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识成敌
天气越来越冷,军士们赶路的时候都把手缩到了袖子里去。军需物资都还在后方,由于部队急着追赶马杳败军,所以后勤运的物资都被抛在了大后方,还好部队带足了粮食,足够一月有余,否则真的不堪设想。
曾经也有想过马杳是用败退的计策吸引远征军急追,然后等到远征军粮草短缺的时候再反攻,显然这行不通,刘异带军追赶的时候,中部有粮草队,足够能用到后勤粮草调来,这也是曾经多年在沙场上征战的刘异放心领军追击的原因之一。
“团长,团长……”朱彪风风火火的冲进营帐来大喊。
我耷拉着眼睛看他,没想到在这个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里,他还有精神上蹦下跳的,随口问道:“怎么了,那么兴奋,是不是马杳大军在前面啊?”
“啊!”旁边原本卧着的几个军士蓦地从睡梦中苏醒跳了起来,摸着身边的兵器就要往外冲,看到我示意只是个玩笑时,才失望的放下兵器继续躲进了被窝里。
“团长别开玩笑了,要是马杳大军在前面,还有时间能来找你,我早就抽刀追去了。”朱彪涨红着脸跳到我的身边,低声道,“是统帅命人来叫你前往他的营帐去一趟。”
我正姿坐了起来道:“刘异,统帅,找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个传话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你猜统帅是不是想让我们后备军调到前面去,也沾点军功啊?团长,你到时记得千万把我们三营安排在最前面……”
我伸手照他脑袋上拍去,笑道:“好,如果统帅真的要调我们去前部,肯定让你们三营到前面,而且还让你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朱彪憨厚的笑着躲开,我心里琢磨着刘异找我干吗,绝对不会是调我们去前部那么简单。
我慌忙的出帐骑上角兽,跟随着那个传话的人,一起奔向刘异的营帐去。
夜色中,连绵四十里的远征军大营,火把点点,映着星空,异常壮观,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全军,骑着角兽奔驰在大营中,此时有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茫茫苍生全在一个天之下,这个天是什么,如果天怜悯众生,为什么还会战火不断,如果众生有天的怜悯为什么还要杀戮,所谓的天不过是人类在闲暇之余才会去看一下的风景。忽然,想起了宗哥以前对我说过话:“当有一天,你抬头看天,天就是道,你转脸看山,山就是道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蓦然又发觉,身处在的地方已经做不回道士了,还去想这些东西干吗,我苦笑一声,呵斥角兽加快速度奔驰而去。
营帐中点着灯火,却静俏无息,我悄然掀开帐门,发现他用手托着一边头倚在桌子上小憩,忙的走上前轻声道:“统帅,新七军五师一十九团团长小道拜见统帅。”
刘异这才挣开眼睛,伸了个懒腰道:“这些天我也没用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正想着行军策略就睡着了,你就是以前那个闻名大陆的二十七分队的队长小道,今天终于见到。”
我知道他只是例行公事吧的寒暄两句,忙的躬身道:“是外界的以讹传讹,才把二十七分队说的那么传奇的,不知统帅深夜招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小道,你对这次马杳大军的溃败有什么高见?”他不答反问道。
“听闻几十年来马杳在战场上,无论大小战役从未有过一败,这次那么容易的就溃败,恐防有诈。”
刘异点点头笑道:“那你能不能猜出马杳到底想怎样?”
我摇摇头道:“实在想不出,马杳这样做,只会让远征军的士气高涨,反而增强远征军的战斗力,虽然我们百万的大军机动性不如他的几十万军队,但是如果他想诱我们深入而埋伏的话,面对这样百万大军根本不会成功,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等……”
“等什么?”刘异挑一下皱在一起的剑眉,急口问道。
我又摇摇表示自己不知道,刘异转而笑道:“不愧是救过哈里本王的人,这些我都有想到,他很有可能是用这样的计策,引诱我分散兵力去合围拦截,然后他再寻找机会逐个击破,所以我才会情愿缓慢的领着整个大军去追逐,也不急于歼灭他的大军去分散队部。但无论如何都会让马杳在我的眼皮低下耍花样的。”
“统帅,马杳究竟是不是在败军之中?败军是不是马杳的主力?”我趁这个机会问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据前部的角骑兵队军长回报,有许多将士都在古雨一役的敌军中看到了马杳混在其中,想必不会有错,败退的敌军保守估计也有三十万的样子,肯定是马杳的主力了,至于这次他怎么会如此不济,我也想不通……”刘异陷入了沉思,忽而看到我在前面,忙的笑道:“小道,我找你来是有事嘱咐你去办。”
看到我听命的样子,刘异继续说:“马杳大军向东一直败退,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这场追逐战,我现在想请你去趟布梁,让章尔王率领大军肃清其他地方的散将游兵,我要尽快的结束这场的战争,你明日就尽快的启程。”
“去章尔王哪里?”我诧异的说。
“是啊,虽然我并不需要章尔王的帮助,但是素和国的各处恐怕仍会有小撮的余孽支援败退的马杳,为了肃清马杳大军早日回国,主力则由我解决,希望他在有能力的范围内剿灭其他各地的马杳余党,使马杳败军得不到物资上的支援,最终山穷水尽……我听说你和章尔王关系密切,而你又认识去布梁的路,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了安全起见你就带上你的一十九团去吧,以防路上遇到马杳败军漏下的散兵。”
我想起了怀里揣着章夫人写的书信,同时自己也很想再次见到这个把我当成兄弟看待的章尔王,最重要的是我们小道临兵团完成任务了,那五万制钱他应该付了,有了这五万制钱,会对远在灵成国旧地瞿政的复国有很大的帮助,忙的答应,虽然远征军像追败家犬一样的追马杳,但我仍然不想面对他。
出了营帐,心里轻松了下来,原本以为这场战争会打的旷日持久而且十分艰苦,没想到那么顺利,想想从布梁出来的时候,还跟章尔像生死离别一样,没想到又快再次见面了,我跳上角兽奔回后备队的营地。
翌日早上。
新七军五师一十九团的三千名将士留在了原地,捶胸顿足的目送大部队向东开进追击马杳败军。
我走到了营地的最前面,拍了拍从昨夜听到要去布梁就一直耷拉着脑袋的朱彪,以示安慰,然后喝令全体将士立正大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很希望可以随大军追马杳,是不是很想去前线杀敌立功?”
