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记之魔道红娘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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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开枝散叶

清泉入口,流水击石,青丝绕指,微风拂叶是夏与冰初始听到这把声音时的印象与感受。

这黄鹂鸣翠鸟般富有诗意的声线应当在清晨观旭日东升时侧耳倾听,它会将人带入进林籁泉韵的优雅境地,犹见朝露微荡于翠叶之间,清新而沁人心脾,纵使夏与冰并不喜爱此人。

“几年不见罢了,何苦如此惊讶?”此人淡淡笑着问道。

柔和的微光随着她的现身逐步消散,清晰显露出她的美貌。

包裹她身子的是银光烁烁的羽片,并从脚踝一路延伸至胸口,皎洁如月。

而肩部到脖颈以及双臂仅覆有一层薄纱,正透出她胜雪的肌肤。

她发色仿似日光,有着层次渐变的金黄,发丝卷曲而轻盈,随莲步微荡。

她眉眼极具魅惑,是一双令人不敢直视同时却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淡紫色双瞳。

她不像人间物而又活生生存在于眼前,似真似假,让人难以分辨究竟自己是身处现实抑或梦幻。

“是啊,惊讶,惊讶你这些年还是一点儿没变。”夏与冰没好气地接话,对对方的美并不买账,讥讽道:“还是如此浮夸,俗不可耐……”

闻言,这人并未生气,反而咯咯咯地笑了,笑声如珠落盘,清脆而动听。

“听说你涅槃了?”夏与冰语气不甚友好。

“是啊。”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浴火重生乃常事。

“那敢情好。”夏与冰继续揶揄道:“这般你倒有资格当我师父的坐骑了,省得他御剑太辛苦嘛。”

尘元子对此无语,而这人竟又仰头大笑,收都收不住。

未几,她缓过劲儿来,说:“姑娘还是伶牙俐齿的,惯爱惹人发笑。好了,说笑过后总该唤我一声师娘了吧?”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当然。”

“尚未过门就要充长辈,未免惹人笑话!”

“仙君赐婚,昭告天下,名正而言顺,何人敢置喙?何况……”

“何况什么?”

她不答,光掩面偷笑,急得夏与冰催道:“说啊!”

她欲言又止,一副羞赧模样,道:“这就得问你师父了。身为女子……对此……实在羞于启齿。”

“问我师父什么?”夏与冰心道不好,一沉不住气,转头便举起含光指着尘元子急冲冲问道:“你干什么好事了?!”

“姑娘!”此人顷刻已挡在尘元子身前,以襟抵剑,正色道:“姑娘怎么任性都好,但得尊师重道,怎可拿剑对着自己师父?”

“我和尘元子这么多年来就是这么相处的,要你管?”

“换作从前便也罢了。”这人用词虽严厉,但语气仍旧和缓,“现在我是你师娘了,为了你,为了炽烈宫,为了夫君,便不得不管你。”

“夫君?你改口改得倒挺快!”

“既有夫妻之名,亦有夫妻之实,当然改得。”

“夫妻之实?”

“朱儿,够了!”尘元子脸色铁青,要离朱莫再说下去,转头连忙对夏与冰说:“总之,绝非你想的那样。”

夏与冰则冷笑一声,反问:“你以为我想的是哪样?”

尘元子一时语塞,离朱便又插话:“当然并非凡夫俗子的闺房之乐、床笫之欢,我们夫妻双修也是为了仙界。”

“双修?私欲罢了,这都能扯到为了仙界?我也是服气。”夏与冰对此颇为不屑,道:“你就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仙君之令,不好违逆,龙飞凤舞亦属无奈,一切都是为了后代。”

“哦,原来如此伟大啊!那愿师父师娘多产几枚鸟蛋,为仙界开枝散叶、添砖加瓦。”

尘元子:“……”

“姑娘不好阴阳怪气的,更不好要你师父成日里忧心你。”

“忧心我什么?”

“忧心你的任性会给你,甚至炽烈宫带来灾祸。”

“休想唬我,我一介普通弟子哪里影响得了创派几千年的炽烈宫?倒是你,把我炽烈宫仙尊给勾了去,害得众弟子群龙无首。你才是对炽烈岛最有威胁之人!”

“好一张利嘴,竟可以颠倒黑白!”

“我是敬重你位列仙班,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我师娘才好言好语,不然……”

“不然如何?”

“你也说了我任性脾气不好了,那不高兴了自然是……”

“莫非姑娘还想和师娘比试不成?”

“未尝不可啊!”

“姑娘若愿意,师娘可以奉陪到底。问题是无论谁输谁赢,不快的始终是你师父。手心手背皆是肉,你难道忍心他做夹心?”

“不忍心。所以,我的事儿你少插嘴、少插手,我自然对你退避三舍,何来冲突?”

“孺子不可教也!”

“我受教于尘元子,你哪儿来的哪边凉快去!”

