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成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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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下)

“哎呦,这丫头洞察力太敏锐了。”阳依把刚才Lisa读懂傅不易归结为是Lisa的洞察力。“人家一下子就看出来老傅对潘潘还是存有情谊的。”

“那是啊,高中女神嘛。对吧老傅。”阚闯附和。

“啥?”不知道Lisa是惊愕?还是惊吓?还是震惊?还是什么。这个“啥”字发出了好大声。她没想到自己刚才的一段辩解,还牵出一段八卦。潘妍是傅不易的高中女神?

傅不易笑了笑。他很坦然。似乎他不介意Lisa知道高中女神这事儿。因为,年少,轻狂,太无知嘛。他又用到了这个词。

“不是我说你啊老傅,”阚闯又要拿傅不易逗乐儿了,“高中时就是暗恋,也没什么表示,现在也还是没什么表示?当年那份情谊还在不在呀?在的话,来个浪漫的表白啊。也算不枉青春啊。”

傅不易没说在,也没说不在。他也装了一回。他没有直接回答。他说了一句话:“否定青春,就是否定自己曾经的纯真。”傅不易虽然没看过几本书,但他有个癖好,他喜欢那些经典的句子。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说出些经典的金句来。刚才这句话,至少他自己觉得很经典。他很满意。

“嚯,嚯嚯嚯。看老傅,今天这是……操,让老傅给我整的语塞了。快,媳妇儿你上,怎么来形容一下现在的老傅?”

“哈哈,今天晚上老傅这小嗑儿唠的太牛了,我惊到了,我居然也语塞了。”

傅不易再次对这句话表示了满意。

“那照这么说,我还是那个纯真的女神了呗?”潘妍得意了。

“嗯,一直都是。”傅不易点头附和着。这真的是附和。上次见面那天就已经不是女神了。傅不易都在心里骂自己了。我他妈啥时候也变得这么虚伪了?难道是参加了社交活动?我居然在很真诚很认真的说着假话。难道这就是参加社交活动的结果?唉,我也世俗了。好吧,今天就是个世俗人的聚会。但,不包括Lisa。

“丫头,”阚闯继续拿傅不易逗乐儿,“我给你讲讲为什么说当年老傅只是暗恋,没有表示。想当年啊,你师傅和我媳妇儿,那可是并称我们襄市一高中校花双姝啊。追求者多了去了。老傅根本挨不上边儿啊。哪显得着他了呀。”

傅不易白了他一眼。

“从师傅和阳姐现在的样子,不难想象校花双姝的青春风采。但我更深深的被此时今日校花双姝的优秀,气质和人格魅力所折服。”Lisa赞美道。

“老阚,你看人家Lisa多会说话啊,又是青春的风采,又是今日的魅力。你刚才说的‘想当年’这词儿我就特别不认同。这词儿的意思,我总感觉是当年如何如何好,现在不行了。我不喜欢,你该罚酒。”潘妍嗔怒道。

“好,我认罚了。”阚闯爽快的喝了一口。“哎呀话说回来,这丫头,我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哎你有对象没?我给介绍一个呀?”

这话傅不易不爱听了。你装月老呐?用你牵红线啊?你吃饱了撑的?

“这么优秀,哪那么好找啊?单着呐。”潘妍解释。“前一段吧,我还想把她介绍给老傅头,但是我后悔了,我觉得老傅头配不上咱丫头。”

操,傅不易又不爱听了。配不配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吃饱了,你是喝多了。他又想骂潘妍了。但这次他没骂。因为,他想到了他自己。这些年,他也参加了不少婚礼。吹毛求疵,爱挑剔的星座特性,让他每参加一次婚礼,都会在心里对新郎新娘评论一番。总结下来,他觉得,没几对儿般配的。但同时,他也知道,他认为不般配,并不代表人家真的不般配。他认为的不会幸福,并不代表人家真的不会幸福。但他觉得,既然是被邀请来的嘉宾,来见证新郎新娘幸福时刻的观众,至少,他有权利在心里评论一番。而潘妍呢,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从这一点上,他觉得他比潘妍强。他做的对。他可以鄙视一下潘妍了。

潘妍说了这段话后,尴尬的自然是傅不易。他只能自己把话题岔开了。“不是,你们干啥呀?欺负我没参加过聚会是咋的?我虽然没参加过多少聚会。但聚会的套路我知道啊。谁不在场,谁就是话题的焦点。怎么今天我在场,一会儿老阚埋汰我,一会儿潘大主任又埋汰我。话题全是说我呢?干啥呀?这不对呀这个。”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哎呀老傅头,不说你怎么行呢?我还要继续说。”很明显潘妍有点喝多了。她把椅子靠在了傅不易的椅子旁,身体贴在了傅不易的身上,傅不易能感到她的呼吸了都。他尴尬。好久没有这么近的接触女人了。“来,把你的烟给我抽两口。”潘妍抢过傅不易手里的烟,抽了两口,又还给了傅不易。傅不易又尴尬了。潘妍抽过的烟,我是继续抽呢?还是掐掉呢?

