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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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玉

“家欢姐,他是谁啊?”

面黄肌瘦的少女,跟在武黎身后,转头对着马家欢小声询问。

“官府请来破案的大人。”马家欢随口答了一句,内心十分焦急,三步并作两步,主动走到武黎前面带起路来。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武黎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头上的赤色短发,脏兮兮的瓜子脸上,一双颇为深邃的眸子里,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之色。

半刻钟后,四人终于赶到了意外发生的现场。

着火的草屋已然烧毁过半,无数村民站在四周窃窃私语,有的则是面色惊恐,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周边横七竖八的扔着不少大水桶,看样子应该都是村民们之前用来提水灭火的,但由于火势太大,最终只得放弃了。

感受着大火扑面而来的炙热温度,武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前觉醒火属性灵脉时,他自己的草屋不也是这般被烧个精光了么。

“徐大娘呢?还有大妞和二娃子呢?”马家欢抓着旁边一个少年忙问。

“死了,都死了……”少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太惨了,我之前都还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现在什么声音都没了,估计已经被烧死了。”

马家欢如遭雷击,眼眶湿润,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口中所谓的徐大娘,是马家村里出了名的苦命人,丈夫多年前上山打猎遇到妖兽,连尸体都找不到,二十几岁就成了寡妇,这些年,含辛茹苦地将一对儿女养大,好不容易盼到点希望,现在却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过了好一会儿,火势渐小,周围村民又开始提水灭火,等找到这一家三口时,已然只剩下三具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

马得力叫人找来几块白布,将三具尸体包裹了起来,送往后山安葬。

本来村里死了人,是要大办丧礼,隆重厚葬的,但最近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一切都只能从简。

毕竟,谁也说不准,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秒。

“冤魂缠上身,无处可逃哟,厉鬼索命来,因果终相报,冤魂不散场,怨气漫天升,在劫难逃哟……”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武黎转头看去,正是之前那面黄肌瘦的少女。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根竹竿,竹竿顶端绑了一条白布,一边唱一边跟着正抬尸体的众人往后山走去。

武黎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马家欢不解道:“这小姑娘是什么人,他唱的什么意思?”

马家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解释道:“她叫小玉,是村里的孤儿,从小就精神有些不正常,不用管她。”

武黎点点头,“你去把她喊过来,我有话问她。”

“你该不会是怀疑她吧?”马家欢看了看武黎,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的身世也算是比较惨了,自小父母双亡,脑子又不太正常,整天神神叨叨的,若不是前任村长心善,看她可怜,给她点吃穿,恐怕早都饿死了。”

“我没说怀疑她啊!”武黎淡淡一笑,“你先去把她喊过来嘛,我就问几句话。”

马家欢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将那小玉给拉了过来。

“大哥哥,是你找我吗?”小玉将竹竿扛在肩上,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武黎,蓬头垢面的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武黎点点头,“对啊,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大火,是怎么燃起来的?”

旁边的马家欢见状一阵无语。

虽说武黎看上去要比小玉高上一些,但实际上小玉要比武黎大上一两岁,一个叫对方大哥哥,另一个又叫对方小姑娘,她真的很怀疑,眼前的武黎是不是也有点脑子不正常。

“大火?”小玉抬手指了指上空,“神仙说了,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就把火扔了下来,要烧死坏人。”

武黎闻言瞬间来了兴趣,“哦?那你的意思,刚才被烧死的,都是坏人?”

小玉点点头,“神仙说他们是坏人,不是我说的。”

“闭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马家欢对着小玉一声呵斥,随即回头对着武黎摊手道:“你看看,我都说了她脑子不正常了。”

“你先闭嘴吧!”武黎瞥了一眼马家欢,回头看向小玉,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天上的神仙对你说的吗?”

小玉想了想,伸出脏兮兮的手,摸了摸武黎寸长的红发,疑惑道:“你是神仙吗?”

武黎有点跟不上这丫头的思维,但还是摇头道:“我不是神仙。”

小玉大眼一瞪,“你不是神仙?那我不能告诉你,否则我也会被烧死的。”

武黎急忙摊手,“好吧,我承认了,其实我就是神仙。”

“你是神仙你自己就知道了,干嘛还问我?”

“……”

武黎有些接不上话了,只得转移话题,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村子里,有多少坏人?”

