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歌

第1章 保利镇

滴答,滴答,初夏的雨还在下着,“原来下雨声也能这么动听”微弱的声音从雨夜传出,有气无力的声音表明了女人的状态很不好:“我的伊瑟尔,真好,一定是上帝眷顾,你才没有被这该死的疫病伤害。”

脸色苍白的女人慢慢抚摸着伊瑟尔黑黑的长发,她仿佛又见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男人,她的宝贝完美的继承了他的容貌,就像无上的父派来人间的天使,在微弱的烛火下美丽的有些不真实。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的手无力的垂下,黑暗中一双棕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倒映着微弱的烛火,伊瑟尔爬起身,将妈妈的已经冰凉的身子变换了个姿势,他吃力的将妈妈的头放在自己柔弱的大腿处,抚摸着妈妈的额头,他微微低头,那是他记忆中仅有的一次,发自内心的,称得上是虔诚的祷告,男孩就那样靠着柜子睡着了,夜深了,万籁寂静,只有保利镇的雨还在下,那是盛夏时微凉的雨。

次日

这是一次宏大的出行,教皇厅宣称当代教皇已获得神谕,来寻找教皇国的第九位天使——命运。他们从首都耶布斯出发,出行路线是一个规整的圆,在圆上的某处,掌管命运的天使会降临于世,实际上,这是教会建立以来命运天使第一次显露踪迹,这也被期盼成为教会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时期,九位天使将同时执政,守护这个国家继续繁荣发展。

六月七日,这是游行的第七天,也到了这次旅途的最后一站,保利镇。

灵魂被创造之后,需在人间经受考验,在他死后由天使与恶魔一同评判这个灵魂的一生,善良的人上天堂,作恶的人下地狱。而那个小镇也在经受考验,一场疫病不久之前席卷了那里,夺走了许多生命……

教皇座驾的主色调是圣洁的白,柔和而温暖,车身上有着耶布斯最有名的工匠镶上的金色花边,传教士们刻录下最古老的教条,用四匹天马拉车,教廷乐团在车架出行时随行奏响圣歌,要将神的旨意传遍每一处。这辆教会最高贵的车架正行驶在前往保利镇的路上,它后面是成百上千的车辆组成的钢铁洪流,跟着教皇车架有如朝圣。

“怎么还没到啊,教宗阁下”一个金发碧瞳的男孩笑着问道,他把半个身子都伸出教皇车驾,无聊着晃荡着双手。

白发老人悠然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远方的日出:“别急,瓦耶,我们还有时间。”

“可那个镇子不是出事了吗?万一我们可爱的小阿姆拉没能挺过那场疫病该怎么办呢,冕下”名叫瓦耶的孩子笑眯了眼,

“不会的瓦耶,仁慈的父会守护他的孩子。”被称作教宗的老人,望着前方,平静的说到。

……

那是伊瑟尔第一次看见如此多的人,教皇来到了这个小镇,即使这片土地不久前才染过疫病,目光所及,呈现出黑灰色的不健康的病态,但随着那巨大的“白舟”涌入的人群并未担忧,一丝丝黑气从土地蒸发出来,保利镇仿佛因为他们的到来重新焕发光彩,洁白的车身一尘不染,伴着圣歌从保利镇泥泞难行的小路行来,稳稳的停在小伊瑟尔面前,铭刻着金色花纹的车门无声的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老人和微笑着的金发小孩,真奇怪,人们刚才明明还在欢乐谈笑,四周却突然安静下来,就像镇子每周都要做的礼拜,只有圣歌的声音还在回响,他们当然得安静了,毫无疑问那个身穿破旧衣服的男孩是被神选中的人,教廷向他敞开了大门,那辆白舟此前从未在路上停下过脚步,就那样静静地走了七天。

但今天它为那个男孩驻足停留,打开通往顶端的门,今后他也会是这个国家的支柱之一,如果说教皇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天使则是教皇接受神的旨意所选出的神民,在宗教兴盛的西方,那是掌握了无上权利的少数人。

“哦,伊瑟尔,我可怜的孩子”教宗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车驾,眼里满是宠溺和爱惜,抱起脏兮兮的他回到车上,“回去吧,”教宗这样说着,教皇车架又缓缓驶离了这个小镇。伊瑟尔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只是沉默着,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开心呢,这个小镇明明只剩他一个活人了…

“教宗阁下?”

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教皇低头看着伊瑟尔苍白的脸蛋:“怎么了,伊瑟尔?”

“这都是神的旨意吗?”伊瑟尔看着红木桌子上的某处,眼神涣散。

“嗯,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教皇不紧不慢的说着,“神给予我们指引,我们才有迈向未来的勇气”

伊瑟尔沉默不语。

“你好,亲爱的伊瑟尔,我叫瓦耶。”瓦耶微笑着打着招呼。

“你好…”他轻声的回应着,好像依旧游离于状况之外。

“先吃点东西吧,肚子都咕咕叫了呢”瓦耶说着,把一块草莓蛋糕推到他身前。他有些窘迫的摸了摸肚子,抬头看了眼教皇,看着那个面带慈祥的老人点了点头,露出让人放心的微笑,他才接过那个蛋糕,双手有些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兔。他这时最好装的乖巧些,虽然父亲只陪了他短短几年,但是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在弥赛亚教中只有两种人能着白衣,刚入教的教徒和教廷至高的教皇,伊瑟尔在见到这位老人的第一面就认出他了,当今教皇琼恩·普雷斯特三世,人们都说他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皇,西方在他的统治之下蓬勃发展,甚至在战场上一度压制了东方皇朝,掌握那样权势的人就在他眼前,可是看起来就像个仁慈的老爷爷,伊瑟尔当然不会认为教皇真的这么和蔼可亲,至高权利者脚下,是铁与血堆砌的道路。

伊瑟尔默默吃着蛋糕,瓦耶也没再说话,微微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教皇也只是在小憩,尊贵的教皇大人自然不可能一直抱着伊瑟尔,他正坐在角落里观察着窗外,这辆车正在以一个超乎常理的速度在空中疾驰,车外光景都变得模糊,它来保利镇时就像乖巧的天马,遵循神的旨意在陆地上行走,寻找神的使徒,而现在它要将天使接回故乡,伴随着巨大的破空声,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往来时的方向返航。

就那样过了半天,他们回到了弥赛亚教的圣城——耶布斯

作家EPwZ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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