“干啥呀?嫌弃我呀?怎么的?你想把烟扔了吗?”潘妍看出来了。

“没有没有,我抽,我抽呢。”傅不易赶紧抽了两口,以示对潘妍的尊重。用这种方式表达尊重,傅不易也是第一次了。

“哼。你越嫌弃我,我越得寸进尺。”潘妍干脆把胳膊搂在傅不易的肩膀上,相当于把傅不易搂在怀里了。

“哎呦,什么情况啊?老情人终成眷属吗?”阚闯打趣道。

“你们谁都不许笑啊。Lisa,你也不许笑。师傅不是酒后乱性。师傅要说正经事儿呢。”

“我没笑你师傅,我就觉得傅总的表情,嘿嘿。”此时的傅不易,脸上一个大写的囧。

“嗯。我呢,我是喝多了。但我没醉。我说的不是酒话。我想,今天,推心置腹的跟你聊几句。真的老傅,我很真诚的想跟你聊聊。今天没有外人,对吧?我想说什么呢。从那天你去找我,你知道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老傅?这么多年,老傅,你没有长进。真的。没有长进。和我想象当中老傅的样子差得太多了,太远了。当时我真的,我诧异了。怎么会是这样?可能说,这些年,你的经历,你的际遇,不足以让你有所提高。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肯定,你,老傅,你不想改变你自己。老阚老阳,这么优秀的两个人。你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你没有想着去变得和他们一样,说白了,你就是不想改变你自己。老傅,我想说,是时候改变自己了,现在还不晚。真的,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我。以前有个阳依小姐姐惯着你,现在,有潘妍小姐姐我,宠着你。怎么样?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的朋友,你随时随地可以来找我。你也可以来我家找我。晚上也可以。你也可以睡在我家。但你只能睡我家的沙发,不能睡我。”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潘妍也是阅人无数的主儿。一眼就看透了傅不易。为了避免带来不必要的尴尬,社会经验老道的她在结尾开了个玩笑。

傅不易面无表情。他的嘴又开始动了。他在咀嚼,在品味。可能这是他特有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吧。

“哎呀,说到这个事儿啊,”阚闯赶紧插话了。他怕傅不易会翻脸。他都不敢这么直白的指出傅不易的缺点,他怕伤到傅不易自尊。“之所以老傅不想改变,我就总有一种感觉,就老傅,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只是在这个世界做个短暂的停留。真的。话又说回来,老傅不改变,这真的是老阳给惯的,老傅凡事儿都仰仗着老阳呢。”

“哈哈。老傅由我罩着呢。”阳依也跟着打圆场。

“哎呦喂,我猜到了。上学的时候你就罩着老傅,现在肯定还罩着的。”潘妍接话道。

“上大学的时候吧,我和老傅在同一所大学。我们自然走得很近。全校师生都认为我们是一对。而老阚呢,在另外一所大学。他经常来学校找我。结果,全校师生一致认为,我阳依,移情别恋,脚踩两只船。他们居然对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我都无语了,我也懒得解释。”

“鄙视的目光算什么呀?”傅不易接话道。“你们知道吗?全校师生对我投来的是同情的目光。他们居然同情我。有好多好心的同学特意跑来安慰我。更有甚者,居然对我说,没事儿,兄弟,女人如衣服。咱再买件新的就完了。”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哎呦,说到‘罩着’,老傅,你的糗事儿我可记得呢。就那次,二班的那个‘杀马特’欺负你,忘没?”

