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着手成春
雨过天青，万里长空澄澈如洗。
这一日，白亦非携雪女沿街闲逛，采买玩赏，各式好物满满当当收了一路。
雪女心底漫上一层绵软甜蜜，她从未想过，身居高位、权掌一方的皑皑侯爷，竟会放下身段，陪自己做这般市井寻常的小事。
“时辰不早，该回白雪阁了。”
白亦非侧头望向身侧女子，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软的笑意。
“嗯。”
雪女轻轻颔首，唇角弯起的温柔弧度自始至终未曾落下。
二人并肩缓步，一同往白雪阁走去。
归阁之后，雪女本不愿白亦非下厨，几番推拒，耐不住白亦非柔声相劝，终究应下。
二人一同在厨下忙活，备好了一桌午膳。
饭后，白亦非望着雪女，轻声开口。
“我尚有公务待处理，要先行离去。”
“夫君这便要走吗？”
雪女唤他一声夫君，语气自然温顺，再无初时那般羞怯躲闪。
“正是。”
白亦非目光柔柔和笼住她，随即开口提议。
“雪儿，不如随我同往白府暂住？府中守备森严，安稳无忧，我也能时时伴你身侧。”
如今雪女举目无亲，世间只剩白亦非一人可依可托，只盼能常伴他左右，当即轻点臻首。
“好。”
“你若念着白雪阁，随时可回来小住，其余事宜，全凭你心意决断。”
白亦非素来尊重她的意愿，凡事只愿她舒心自在。
“我晓得的，夫君。”
雪女眉眼含笑，两颊晕开一层淡淡的绯色，肤若凝脂，艳色撩人，看得人心头微动。
白亦非微微一怔，倾身向前，在她光洁俏面上，轻轻印下一吻。
“走，我们回家。”
他伸手牵住雪女纤细的手腕，引着她走向门前等候的马车。
“嗯。”
雪女猝不及防，心头一颤，待反应过来，只垂着眉眼，轻声应了句。
任由他牢牢牵住自己的手，缓步随行。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稳。
“侯爷，白府到了。”
驾车士兵在外低声禀报。
二人先后下车，雪女立在原地，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局促不安，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白亦非瞧出她的紧张，抬手，掌心轻轻摩挲拍抚着她细腻柔软的手背，无声示意她放宽心。
“别怕，随我来。”
他紧牵她的手，径直踏入府门。
两侧值守的白甲军见是白亦非，齐齐垂首行礼，抬手敞开朱漆大门，恭迎二人入内。
白亦非先带着雪女逛过僻静别院，妥善安置好她的居所，才一同移步前厅。
厅内，明珠与焰灵姬正相对而坐，烹茶闲谈，见白亦非身后跟着一位眉眼清丽、神色拘谨的女子，
皆是一怔，连忙起身迎上前。
焰灵姬抬眸看向白亦非，轻声询问：“侯爷，这位姑娘是？”
“她名雪女，你们可唤她雪儿，往后便同我们一道在府中生活。”
白亦非神色从容，为二女引荐。
雪女微微垂首，身姿恭谨，对着二人浅浅一礼。
“雪女见过两位姐姐。”
明珠与焰灵姬对视一眼，连忙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焰灵姬目光落在雪女身上，由衷赞叹：“雪儿妹妹生得真是绝色动人。”
“姐姐过誉了。”
雪女浅笑着回礼。
明珠也眉眼弯弯，温声附和：“是啊，这般容色，实在难得。”
“多谢两位姐姐夸奖，二位姐姐亦是风姿绝代。”
雪女见二人眼底全无半分恶意，心头松懈，笑意真切了几分。
明珠被她说得脸颊微热，轻笑出声：“妹妹这般会说话，倒叫我们不好意思了。”
白亦非见三人相谈甚欢，心头安定，出声道：“你们姐妹慢慢叙话，我先去处理些事。”
“侯爷慢走。”
明珠、焰灵姬齐声相送。
待白亦非身影走远，焰灵姬转过身，对雪女柔声道：“雪儿，随我们进内室细说。”
雪女乖巧点头，紧随二人步入内屋。
三人围桌落座，明珠与焰灵姬一左一右挨着她，眼底藏着几分好奇，语气带着浅浅八卦。
“雪儿妹妹，你是如何与侯爷相识的？”
雪女性子温顺柔软，容貌又绝美，二女心底早已生出几分喜爱。
雪女迟疑片刻，轻声道出过往：“实不相瞒，是侯爷出手救我于危难之中。”
明珠与焰灵姬皆是一愣，全然没料到这般缘由，神色满是诧异。
焰灵姬蹙眉追问。
“那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侯爷又是如何救下你的？”
“前些时日，我随赵国太子一行人入韩，本以为只是奉命献乐起舞，到头来才知晓，我不过是他人用来攀附权贵的一件礼物。”
雪女声线微微低落，缓缓叙说完前尘遭遇。
“危急关头，幸得侯爷及时现身，才免遭歹人玷污。”
话音落下，明珠长长一叹，满眼怜惜。
“妹妹实在命苦。”
“可恨那伪君子，实在无耻！”
焰灵姬面露愤懑，一旁附和。
明珠又柔和宽慰：“好在苦尽甘来，有侯爷将你救出苦海。”
