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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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猝不及防

黑暗中,山间丛林茂密。静谧的山谷只闻鸟虫的翁鸣,给这片寂静的荒山带来一丝和睦的曲调。在不远的路旁灌木丛中趴着两个衣衫褴褛的黑影汉子。其中一个汉子左肩中了一枪,血水从肉眼可见的血洞里流淌出来,他一脸痛苦的神情,躺在灌木丛中不敢动弹,只是努力忍着疼痛张着大嘴呼吸,不愿意发出一点声响出来。

袁麻子一脸慌张,他人如其名,满脸麻子不说,还是一只独眼,曾经左眼被流矢射中之后,从此变成了独眼龙。他身材魁梧,满脸凶戾!然而此时,他的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身旁的跟班毛六跟随自己有三年多了,如今毛六左肩中了一发火铳弹,弹药打进身子让他左肩不能动弹。袁麻子看着兄弟的痛苦神情却一脸无计可施,他趴在灌木丛中的缝隙中看着一个魁梧的官军穿着满身皮甲从他们不远跑了过去。

袁麻子想着等这些官兵走了之后,再带着毛六慢慢遁走回山寨去养伤。并且要把段爷这边的窝点被官军所端掉的信息告知二当家李毅,让二当家早日做好准备,为山下探哨点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袁麻子原本就和段金之前就商量好再次碰头的,要把这几天的收集情报汇总,再回寨子里去找牛车来拉探哨点的物资。袁麻子带着一伙人从南边过来走到这一处荒山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此时刚好陆宁带领着乙等兵和牛车走了没有多久,安宁军往着西边方向走,而袁麻子则是从南边过来的。两条不同的道,并没有和安宁军的运输队伍遇上。

精明的袁麻子看到有新轧的车轮印心中泛起了嘀咕,只是这些土匪们在这一带纵横了那么多年,没有遇到过什么强劲的对手,之前的警觉早已经降低了很多。袁麻子也并没有把这么大的破绽放在心上,直到他们在单家独户的旧宅里发现了官军的身影才开始重视起来。

袁麻子之前和官军的禁军打过的,他认为禁军的战力水平也不过如此。去年都城里的一个太监和一个百户带着八十多名禁军,还不是被我们青龙寨的人洗了?这才几个官军?

骄傲的袁麻子是有这个嘚瑟资本的,因为他去年亲手砍了五个禁军的脑袋,所以他对官军是没有敬畏之心的。禁军的战力也不过如此,可想而知江宁这边李字营的官兵了。他是清楚的,江宁李字营的官军就是穿着官军皮衣唬人的货色!吓唬老百姓可以,吓唬他独眼霸王袁麻子可就没那么容易!

袁麻子带领着手下四个喽罗趴在旧宅对面的山坡上,仔细观察着旧宅屋内动静大约半个时辰。他细数了官军大约有十一个人,其中有一个当官的穿着扎甲,其余十个官兵穿着清一水的皮甲,看起来颇为犀利的样子!他没见过这样的官军,即便禁军也没有他们这样好的装备,更让他吃惊的是,在院子里还有不少匹战马!

这是官军的骑兵?难怪如此精良的装备!如果真要和这伙官军对抗,他手里兄弟的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袁麻子内心有了撤离这里的想法,只是这样走了自己内心又不甘心,回去见了二当家如何交代?他们本来就是专业的斥候,如果说不清官兵的来路,对段金是死是活全然不知的话,二当家肯定是没有好脸色的!

袁麻子心里纳闷了,这荒山野岭的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如此精锐官军?想必段金这一伙人早就被拿下了吧?他想知道段金是否还活着,觉得有必要抓一个官军活口来打探。他们的专业就是打探,抓个官军来问话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他看到两个官军岗哨在废旧的屋外巡逻,此时正是好时机。

于是他安排几个人偷偷地摸过去,要求手下的人尽量抓活口!不要打草惊蛇,要悄悄地行事!问清楚想要的信息之后做掉岗哨就赶紧撤走。

“老大!这些官军有些特别啊!好像点子有些扎手!”毛六心里突突地担心道,他从来没有这样没把握过!

首先官军岗哨身上皮甲就是一个非常难的突破口,要么捅破皮甲杀人,要么就是标枪近距离投射,要么就是拿着长矛直接偷袭背部用力捅穿来伤人!

“啪!”袁麻子一巴掌拍在毛六的脑门上,恶狠狠地训斥道:“他妈的!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怂了?老子又不是没杀过官军?要你来教老子?”

毛六的话被袁麻子给生生地怼回去了,于是他内心一横,带着手里的三个弟兄悄悄地摸到旧屋的背面。袁麻子则继续在山坡上俯瞰着旧房门前的一切。

王兵和刘勇是在旧屋的两边巡视,旧宅房屋坐北朝南。刘勇巡视东面和北面,王兵则巡视西面和南面。而袁麻子只能看到房屋的南面和西面。因此骑哨队员王兵的一举一动都被距离三百多步的袁麻子看得一清二楚。

毛六和三个土匪喽罗悄悄地摸到旧屋的后面发动突袭。一个衣着暗灰色袄子的土匪趁着王兵刚好巡视完转身过去,他快速偷偷地摸上去一把捂住了王兵的嘴巴,使其不能发出声响,锋利的解首刀抵近王兵的脖颈之处,使得王兵不敢动弹。

此时王兵被人捂住了嘴巴,架住了脖子不能动弹,心里顿时紧张极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遭遇,这方面的处理的经验严重不足!只是他心里想着不是死,而是想着如何预警!

王兵在被土匪拖到房屋后面阴暗面的过程中,他的右手摸到挂在腰间布袋的手铳。还没来得及掏出来的时候,又上来一个土匪迅速取走王兵挂在左腰间的制式腰刀,使他没有兵器自卫,土匪们也能相对安全,可见手法相当专业!