“这我可记得,当时我就在场啊。”阚闯接话道,“那个傻逼,是叫张明亮吧?当时流行杀马特头型。那个傻逼也剪了个杀马特,背着书包就上学来了。结果,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用剪子把他头发给剪了,剪的像狗啃似的。那傻逼还特能装逼,欺负老傅。我媳妇儿不答应了。上前和他理论。那傻逼骂骂咧咧的,说我媳妇儿多管闲事儿。我媳妇儿那暴脾气,当年也号称女侠啊。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结果那傻逼急眼了,要打我媳妇儿。我当时也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啊,上去给他来一句:操你妈,你动下试试。结果那傻逼声都没敢吱。抹身走了。操,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哎呀,反正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咱也别诅咒人家了。希望他现在能过得好吧。没准儿,人家现在比咱们还牛呢。”

众人认同。

“哎呀,刚才潘妍提到优秀的事,我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耿耿于怀啊。当年,我就不说我自己了,就你们校花双姝,在我们全校,那也是佼佼者啊,怎么你俩谁都没当上班长呢?我愤愤不平啊我。”

“你忘啦?我们的班长,是校长的亲侄女儿啊。”潘妍特意把“亲”字加重了语气。

“谁说不是呐?操,她哪有你俩优秀啊。”阚闯还是愤愤不平。

潘妍接话道:“话说我们优秀的班长,孙宇小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谁知道?”

“这我可听说了啊。”阚闯道。“唉,怎么说呢。也不知道这位孙宇小姐姐究竟是谈了一场怎样的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恋爱。反正是受伤了。从此后再没有触碰感情,至今未婚。混了个副科,在一个小事业单位混日子呢。”

“哎呦可惜了。话说回来,这点儿她可不如我了。我也是感情受挫啊。但是我站起来了,而且比以前站得还直。”潘妍骄傲的说。

“那是,谁能和你潘大主任比呀。”阚闯恭维道。

潘妍忽然转过身,面向阳依,并握住了她的手:“咋地了,老阳?今晚这么低调呢?一晚上了,也没说几句话?这也不是你性格啊?干啥呀?怕抢我风头啊?今天咱俩来这争芳斗艳来啦?咱这不是同学聚会,闺蜜团聚嘛?别这样。咱俩之间用不着扯这个。”

“不是啊。我吧,可能说我从事的这个工作,让我越来越中规中矩了,内敛了。可能说我真的是有点变了。”阳依解释道。

“拉倒吧。我搭眼儿一瞅,我就看明白了。你再装,我可生气了啊?要不,你跟我回家,咱俩单聊?”

“好啊潘潘。晚上我跟你走,咱俩好好聊聊。”被看穿了。也是在意料之中。凭着潘妍的社会经验,必定看穿。

阳依这个女人,傅不易和阚闯一致的评价是:比潘妍更胜一筹。如果她不做教师,而是进入社会或职场,成就必超潘妍。只不过阳依的心态是安于现状罢了。有着自己喜欢的职业,家境又如此丰厚。不需要她在教师的岗位之外去展示自己的优秀,或者说,不需要她去努力了。当生活不需要你拿出百分之百努力的时候,你就不要用力过猛了。但她的优秀底蕴始终都在。就好比一个人的潜能或是超能力,在没有生活的逼迫,没有解除封印的时候,它是隐藏着的。而今天,她小小的展示了一下她的底蕴。对于这场聚会,她是有设计的。一开始,刚一见面,阳依就用亲密撒娇的口吻喊出了“潘潘”这个昵称,一下子消除了二十多年未见的生疏感,一下子把二十多年未见的距离感缩减为零。仿佛昨天刚分开,今天又相见。足见其情商。而接下来,她放弃了所有的设计,因为她被两人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所感染。再使用设计,显得太不厚道,好像玩弄人家感情一样。可见其耿直的个性。但今晚她始终坚持一点。今晚,不能抢潘妍的风头。今晚潘妍是主角。今晚的出发点是为了和潘妍搞好关系。这对阚闯今后会大有帮助。

“哎呦同学们,下一项该干什么了?是不是该怀旧了呀?”潘妍提议。

“我们这代人才是最有资格怀旧的。我们真正经历过时代的变迁啊。太多太多值得我们怀旧的了。”阳依感慨。

“就是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主题——电影。那个年代,因为种种原因,大部分外来的电影没法在电影院上映。最开始,我们只能去租录像带。后来有了VCD。我们又去租碟。”潘妍道。

“没错。我从小到大可是没少看啊。我们那时候最经典的有一部,《古惑仔》。我太喜欢了。”阚闯补充道。

“没错。我们女生也爱看。虽然在当时乃至后来好多年给社会带来了负面的不良的影响。但不可否认,那真的是我们青春的回忆,那是经典的存在啊。”阳依补充。

“就里面那首歌《友情岁月》,那是我和我媳妇儿去KTV必点曲目。”阚闯和阳依都喜欢唱歌。

“你俩都会?巧了,那咱们今天怀旧的内容,就是唱这歌。”