“你……”

“你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你……过分了……”

“好了……”尘元子着实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他本来送剑,本希冀从夏与冰眼中瞅见久违的笑意。奈何笑意一闪而过,才须臾片刻便被他的美夫人给搅了局了,心中十分不悦。

“弟子们不懂事咱们慢慢教。”可他终究不愿责怪离朱,委婉地说:“夏儿现已出师,今后的路如何走全由她自个儿做主。既然她历练途中有案子要查,芙蓉宫那边我暂且就不搬过去了。炽烈宫事务繁忙,若一盘散沙,仙君亦会怪罪下来,朱儿你说呢?”

说罢,他直勾勾盯着离朱,似乎这决定不容否定。

离朱自然极不乐意,意欲恳求,但见师徒俩的神情,她又不得不佩服二人的默契。

若无徒儿的咄咄逼人,哪来师父的冠冕堂皇?

既然不能拒绝,自己多说无益,反倒会落个“强人所难”的口实,便应道:“也好,炽烈宫更紧要。至于我那边,随时恭候夫君。”

“好。”尘元子重展欢颜。

他毫不掩饰他的欢愉,或许是压根掩饰不了、抑制不住。

离朱黯然神伤。

过去的她何等骄傲。

她生来美貌,她拥有六色彩翼,斑斓绚烂。

当她飞掠过草地,那草地定然绽放出六色花朵;当她栖息枝头,那枝丫间便能长出六色叶片。

她所到之处一片祥和,因为她本身即代表着祥瑞。

人间、仙界,乃至妖魔,无不痴迷于她的魅力,无不拜倒在她的彩翼之下。

当然,她亦有遗憾。

赤橙黄绿青蓝,六彩,她独缺一抹紫色。

她飞翔百年寻找,不曾想,在南海遇见真龙紫气升腾。

“便是他了。”她认定他乃真命天子,遂约束自己与他齐头并进,修道、升仙,待他掌管炽烈宫,她亦有了芙蓉国。

“求仙君赐婚。”今生所求,唯一的私心,令她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用五百年时间守护人间安宁,最后将仇恨恩怨集于一身连同自我燃烧殆尽,完成仙君使命,求来良缘。

良缘、良人,他待她极好,嘘寒问暖,只是她觉着他俩之间始终有东西缺少。

“莫不知足。”她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过于贪心,想要得更多。

她发现她渴望像他徒儿那样在他面前不分尊卑、没大没小,他对自己总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

对此,她惶恐不安。

“相敬如宾才能相濡以沫。”有人如此劝说,她却道:“我光有他的敬重有何用?我要的是……”

她要的是?她那时不知自己要什么。

或许她知道,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不承认她想爱,她要爱,她没有他的爱。

若是无爱,“喜欢”也成,再不济,“宠”亦可。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而求其次,却在“能不搬去芙蓉宫”让他雀跃兴奋的同时土崩瓦解。

她伤了。

伤,化为了羡慕与妒忌。

羡慕他抚养的徒儿,纵使嘴不甜、性子不讨喜、样貌非绝色,他却事事包容、处处宽容,乃至溺爱、纵容。

她亲眼所见,当他徒儿任性离家出走之时,他流连于她房中将每一件物什擦拭干净,然后抚摸。

很明显,他在思念、他在等待。

或许这仅仅是纯粹的“亲情”,舐犊之情,犹如父母对孩子,老师对学生,但她嫉妒,她明白这是“爱”,强烈的爱,无关乎男女。

她害怕万一,万一他感情偏离,自己将毫无悬念地一败涂地。

是以,她需要一些实际的东西。

很顺利,她得偿所愿,未得到心,先得到人。

至于感情,可以朝夕相对后再日久生情。

茉莉花香,紫气袅袅,龙飞凤舞,琴瑟和鸣,她与他融合,生成承载二人精华的新的骨血。

她盼望着能与他一起将之抚养、教育,好让他把对徒儿的热情转移,转移到亲生骨肉身上来,好让他“爱屋及乌”,她并不介意“母凭子贵”。

反正,为了他,她已然放下过骄傲与原则,甚至变得卑鄙。

初始,她会鄙视自己的不堪,久而久之,麻木了便无所谓了,只要能压制住妒火。

妒火并非无名火,是有来由的。

她见他为了修复徒儿的佩剑而四处奔走,不惜用珍藏的莺歌绿棋换取关西逸人的玄钢来打造。

她心痛!

他解释说此举只是为了徒儿能安心修道,因为断剑之事可大可小。

真的吗?她不信。

她明明瞧见了他眼中的喜色,当他徒儿肯收下并认可新剑时他眼中掩藏不了的欢喜。

这刺激得她不由自主现身,她以为她可以和平地、和气地与他徒儿对话,宣告自己才是他最亲密之人,炽烈宫的女主人!

奈何这孩子如同孩提时一般口舌不饶人,咄咄逼人!

可气归气,恼归恼,难不成真与之计较?

想当初她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当真高贵,若与之饶舌怕是有失风度了。

遂以退为进,悻悻然独自离去。

犹记得他曾说过,“狡猾、刻薄、恶毒”乃他徒儿族群的天性,亦是劣根性,他欲正本清源,引她向善。

他不要亦正亦邪的海妖,他要的是伶俐善良的夏儿,他一手感化打造的夏儿。

对此她亦只能尊重。

也许,与他一同爱护他的“作品”是她唯一的出路。

潇湘凌寒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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