“是,是……”三千将士异口同声的呼喝着。
我摆摆手继续说道:“如果各地的马杳余部依然不断支持着马杳主力大军的物资,那么远征军将会陷入持久的追逐战中,你们希望这场丈打上个几年吗,难道你们就不想念家中的亲人吗,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
下面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过来,要是我的小道临兵团在,肯定会同声的回答:“保住性命。”
“是保住性命。保住你们的性命就是为你们亲人立了最大的功劳,再说这次我们的任务也很重要也很危险,沿途很有可能遇到马杳余部嘛。”我知道现在需要软硬皆施才行,他们的兴趣被提了一些上来,如果消灭马杳旧部不也同样立功。
“一营长李逸,你把部下分成两部负责一路上的地形勘查、放哨和断后工作,二营长陈冲,你要带领部下确保这一个多月的生活物资不会有一点的丢失,三营长朱彪,你带领部下时刻准备,一遇到马杳旧部你们就是先锋……”
听到我的这些话,朱彪放才抬头,脸上挂着微笑使劲的冲我眨着眼睛。
旧历八七五年一月二日,新七军五师一十九团离开远征军队伍,反向北行前往布梁,与此同时布梁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已经是被遗忘的角落了,因为联防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刘异大军追逐马杳败军,所以其他地方暗潮涌动却无人发觉。
今天是整个团向西行的第八天了,所经之处丘陵遍布,树林奚落杂草横生,稍微地下点腰就能遮住整个人了。照现在行军的速度,再走一个月多就可以抵达布梁,但是现在团中人人唉声叹气的,我们故意饶开大军以前行进的痕迹,可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更别说马杳的旧部。
朱彪前几天还紧握着刀柄左看右瞅的,一看李逸部下前来回报,就急忙的凑过来听听是不是发现了不明的队部,但经过几日后,他就整日拖拉着大刀跟随队伍中了。
我反倒觉得现在的情况正是我想要的,不希望战争,不希望有厮杀,可能这是受以前道士身份的影响吧。
中午,暖暖的太阳晒着躺在浓深草丛里休息的队伍。
“是不是前面有水路要搭桥啊,告诉李逸去,这样的小事不要老是大惊小怪向团长回报,自己解决就行了……”朱彪卧躺在一个火堆旁,冲着一个急匆跑来的李逸部下小兵喊道。
那个小兵没有回话,急冲到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说:“团,团长大人,不,不好了,我们发现一个百多人的不明小队从东面顺着这边生火的浓烟寻来。”
“快把所有的火堆熄灭,快。”朱彪闻到这话猛然跳了起来,激动的握着身边的大刀跑到我的面前。
幸好刚刚才休息,还没有升起多少火堆,浓烟很快飘散在了风中。
“快去通知李逸,让他隐藏好所有的队部,派出一些人前往周围更远处,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异常,朱彪、陈冲你们把部下领远一点,埋伏好。”我说完径自跑向稍远处藏趴在草丛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远处草丛的扫动声音向这边火堆处逼近,没有多久,统一着红色军装的两百多人小队冲到了零落各处的火堆旁边,领头一个看起来似乎很眼熟,他举手示意小队戒备,然后自己跑到四处看着地面上的脚印,突然大叫道:“所有人备战,这里不下于五百人来过。”
我暗惊,此人竟然能以杂乱的脚印大致辨别出人数来,更令我惊讶的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队竟然没有一丝的慌乱。“咦,这个声音怎么有些耳熟?”暗讨,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忽然,两声像是迁水鸟的叫声从远处陆续出来,这是我和朱彪、陈冲定下的暗号,等包围圈布置好了就立刻发出暗号。
我引喉高啸了一声,所有埋伏的军士全都跳了出来,个个一脸惊喜的望着包围圈中的猎物,加上李逸带领剩余部下赶来,将近三千人包围着两百人,形势显而易见。
那两百人的小队并没有因此而慌乱,相反更加的镇静,各自拔刀戒备的看着四周。
“你们是什么人,赶快器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朱彪大声喝叫起来。
“废话少说,踏入我们领土下场就是死亡。”那个领头的熟悉声音再次传来出来。
难道是素和国以前的部队,竟然还有余留。我穿进包围圈里大声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们敌人是一致的,都是马杳。”
“呸,我们就是马杳大人手下的忠贞军。”那个领头人转脸向我大声冷冷的道。
“啊。”我惊声叫了出来,盯着眼前这个表情同样是惊讶的人,玖拓,他曾经是墨血临兵团第一分队队长蒋丘的亲随,我对他有些印象,叫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和马杳的主力军在一起吗,那么蒋丘、周言辱和团长是不是也在这里?”
“原来是闻名联防国的小道队长啊,我们没有跟上马杳大人的主力军,蒋丘大人是在这附近,至于周言辱和鲁执大人就不知道了,好了,念在相识一场就告诉你那么多。还是大人有先明之见,得闻你也随着刘异大军前来,就嘱咐我们看见你时问候一下,哈哈,跟着刘异大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死了就怪不得别人了。”玖拓冷笑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大言不惭。”朱彪圆睁着两眼,扬起大刀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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