“好啊。”阚闯阳依赞同。

“老傅头,你会吗?”潘妍问。

“不会。”傅不易早年对这歌不感兴趣。前一段有个男女组合翻唱了这歌,他认为比原唱唱的好,才开始有点喜欢这歌了。但关键是潘妍没有能力把他拉到她所要的氛围当中的。或者说傅不易不想,不愿与他们产生共鸣,融在一起。一整晚,他都没有融入到这次聚会的氛围中。对于潘妍提议的怀旧,他更是不感兴趣。因为前些天他已经经历过了怀旧给他带来的美好。和Lisa一起怀旧《灌篮高手》,这才是他想要的美好。这才是他认为的美好。而这种美好,别人是无法给予他的,包括阳依。

“没关系,你给我们打拍子总行吧?Lisa你也别闲着,一起打拍子。大家都参与进来。我起个头啊,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唱……”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仿佛想不起再面对,流浪日子,你在伴随,有缘再聚……”潘妍阚闯阳依三人齐唱。不得不说,三人都是属于唱歌非常好听的。令人没想到的是,三人配合非常默契。堪称珠联璧合。有男声有女声,有潘妍的高音,有阚闯阳依的中音。三人轮流主唱,伴唱,和声。他们完美的演绎着这首歌。傅不易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的版本,胜过那个组合。重点是这首歌里注入了三人的情感。副歌部分,三人满脸通红。那是血脉偾张,热血沸腾的表现。很明显的看出三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还有些热泪盈眶。

唱罢。“好。”Lisa率先叫好鼓掌。三人哈哈大笑,随即也一起鼓掌。

唉。此时另类的傅不易又开始了不合时宜的发言。“我怎么感觉,你们三人的青春,是被那五个流氓霸占了呢?”

“去你的吧。”又是餐布齐齐砸向傅不易。

“天呐老傅头,你没有情商啊?不行,我这回真生气了。”潘妍又拿来一个空杯,倒满白酒。“老傅头你知不知道一瓢冷水泼下来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掉冰窟窿里是什么感觉?这么美好的怀旧氛围,全被你毁了。今天这酒你必须得喝,不喝我真翻脸了。来,喝。”

“该。”阚闯阳依齐声道。

“操。至于么?”傅不易不屑。

“至于吗?老傅头,就你这样的,你知道啥叫猪队友不?就你这样的,你玩游戏,我们注定被团灭。肯定的。”

“所以……我也不玩游戏啊。”傅不易辩解。

“谁跟你玩啊?谁能跟你玩啊?有人跟你玩吗?你不玩就对了。那就对了。”

“哈哈哈哈。”阚闯阳依大笑。

没办法,傅不易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唉呀。这你说……这扯不扯……”

“潘潘,高抬贵手吧,老傅酒量不行。这样吧,罚他喝半杯,我替他喝半杯。”阳依站出来解围了。

“唉。你就护着他吧。”潘妍不好意思不给阳依面子。“行,老傅头你就喝半杯,我先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你必须得喝。不喝翻脸。”潘妍去洗手间了。

这时候Lisa做出了一个举动。她默默的拿过傅不易那半杯白酒,倒在了房间的一个装饰花瓶里,然后往杯子里倒了半杯矿泉水。再把杯子放到傅不易跟前。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哎呦喂,”阚闯压低声音,怕潘妍听到。“老傅,看看人家,刚才给你解围,现在又帮你挡酒。这丫头太好了,老傅你可得抓紧了。”

傅不易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了。但他似乎不想别人看出他的心思,他用一句低情商的话掩盖了自己。“不是啊,现在怎么地?这酒桌上,替你挡酒,就得以身相许吗?”

“哎我的妈呀。傻子,老傅你就是个傻子。”阚闯阳依都无奈的掩面了。

Lisa没说话,低头微笑。

聚会终于结束了。聚会总算结束了。这是傅不易发出的感叹。

阳依答应潘妍随她回家。阚闯叫来了司机送他们三人。

“还有俩人呐。”潘妍想起Lisa。

“让老傅送吧。”阚闯道。

“是啊。别管他们了。”阳依道。似乎这两口子想给傅不易一个机会。

“哦。”潘妍见Lisa没说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她抬腿准备上车。或许是今晚她喝的太多了,把她对Lisa的那份近乎母爱的感情放大了。她喜欢Lisa,把Lisa当自己孩子一样。此时她就像个母亲担心自己青春期的女儿。她第一次带Lisa出来,这么晚了,她担心Lisa的安全了。她收回迈进车里的腿,转过头,用手指着傅不易,说出一句让在场众人都觉得不妥不恰当的话。“老傅头,听好了,你敢欺负Lisa,我他妈饶不了你。”

傅不易也是喝了酒的。酒精让他也有了冲动。他觉得这句话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人品的践踏。他瞬间拉下脸来。“你他妈谁呀?”

