他们的话说道:“嗯,风寒虽然好了,但是一大早起来肚子就拉个不停,看样子今天也是攻不了城了,明天再议,明天再议。”
“统帅,你是不是故意不想攻城,你是不是想把攻城的机会让个你那个马杳大哥,你重兄弟情义,难道我们就不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胡瑕大喊了起来。
章尔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看了大家,叹了一口气想要说话,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从远处的布梁城里传来。大家皆不明白怎么回事,这次一个军探跑进来道:“启禀统帅,素和国郑完颜王带领王室人员,在布梁城们跪求纳降。”
“啊!”章尔惊声叫了出来。
布梁城外。
一群身着白色降服的王室人员跪在雨中,等待着南路军的纳降。
“你是素和国的王郑完颜吧,怎么说你城中加上百姓也有六、七十万,为什么不抵抗,就这样拱手纳降呢?”章尔走到郑完颜前面,低头不解的问道。
“现在我国大势已去,如果还拼死抵抗,岂不是致跟随我的子民于死路,全国上下皆知章尔大人的南路军是仁义之师,如果等到马杳到来,恐怕我布梁六十万子民也五一幸免,恳请章尔大人接受我的纳降进城。”郑完颜拜倒在地低头泣道。
章尔见此似于心不忍,伸手想接纳降书,但立刻又把手收了回来,转身带领我们离开。
“统帅,为什么不接受郑完颜王的纳降?”一进主帐,胡瑕就叫了出来,邓陵和其他的将员也附声想问。
“哎,他们明明有六十万人,却甘愿纳降不抵抗,肯定有什么阴谋。我要考虑清楚,过两天再说吧。”章尔低吟了一下说道。
“人家郑完颜王明明说的很清楚了,会有什么阴谋,噢,噢,你肯定是想把这个布梁王让给你那个结拜大哥是吧,你到底拿不拿我们这些跟你出生入死打到这里的人当兄弟,难道我们几十万兄弟还比不上你的一个马杳大哥吗?”胡瑕像是才顿捂的一样,大声喊。
“我们是打来的吗?是一路上,那些素和国守将听到马杳大哥屠城,怕了我们九原国大军,所以才个个争先恐后的归降,我们是依靠马杳大哥的威名才这么快到达这里的。”
“噢,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是说我们这里将士没有用了,你是说我们没有为你拼命了……”胡瑕气愤的叫嚷冲了出去,主帐中只剩下了我和章尔两人。
章尔看着胡瑕气冲冲的跑了出去,面上稍微有些挂不住的讪讪对着我笑说。“小老弟,你看吧,这些都是一群冲动的家伙。”
“可是统帅,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他们一路来虽然没有功劳但是也有苦劳啊,现在只要走进城里就能个个得到奖赏荣耀的归乡了,你却坚持等马杳的到来,会不会……”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章尔举手打断,坚决的说道:“我主意一定,谁劝也没有用的。”
“报告统帅,所有军士全跪在雨中,等你下令纳降进城。”这时,一个侍卫兵进来急道。
章尔忙的走到帐门,挑开布帘,看到茫茫的大雨中跪着无数的军士,胡瑕和邓陵则拄刀跪在最近处,随而他摇头转身回后帐。
又过了一天。
“报告统帅,郑完颜在雨中昏倒了。”一个军探冲进了主帐。
章尔惊叫了站了起来,眉头深锁的踱步走到帐门看了看在外面也跪了一天一夜的军士们,又踱步走了回来,最后一脸无奈的对着门前胡瑕说:“你们起来吧,我们,我们现在就去纳降进城。”
不时,三军得到此消息欢声震天。
跪了许久已面色惨白的郑完颜在周围人的搀扶下,颤蒻着身躯泪水横面的虚声说:“谢谢章尔大人,我们会永远的铭记你的大恩。”
“你们受苦了,是我不好。”章尔环顾着跪在郑完颜身后,现在陆续起来的人群,最后把眼神又放到了他的身上,一把拉着他的手感声说道。两营三军震喝,城中的百姓也冒雨出门为不用打仗而欢叫。
旧历八七四年八月,九原国的公孙储王传旨封章尔为布梁王,布梁城周围绵延八百里赐为封地,西路军全体军士皆有封赏。
与此同月,钟离大军于普山下战胜,使马杳败退到三趷盆地,马杳大军竟然战败,是几十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钟离携全军乘胜追击,到了三趷盆地后失去了马杳大军的踪迹,第二日传出钟离大军全役的消息。
原来马杳发现无法在普山打败钟离,就在交锋后佯败,撤到三趷盆地,利用多日的大雨,在那里尽淹钟离几十万军队。随后,马杳带领大军向布梁进发。
布梁城王宫。
“哈哈,前几天听到马杳大哥战败的消息,我呀是心惊肉跳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现在好了。没想到他竟然是佯败然后利用多日来的大雨水淹钟离,好,好,一想到马上就能和马杳大哥见面了,还真是兴奋。”章尔激动在王宫大殿中走来走去。
“报告章尔王,马杳大军已经急行到了一百里外,两天之内就能到达布梁城。”胡瑕从进入布梁城起,就一直称章尔为章尔王了。
“好呀,没想到马杳大哥还真是快,行军那么迅速,我要准备一下了,对了,我要腾出一间大大的房间,然后备些美味的菜肴,后天晚上就能可以和他夜谈了,对了,还有降为国士的郑完颜兄,我们三人一定聊的来,不对,还有我的小老弟小道……”章尔听完更是精神百倍的恍惚着精神。
“报告王,军探求见。”皇宫的守卫进来禀报。
章尔稍微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站到王座前冲着那个守卫喝道: “快传。”
一个风尘仆仆的军探惊惶的跑进来,跪地急道:“报告,王,马杳对外宣称,会尽屠布梁城中所有的南路军和城中百姓,还要,要把章尔王暴尸悬挂城门三日。”
“啊。”王宫所有的人都惊叫了出来,章尔更是面色惨然的重重跌坐在王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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