“嘘!”小玉抬手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凑近武黎耳朵,小声道:“这里坏人太多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好,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再告诉我。”武黎也左右看了看,指着一处无人的空地,“你看在那里说行不行?”

小玉点点头,率先往那边跑去,武黎紧跟其上。

马家欢愣在原地许久,内心深处可谓是万马奔腾。

原本还以为官府这次找了个多么厉害的人来查案,没想到竟是个神经病!

另一边,见周围都没有人了,小玉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武黎郑重点头,“好,我一定保守秘密。”

“拉勾!”小玉伸出满是指甲垢的小指,武黎并不知道这是要干嘛,但还是学着伸出小指。

小玉直接勾上武黎的小指,说着武黎感觉莫名其妙的话:“拉勾,上吊,一万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现在可以说了吧?”武黎问道。

小玉点点头,小声道:“我跟你说,其实这个村子里全部都是坏人。”

武黎闻言神色一凝。

马家欢说这小玉脑子有问题,自己之前问的问题,中间打岔了这么久了别人都还记得,这叫有问题?

虽然思维上是有点奇怪,却也并非毫无逻辑。

“为什么说他们都是坏人?”武黎再问。

小玉低声答道:“他们以前烧死过人,所以天上的神仙说,要以其人之道,放火把他们都烧死。”

这一次,小玉的话令武黎心神俱颤。

这话,和她之前所说的,天上神仙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放火下来烧死坏人,岂不正是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等等,你刚才说他们烧死过人,他们烧死了谁?”武黎急忙问道。

“你问我,我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小玉白了武黎一眼,“你不是神仙吗?自己去问问你的那些神仙朋友啊!”

“……”武黎再次无言以对。

小玉这时却是再度开口:“对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你了,现在你也要告诉我一个你知道的秘密。”

武黎有些苦笑不得,“我的秘密已经告诉你了啊,我是神仙。”

“好吧!”小玉点点头,竟然没有丝毫不满。

武黎顿了顿,又问:“小玉啊,你是如何猜到我可能是神仙的?”

小玉伸手指着武黎头发,没说话。

“你的意思,头发是红色的,就是神仙?”武黎瞪大眼睛,若是这样,那小玉所谓的神仙,必然就是人了。

如此一来,马家村的怪异事件,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是人为的了。

小玉摇摇头,“不一定啊,也可能是绿色,紫色,蓝色,金色什么的,谁知道呢。”

“你见过他们吗?他们在哪里?”武黎略显着急,或许就快要找到线索了。

不过,小玉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大失所望。

“我是凡人,怎么可能见到神仙呢?”

“你既然没见到,怎么知道神仙要烧死坏人?”武黎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合着扯了半天,全都是废话?

“我们都是通过意念交流的啊。”小玉答道。

“怎么个意念交流法?”武黎随口一问,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就这样啊!”小玉说着双手合十,同时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但没有一句是武黎能听懂的。

过了好半响,见小玉终于睁开了眼睛,武黎急忙问道:“怎么样,联系到了吗?”

小玉摇头,“没有,可能神仙们还在睡懒觉吧。”

武黎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不过想起之前马家欢的话,又觉得这小玉其实挺可怜的,只得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去忙你的吧。”

“你是打算亲自去问那些神仙吗?”小玉好奇问道。

“嗯。”武黎不耐烦地点点头。

“那你问到了什么,可以和我说一声吗?”

“可以。”

“那我走了哦。”

“好的。”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算的。”

“……”

武黎强忍着就欲爆发的怒火,不断点头,终于将这小玉给打发走了。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思考着小玉刚才的话。

说她是脑子有问题吧,刚才的对话又证明人家头脑很清晰,且说话很有逻辑性,说脑子没有问题呢,又净说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吗?”

马家欢见武黎走了回来,开口问道。

武黎摇摇头,没说话。

马家欢似乎早就有所料,叹气道:“我早就说了,她脑子不正常,你在她身上只会浪费时间。”

武黎抬头看向马家欢,表情严肃道:“我接下来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马家欢显得有些忐忑,她从未见过武黎如此严肃的神情。

“你们马家村的村民,以前有没有烧死过什么人?”武黎死死地盯着马家欢,不想错过哪怕任何一丝可疑的神色。

三千思美人儿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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