好在已经坐进车里的潘妍没听到这句。阚闯阳依赶紧给Lisa使眼色。

Lisa会意。匆匆和三人告别,拉着傅不易走开了。

“呃……我师傅……她喝多了,你知道的。”

“嗯。”傅不易还处在愤怒中。

“老傅,我是认可你的,你知道的。是我主动邀请你去我家的,你知道的。”

“嗯。”Lisa的一句话,让傅不易的气儿消了一半,这就是Lisa的魔力。傅不易认为是魔力。

“嗯。”见傅不易有所好转,Lisa放心了。

但傅不易还是耿耿于怀。一个阴郁消极的人,总是会去回想那些不美好。然后沉浸在由那些不美好带来的痛苦当中。如傅不易。

此时傅不易在回想这次聚会。潘妍认为,他配不上Lisa。潘妍认为,他不优秀。话说回来,潘妍说的都是事实,他无力反驳。尤其是最后一边用手指着他,一边说出那句话,完全是对他的蔑视。这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曾经卑微的内心上。他无法承受。他痛苦了。

从潘妍和Lisa的关系来说,今天潘妍所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位家长。他傅不易,没有得到“家长”的认可,他和Lisa的“关系”,没有得到“家长”的认可。阴郁,再次爬上心头。这次,阴郁带来了它的兄弟——自卑。他,这个“Lisa的男朋友”,自卑了。他脸色再次难看了。

何来的自卑?自卑,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因为自卑是深入骨髓的。这使得你永远无法挺直脊梁。

Lisa看在眼里。

“老傅,其实,最后我师傅罚你的那杯酒,我当时就想好了。如果阳依姐姐不替你挡的话,我会站出来,我替你挡。嗯。我师傅是会给我面子的。”Lisa很坚定的点点头。

“你……你替我挡?你替我喝?”

“嗯。不信吗?我酒量还可以的。嘿嘿。”

“Lisa,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保护欲呢?”傅不易十分尴尬。毕竟,他是男人。此时他觉得他……不是男人。

“我说过的啊。有我在。你忘了?”

“有你在?”

“对啊。你忘了?”

“有你在。”傅不易喃喃自语。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来自阳依。阳依是他的依赖。现在,又有人站出来,要成为他的依赖。此时,他懂了。为什么总有人会成为他的依赖?为什么他总是需要依赖?担当。他没有担当。他是没有担当的。他没有能力去为他身边的人做什么。他没有这个能力。相反的,阳依Lisa之所以在他有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她俩是有能力的,她俩是有担当的。这种对此,让他再次自卑。

Lisa继续寻找话题。“老傅,你脸色不太好。你……喝多了?”

“有点多。”

“那你有没有解酒的方法?我不怎么喝酒,没这方面经验。”

“有。”

“真有吗?那你是不是从朋友圈的养生知识里看到的呀?话说老傅,你这年纪应该也开始转发养生知识了吧,像我父母那样。怎么我在朋友圈里没看到啊?是不是怕我笑话你,把我屏蔽了?”Lisa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

“我……我还没到那年纪。以前,我还真觉得我马上就要到那个年纪了,或许明天就到。所以我紧张过,焦虑过。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我离那个年纪越来越远了。“傅不易如是说。但,没有表情,没有情感。语气生硬。他只是单纯的在叙述。

“哦?为什么呢?”

“因为遇到你了。你,优秀,年轻,积极,阳光,乐观,开朗。你影响到我了。我觉得我在向你靠近。”

“哦,所以说,男人都喜欢娶小老婆。娶了一个又一个。八十了,还要娶十五六的。我说的是以前。”

“这是两码事儿。我……我不想娶什么小老婆。”傅不易依旧在生硬的叙述。

“嘿嘿。那老傅,我看你整晚总是溜号儿。你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哦。最后他们唱的那歌,其实我没什么兴趣,我不太喜欢《古惑仔》。”

“那是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有代沟。”