雪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点暖意。
“往后我们几人便是一家人，府中万事不必拘束，有任何难处，尽管同我们说。”
明珠抬手轻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
“多谢两位姐姐照拂。”
雪女心中紧绷的不安尽数消散，二女发自内心的关怀，让她久未感受过的暖意填满心房。
三人又围着茶桌，絮絮聊了许久私房话。
另一边厢，白亦非独自来到自己庭院，心中笃定明珠与焰灵姬定会善待雪女。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刻，内屋三女早已相处得如同亲姐妹一般融洽。
他收回思绪，抬眼便望见院中石桌旁，静坐品茶的天泽。
听见脚步声，天泽放下手中茶盏，抬眸见是白亦非，立刻起身垂首，姿态恭谨：“主人。”
“嗯。”
白亦非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石桌前，自顾提壶斟满一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视线落至身侧一言不发、面色常年冰冷的天泽身上，白亦非一时兴起，心底生出几分捉弄之意。
“来，给爷笑一个。”
他眉眼带笑，满眼玩味地望着天泽。
天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满心不解他此番用意，勉强扯出一丝敷衍笑意，还附赠了一记白眼。
见她这副别扭模样，白亦非无奈摇头，将方才天泽喝过的茶杯重新斟满，递到她面前。
“这茶滋味尚可，只是放凉了。”
“蹲下，陪大爷饮茶。”
他语气戏谑，几分调笑藏在字句之间。
天泽语气淡漠，径直回绝。
“不喝。”
“嗯？”
白亦非眉头微挑，眼底浮起几分压迫，这是又耐不住性子，想讨些苦头吃了？
天泽见状心头一紧，暗叫不妙，连忙伸手接过茶杯，屈膝蹲下身，心底暗自腹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亦非瞧她顺从的模样，笑意满意：“这才识趣。”
“这般任人摆布，心中是不是格外憋屈？”
他挑眉，似笑非笑打量着蹲在身前的天泽。
天泽缄口不语，一言不发。
白亦非轻笑一声，继续打趣道：“往日那个气焰滔天、视旁人蝼蚁的百越太子去哪了？不过短短时日，便这般颓丧，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倒像个受气小女子。”
天泽心中五味杂陈，从前她只当白亦非是沉默寡言、冷硬寡趣之人。
可相处许久后，才知并非如此，这般促狭戏谑，独独只对着自己。
“还不都是主人故意为难我。”
她低声嘟囔。
“嗯？主人说话，不许插嘴。”
白亦非淡淡打断。
“你…”
“心中可是怒火翻腾？”
天泽喉头微动，半句反驳也说不出。
“我猜猜，是不是觉得被我百般调侃羞辱，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白亦非浅啜一口茶水，望着她隐忍憋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也怪不得他，平日府中太过清静，难得有天泽这么个乐子可供消遣。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古怪念头，若是此间有那所谓手机，闲时刷刷市井趣事，或是去坊间直播间当个榜一大哥，倒也不必总拿天泽寻开心。
他知晓天泽心底藏着不甘，暗自隐忍，如同话本里蛰伏蓄力的龙王。
便想瞧瞧，这位昔日百越太子，究竟能隐忍到何种地步。
片刻过后，见天泽始终闷不作声，活像个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包子。
白亦非淡淡一笑，起身拍了拍衣摆，漫不经心开口。
“真是无趣。”
“记着，将这庭院清扫妥当，我白府可不养闲散之人。”
话音落罢，他转身径直走入屋内。
天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五指死死攥紧，面颊涨得通红，满腔恼怒无处发泄。
这人分明是见了自己便要刻意刁难！这院落屋舍，她日日都按时打扫，何曾懈怠过一点了？
若不是一身修为尽失，无力抗衡，她定要上前与他分个高下，岂容他这般小人得志，肆意取笑自己。
满心不甘的天泽拿起桌上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复又坐回石凳，提壶不断添茶，一杯接着一杯往腹中灌，低声冷哼。
“该死的家伙，这可是百越独有的凉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