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梦如幻一笑扬

沉思许久，我终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这八年里，她每一次更换手机号都会在聊天软件上告诉我，可我每一次都只是默默地换掉手机里的联系人信息。从来也没敢主动给她打过任何一个电话。

即使是在某些特殊的节日，我也从不主动联系她。除了每年除夕之夜，我会发上一声祝福之外，我从没有跟她联系过。

她也一样，每次我发完祝福不超过五分钟，她一定也会回复上一句。但叶仅此而已，两个人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可偏偏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迷恋她，越是忘不掉她。有人说时间可以抹去一切，也能够让人忘记一切。可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却仍然不能忘记她。甚至于，到现在我所心心念念着的，都是她。

不少人问过我，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让我这样的一个人在这么多年之后还是忘不了，放不下，舍不得。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好，说实在的，她性格谈不上多阳光。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生人莫近的冷漠。跟这种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其实是很辛苦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生气。

据说在我之前她交过的男朋友大多是受不了她的脾气才和她分开的，不过我却一直没有觉得她性格古怪，反而是和她十分合得来。但我和她的朋友却都觉得她的性格有些不太合适。

可能是因为我和她都属于怪咖一类的人吧？我平时喜欢看看书，下下棋，打打游戏什么的。她也一样，也会下围棋，看一些小说。当然，也跟我一样喜欢打游戏。

我和她合得来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比如我们都喜欢听许嵩的歌。当然，这也并不是什么巧合，九零后里，很少有没听过许嵩的人，但像我和她这么痴迷的，确实不算太多。

记得那时候我和她经常会在学校的亭子里，两人同戴一副耳机一边听着歌，一边聊着天。现在已经不记得我和她聊天的内容是些什么了。但我却很清晰的记得她喜欢听许嵩的那首《心疼你的过去》我却更喜欢《清明雨上》。

那时候很美好，美好得大家的眼中都只容得下一个人，我眼中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我。虽然素日里她不怎么爱笑，两人相处下来有些不太像情侣，反而更像是很要好的朋友。

主要是我和她基本上很少会有亲密的举动，最多也就是偶尔拉拉手什么的，而且都是很少会有的举动，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行为举止都很克制。

虽然两人随时都是出双入对，但却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时时刻刻手拉着手。至于其他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我和她基本上是不会有的。

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点儿柏拉图式爱情的味道，但其实年轻时候血气方刚。要说什么想法都没有倒是假的，但一来是自己胆子确实不大，第二是当时的自己其实也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我不止一次地感谢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做出不符合年纪的事情，不然的话我想，我也不会到现在还能把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电话很快被接通，只响了两声铃就被她接了起来。她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听，单从她的语气里我听得出她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好。

“终于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她应该已经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刚吃完饭还没洗碗，一个人正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手机。

我苦笑了一下后，淡淡地说道：“其实是终于有勇气打给你。”

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毕竟过了这几年终于能够和她简单地聊聊，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真的是够了。

电话那头的她爽朗地笑着说道：“你还和以前一样腼腆。”

原本我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在她简单的一句玩笑之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太腼腆，但我更愿意认为是她的魅力太大。

我躺在躺椅上，喝下一口菠萝啤后说道：“主要还是你太迷人了，让我不敢轻易靠近。”

“在学校里，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很放松。以至于我都忘记了她曾经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冰霜美人。

我开始慢慢方松下来道：“你还记得啊？”

“谁会不记得呢？”她附和道。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时候的我和她在一起时，几乎无话不谈。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题我和她都有着类似的见解。所幸自己平时看过的书够多，不然我还真没办法和她聊这么多。

“是啊，谁会不记得？”我深情略有哀伤，但很快就被我给掩饰了下去。不过我也很清楚，在她的面前，我根本无所遁形。

毕竟她太了解我了，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不管我有什么小心思，她只需要看一眼或者简单地和我聊上一两句就立刻能够察觉到。

“你还和以前一样多愁善感。”不等我开口辩解，她已经先一步点破了我的小心思。

我没敢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她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和我瞎扯下去。毕竟我和她一聊开了，就算是聊到第二天亮也说不完。

我也不在拐弯子，直接问道：“听说你两个月后就要回重庆了？”

听了这话之后，她却轻笑了一声后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又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她半开玩笑半生气地说着，我却好像是被拷问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才好。

我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也没把话给说清楚，听了很久之后的她最终还是打断了我的话说道：“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傻子？下周末来江北机场接我吧！”

她的话说得很随意，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可我听到之后却是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木讷地问道：“不是两个月后么？怎么变成下周了？”

电话那头的她有些不乐意地说道：“老娘乐意！你管得着么？”

说完之后她便直接挂了电话，只留下几声盲音在我的耳边响着。而我则像是一块木头一样愣在原地，心中有震撼，有疑问，但更多的其实还是惊喜。

她下周末就回来，那岂不是说，再过九天我就可以见到她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原本我是打算再打一个电话给她问一下她干嘛突然改变了行程，可转念一想，她要是想说的话，也不会不由分说直接挂断电话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我还是不要继续追问的好。

惹她生气的后果我没尝试过，在我之前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与其惹她生气，倒不如带着好心情赶紧入睡来得好一些。

一觉睡过，带着美好的心情去了公司。只不过刚一踏进公司的大门口，我就觉得今天似乎有点儿不太一样。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板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公司里，就像是在等我一样。

而阿南也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整个公司里都透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平时吵吵嚷嚷的办公室也比以往要安静很多。

“老穆你来了啊？”老板主动走到我的面前，排着我的肩膀，顺便还递了一支烟给我。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我接过烟，点了点头道：“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老板笑了笑，排着我一边朝办公室走，一边说道：“我自己的公司，我干嘛不能来？而且我今天来，是有事儿要跟你商量的。”

这家伙每次对我一客气，估计就肯定是有坏事儿要发生了。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我对自己这个老板还是有着很清晰的认知的。

果不其然，进了办公室以后，这货就很快地把门给关上了。整个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俩，要不是我知道这货不喜欢男人，我还真害怕他会对我做点儿什么。

“老穆啊！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这段时间公司效益也不是很好，有个事儿也打算跟你商量一下。”这家伙果然是个老狐狸，这话一出口我当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就是不想留我了么，这有什么事儿。正好爷下周就要去重庆，趁机离职了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不是？

“行！啥也不说了老大，当初我才毕业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工作，这些事儿我记着。既然现在公司效益不好，我留着也没用。正好阿南基本上都能上手了，我自己也有些事儿要处理，就这样吧！回头让财务把我工资结一下，直接打我卡里就行，我先回去了。”我抽着烟，很随意地说着。

老板虽然是一脸的愧疚，但我也看得出来这货心里多半正偷着乐呢。做生意人嘛，都是逐利的。我一个月要他四千的底薪，百分之五的提成，随随便便就搞了他一万多走。阿南一个月顶破天也就六千块，孰轻孰重他自然拿捏得很清楚。

我也不至于生气，离职了更好，我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完全可以放开手去重庆接她了。

在阿南略带歉意的目光下，我走出了公司。刚一进车库，就收到了工资到账的消息，这次财务办事儿的效率还真挺快的。笑了一声之后，我便开着车回家了。

她下周才回来，我还有九天的休息时间，趁着这几天的空隙，我还可以出去走走，见上几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