“话说回来,我们真的是存在代沟的。以前隔10年,那都能算得上是同龄人,因为这10年中,我对社会和周遭的认知,和你的一样。因为这世界没怎么改变。后来社会发展的快了,可不一样了,差三年,那都像隔了一代人。因为发展的太快,新生事物层出不穷,不同年级的孩子玩的游戏都是不一样的,对社会的认知也不一样了。何况我们相差14岁。另外,即便同处在现在这个时代,但兴趣不同,也是产生代沟的原因之一。”

“唉。”长长的,重重的,一声叹。傅不易仿佛吐出了今生最后一口气。他死了。年龄差,彻底击垮了傅不易最后一搏的决绝。沮丧,除了沮丧,还能怎样呢?他性格当中自卑的一面,此时,完全暴露,放大。自卑,使他从所谓的‘热恋’中彻底清醒了。年龄,再次让他觉得配不上Lisa。然而,即便年龄相当,又能怎样?各个方面就配得上Lisa了吗?此时傅不易的眼神就是一潭死水,一堆死灰。路灯和霓虹突然暗淡无光了,直至漆黑一片。全市停电了吗?怎么我看不到路了?怎么我辨不出方向了?我成了瞎子。

“对不起,老傅。”Lisa看到了傅不易的眼神。她看懂了。“对不起,我以后不拿你年龄开玩笑了。年龄,年龄没什么的对吗?我们之前,一直相处的很愉快的不是吗?这与年龄无关的对吗?而且,即便有什么,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影响到你的,我会改变你的。我有这个信心和自信。相信我老傅。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好不好?”Lisa诚恳的说。

“啊?啊,我……我信。我信。”恍恍惚惚中,世间明亮了一些。傅不易看到了路灯,霓虹,车辆,以及眼前回家的路。但,一切依旧有些模糊。此时Lisa的魔力只对他产生了一点点影响。Lisa的魔力在消失?对他不起作用了?他害怕了。他又开始绝望了。他好久没有绝望了。今晚,他真的受刺激了。

“Lisa,我……我想回家。”

“看你状态这么不好,我担心你一个人走。这样老傅,你去我家吧,我可以照顾你。”

“不用了,我想回自己家。”傅不易拒绝了Lisa。他不想接受Lisa给予他的“依赖”。

“这样啊?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没事儿。”傅不易再次拒绝。

“真是的老傅。那我帮你打车。”Lisa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襄市去吗?”

“去。”师傅回答。

傅不易上了车。

“老傅,到家告诉我,报个平安。我等你电话,多晚都可以。”

傅不易没说话。关上车门的同时,也把Lisa给予的关心关在门外。此时他想拒绝Lisa的一切。他只想回家,睡觉。

到家后,傅不易直接倒在了床上。他没有去惦记Lisa到没到家,安不安全,他不想去想这些了。他只想睡觉。曾经,睡觉是他唯一缓解痛苦,消化不美好的方式方法。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痛苦,是会越陷越深的,此时的痛于曾经的。痛苦,又是会变异的,就像病毒,此时的强于曾经的。最残忍的事情发生了,痛苦夺取了他的心智和自我的支配权。此时的痛苦正迫使傅不易去回想曾经的痛苦。他不得不去回想他不愿去回想的曾经了。曾经的情节,与现在一样。现在的情节,是曾经的情节的重演和再现。不同的是,女主角换人了。曾经是那个前任,现在是Lisa。但情节是一样的,都是他自认没有能力承受一段美好的感情,而主动放弃。

有时,越是美好的,你就越承受不起,因为,你不配。傅不易想起Lisa说过的话,‘只有美好的感情能治愈他’。但关键是他无法获得美好的感情。为什么古人要说厚德才能载物?因为两者是匹配的。凡事必须匹配。所以,不优秀的他,不配拥有美好的感情。也不配拥有美好。是的。是这样的。此时,他把盖棺定论这个成语用在了他身上。具体什么意思他忘了,但从字面上看,很贴切。此时,床,就是他的棺材,他头上有一块棺材板缓缓盖上,他的人生,也有了定论。

Lisa发来消息。“老傅,到家了吗?”

傅不易没有回复。

过了半小时。

“老傅,我安全到家,洗漱完毕。不要担心我哦。你呢?我现在担心你,回话。”

傅不易没有回复。

过了半小时。Lisa打来电话。傅不易不得不接了。

“老傅,到家了吗?”

“到了,我要睡觉了。”

“嗯。好的。我放心了。晚安。”

傅不易没有道晚安,挂了电话。Lisa的魔力消失了,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了。这也是定论。

良人不易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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