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下

第138章 梦一场

顾婉晴一直在试图回避何启华的目光,但似乎根本做不到,她无法忽视这个男人。特别是他现在说话的样子,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和自己刚刚认识这个男人时一样。当初自己就是这么被他渐渐吸引的,现在顾婉晴明白了,那只是预示着又一个谎言的开始。

顾婉晴突然很想让他喝到那杯夕忘。那是自己在夕阳,下怀念未出世孩子的感觉;那是一颗被伤透的心,再也找不到希望的味道;那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诀别。

“既然今天来了新朋友,我就破例,再为你们调一次酒。”

说着,顾婉晴缓缓站起,在黄毛等人兴奋的目光中,再次打开了调酒罐。因为心情压抑,已经数日都不曾展现的妖娆身姿,再度扭动了起来。服务生也适时地将酒吧音乐换成了律动感更强的曲子。

酒吧里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虽然大多酒客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情姐会破例又开始调酒,但能够一睹情姐久违的风姿,谁又会去计较那么多呢!

有了环境和气氛的烘托,原本在这些人眼中就已经很美的情姐,此时更加光芒万丈,仿佛聚光灯下闪耀的明星,一颦一笑都是那样动人心魄。

曾经有某机构得出过一个结论,当人们身处在昏暗之中时,面前所出现任何光亮下的物体,都更能刺激到感官神经。而且这种刺激更加具有立体冲击性,甚至会让昏暗中的人产生幻觉,光亮下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只朝向自己而来的。也许这就是在现场看舞台表演的魅力,昏暗处观众席上的人们,总会觉得舞台上的表演只为自己一个人。

现在的酒吧里便是这种感觉,吧台就是舞台,而舞动的情姐,正在向着自己走来。

黄毛看得都已经痴了,仿佛就像深夜守在显示器前的那些宅男般,幻想着女神的临幸。原本何启华也应该是这个样子,但当情姐手上调酒罐随着她优美的动作上下翻飞时,何启华的目光却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住了。那是情姐手腕上系着的一条丝巾,火红色的,在灯光映衬下,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系法,如果丝巾再换做淡蓝色,那么曾经的某些画面便可以与之重叠在一起。情姐...是情?还是晴?她真的是顾婉晴?

在何启华渐渐失神的状态下,情姐的舞动结束了。她打开罐子,将调好的酒分别倒入了四个高脚杯中,推向面前的几个人。

“一杯夕忘,醉醒三生。”

好听的声音将何启华唤醒过来,但他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情姐系着丝巾的手腕处。他这个举动没有逃开顾婉晴的注意,所以,下意识的顾婉晴将手移开,垂到了吧台下面。她觉得,何启华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一杯夕忘,醉醒三生。”何启华脑海中回荡着刚刚顾婉晴的这句话,眼神渐渐从吧台移回到顾婉晴的脸上。

他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那个顾婉晴吗?短短不到一年,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以前她也算是美的,但那是邻家女人的美,温婉安静的美,是会变老的美,所以最后她成为了自己眼中的黄脸婆。而现在这个女人的美,是惊艳的,是有魔力的,是会让人不自觉沉沦其中的美。她整容了吗?好像并没有,似乎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又仿佛并不是一个人。

何启华在自己的迷茫中缓缓端起了酒杯,仿若一个失去自主意识的灵魂,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其它变化,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

“这酒不能这样喝...”黄毛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酒咽下。

应有的苦涩和辛辣何启华都感觉不到,他已经陷入了现实与梦幻的夹缝之中。时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让那个曾经离开的女人再次走到了他面前,与对面的情姐并排站在一起。鲜明的对比下,让何启华有些恍惚。他想要寻找两个身影背后的秘密,但那两个身影却在他面前一点点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何启华醉倒了,这是黄毛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顾婉晴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在刚刚何启华那古怪目光的注视下,她已经有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不过即使现在不用逃了,顾婉晴也还是无法平静下来。这个夜晚,当这个男人出现在酒吧中,那颗深埋许久伤痕累累的心,便再也无法沉静。

最后酒吧打烊的时候,何启华是被黄毛他们架着离开的。这些顾婉晴没有看到,因为她已经提前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房间中。何启华就更不知道了,他的世界,还停留在一场美丽的梦中。

阳光,沙滩,盛夏的风吹起美丽的红裙,海浪与笑声交织成音符,奏响浪漫的乐章。

“阿华,这是哪里?”

“连心岛。”

“真好听的名字,就像我现在的心与你连在一起。”

“我也是,情姐,我爱你。”

“叫我婉晴。”

“婉晴…”

两张不同的面孔在何启华眼中交替着,已经有些分不清了,是那般的不真实。

“你到底是谁?”何启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不就是我,亲爱的,难道你忘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沙滩变作了酒吧,吧台中那个美丽的身影正对着自己笑。那笑容太美了,胜过平生所见的一切风景。她是情姐,也是婉晴,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她现在足够美丽,是大家心中的西区情人。

“婉晴,你真的好美,我爱你。”何启华情不自禁地说着。

“又顽皮,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啊!酒吧里众多的酒客们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望向这边,搞得顾婉晴脸都红了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多么爱你。”

顾婉晴突然变得有些娇羞,眼中闪烁着幸福。

“他们当然知道,我更知道。”

何启华顺着顾婉晴的目光,看到酒吧墙壁上挂着一张大大的海报,上面除了顾婉晴美丽的容颜,还清晰地写着:“情姐,欢迎回家,我永远爱你。”

心月先生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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