此时,王兵手中的手铳已经拿在了手里,他转过铳口就对着身后的土匪胸口开出一枪!“砰!”一阵火花四射,浓烟冒起。身后的土匪满以为抓住这个官军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黑暗中这个官军右腰部位的暗器威力如此惊人!

身后的土匪中了一枪之后不可置信地丢下手中的解首刀,倒在地上大声痛苦地嘶吼起来!

另外一个土匪见势不妙,拿起手中的长矛直接用力捅进王兵的背心里,王兵来不及转身便倒地,全身的力气顿时被抽空。王兵心里想着只要手铳一响,他的伙伴们就会马上赶过来的。

毛六顿时慌了神,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官军身上有如此犀利的暗器!并且动静不小!毛六只能让土匪们赶紧撤,此时的任务只能放弃!逃命要紧!

毛六等人还没跑出几步远,就听到了有脚步声追了过来,身穿皮甲的刘勇早就准备好了火铳,对准了三个慌不择路的土匪扣动了扳机。

土匪还没跑出十步远,“砰、砰、砰!”刘勇的手铳就发出了三声枪响,这三声枪响如同打雷声一般在这个山间回荡。两个土匪背心中枪,应声而倒,在地上一阵抽搐,卸了力气。另外一个瘦弱的土匪也中了一枪,只是打中了左肩并没倒下!依旧朝着山路头也不回的一路狂跑。

刘勇快速走到王兵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兵,喝道:“兄弟!你没事吧?”

王兵嘴角留着血痕,疼得满头大汗,背上伤口的血水不断在皮甲里冒了出来。他一脸痛苦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道:“快,快别让他们跑了!不,不要管我!”

刘勇心想这么大的动静,队长应该会来增援的!于是,他不再管王兵的生死,心想只有抓住了这伙来路不明的人才能给王兵一个交代!刘勇继续奋力直追前面那个还能看得见的黑影。

在旧屋对面山坡上的袁麻子亲眼目睹地看到这发生的一切,他震惊了!这伙官军真是不简单,原本手下的兄弟们已经掌握了整个局势的主动权,没想到一个疏忽让如此好的形势急转直下,差点让自己手下弟兄全军覆没!

袁麻子在这里趴不住了,他知道这伙官军暗器犀利,自己的这一伙人绝对不是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第一时间要把自己的兄弟毛六给救下来,他迅速撤出原先的位置。在一条小路转角的地方,袁麻子一把抓住了慌不择路,脸色惊恐的毛六。袁麻子一把将受伤的毛六拖着到不远处的灌木丛趴了下来。

两人刚隐藏好身子,袁麻子就见到一个满身身匹皮甲的官军从自己的眼皮子下匆匆一闪而过。

毛六正要开口说话,被袁麻子一把捂住了嘴巴,袁麻子用食指抵住嘴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示意毛六不要开口说话。

不一会,袁麻子再次在缝隙中看到官军慌忙地在路上行色匆匆地折返回来。袁麻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紧张不安的心慢慢舒缓起来。他松开了毛六嘴上的手,看着毛六轻声说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一处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再说!”

毛六忍着身上的剧痛,点了点头,在这黑暗荒山中与袁麻子悄悄地遁走。

刘勇则是一脸焦急地四处寻找,在小路上遇到拿着火把找寻过来的梁超等一行人。

梁超镇定自若地询问刘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刘勇把自己遇到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和梁超禀明。梁超估摸着应该是被青龙寨其他探哨回来的窝点撞见了。

梁超暗自庆幸今晚幸好没有走,不然让青龙寨的其余探哨查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很快就会暴露了这一支骑哨队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一名受伤的土匪,以免这土匪回到青龙寨报信就会打乱梁超之前设定的所有计划。

梁超命令众人继续举着火把寻找,这座荒山不大。梁超将现在有六个人分出三组,两人一组对着山上作一次简单的搜索,务必要把这个名受伤的土匪给找出来,否则梁超之前的安排将会前功尽弃!

袁麻子带着毛六在荒山的丛林中不断地奔跑着,他们跨越过一个个沟壑,一片片的灌木丛林。只是毛六身上的伤口严重影响着他的行走速度。

“大哥!你走吧!你带着我是走不了的!要快点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二当家,让他们来把这一伙官兵全部干掉,以免这里的物资全部落入了官军之手!”毛六看着袁麻子一脸哀求道。

袁麻子转身瞪了一眼毛六道:“老子落草为寇那么多年,从来不会丢下一个兄弟!你想让老子挨三刀六洞被人瞧不起是吗?”

“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走不了的!大哥!”毛六一脸哀怨的神情哀求道。

“就这点伤口算什么?老子背也要把你背到青龙寨去!”袁麻子不理会毛六的哀求,不耐烦地说道。

他们眼看着山脚下的出口离自己不到几百步远了,两人争执较劲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晚了一步。

他们看见山脚下的路口已经有官兵把守了。其中一个披甲的官军举着火把,另外披甲官军手里拿着制式腰刀四处观望。山头不远处还有拿着火把的官兵在上搜山。前有拦路后有追兵,袁麻子脸上露出了绝望事情。他咬牙对着毛六说道:“兄弟!你就伏在灌木丛中不要动!老子再赌一把,偷偷干掉这几个山上的官兵再说!”

毛六无奈只能应下,反复交代袁麻子这伙官兵不简单要小心!他看着袁麻子左躲右闪地在这山林里如履平地。他一会躲到一颗大树下面,一会躲到灌木丛中。身轻如燕地身姿在这茂密的树林中穿梭着,如同无人之境一般。

未完待续

故乡记忆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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