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寒图

第63章 得救了?

来到平北院,两个守在门前的小厮惊呼,一瞬间跪趴在地上,“她是怎么出去的?”

“开门。”卢棋吼道。

一个小厮哆哆嗦嗦,拿着钥匙哆哆嗦嗦将门锁打开。

一开门卢棋站在门口,院子里雪茫茫一片,根本没有人走过的迹象,他踏着雪走过。

郑妈妈此时从后院厢房急急忙忙走出来,她还以为聿儿不见了,刚刚把院子里仅有的火油洒在帷幔上,端着蜡烛泪流满面,放火是死罪,她愿意以她一条老命换聿儿生机。

就在郑妈妈即将把蜡烛抛出那一霎那,听到了门口的骚动,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觉得是聿儿回来了,端着蜡烛就走出了厢房,蜡烛在出门那一瞬间熄灭的是剩下一缕青烟。

郑妈妈见聿儿是被抱着回来了,急得哆哆嗦嗦的,“姑娘你怎么了?”

卢棋没有理会郑妈妈,径直将徐聿抱回房内,放到床上,冷冰冰的,他摸了一下被褥还是冷的,地板也是冷的,整个屋子犹如冰窟,炭盆里只燃着一点碳,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素魄搬来几张皮草盖在被褥上,使劲搓着她的手。

“快上去啊。”素魄对着还在搓手的清光大吼。

清光忙忙解开身上的棉衣,抱在聿儿身上,不断搓着她的手臂,哭着,“怎么这么凉,素魄姐姐怎么办?姑娘死了怎么办。”

郑妈妈淡定下来,与清光说道,“姑娘吉人天相,你就捂着姑娘,别动。”

清光死死抱着聿儿,小脸埋在聿儿脖颈间。

随即明菊急急忙忙拿来两个汤婆子塞进聿儿的被窝里,郑妈妈吩咐道,“所有的炭火都拿来烧热水,先撑过今晚。”

明菊抽泣着,“哎~”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卢棋蹙眉,看到脚边地上掉了块帕子,捡起来一看好大一块血迹,心里一抽,“这是怎么回事,她病多久了?”

“姑娘你醒了。”清光大喊,打断他的话。

聿儿微微睁开眼,有点冷的发抖,不觉抱紧了清光这个小暖炉。

“咳咳咳~”

她大口喘气,咳得更加严重,趴在床边吐出嘴里的东西又晕厥过去。

“啊~又咳血了。”郑妈妈看着地上一滩血红的液体,忙起来扶住聿儿平躺着,可把她心疼坏了。

明菊、忍冬也跑进来也给他磕头,额头上磕出一片红黑,哭道,“奴愿意用我的命换我们姑娘的命,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姑娘吧,求您了。”

吴氏进门看到这一场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素魄一转头,带着哭腔但语气里一点也不软弱,与明菊、忍冬说道,“你们起来,我们姑娘怎么说也是卢家三书六礼抬进门的大娘子,卢徐结两姓之亲,我们姑娘不单止是卢家的人,也是徐家嫡出的二姑娘,二爷也不会那么毒辣要了我们姑娘的命。”

卢棋抬眼,看了眼素魄,素魄没有一丝惊恐,卢棋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使会有如此见识口舌,三言两语里尽是恳求和胁迫他救她。

吴氏听了也由得看向素魄,要知道,什么样的主子就能调教出来什么样的下人,而且从来没有人敢在卢棋面前如此含沙射影。

明菊、忍冬摇摇头,她们宁愿躺在床上的人是她们。

铁牛此时带着府里的大夫来了,明菊、忍冬赶紧让出一条道,止住了哭声,紧张兮兮看着大夫给她把脉。

素魄将她的手拿出来盖上手帕,大夫仔仔细细把脉,时而问道,“这病了多久了?怎么现在才说?”

郑妈妈忍着泪细细回答,“入冬那几天只是小风寒,吃了一些药也不见好,府里不让抓药也不让请大夫就拖到了现在。”

卢棋听到了眉头一皱,吴氏也捏紧了手帕。

大夫又问道,“最近是否开始咯血?”

郑妈妈点点头,眼里满是泪花,“半个月前痰里有血丝,这几天越发严重。”

那大夫摇摇头,走了出去。

卢棋、吴氏还有郑妈妈、素魄跟在后面,到了厅上,那大夫解释道,“小风寒竟然酿成了个小症候,不然还是请太医看看吧,老夫也拿不准,今晚先开了药吃着。”

素魄拜了一拜。

大夫摇摇头,又道,“这里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养病,您也看到了,没有一丝炭火,病人再住着恐怕会被拖死……”

卢棋给他揖手,“有劳,您尽快开药吧。”

大夫点点头将药方写了,铁牛将大夫送走让人抓药去了。

吴氏从进门那一刻开始便洞悉了全局,现在还在心惊胆战,说道,“我刚刚在里面一会都觉得寒冷刺骨,这里确实不适合养病。”

卢棋点点头,“此事得查。”

郑妈妈问道,“我们姑娘怎么办?”

“你们收拾一下,跟我走。”卢棋吩咐道,他转身回房,脱下他穿着的猞猁皮大斗蓬将她裹起来,抱走了。

吴氏站在平北院厅上,看着他将她抱走,郑妈妈、素魄等人拿了件红斗篷跟在后面去了。

“去,将平北院看起来,没有二爷的话,谁都不许放进来,把看门那两个小厮,还有厨房送饭的,烧火的拘起来,二爷要问话,还有将平北院这几个月的记档一并截下,动作快。”吴氏给身边陈妈妈吩咐道。

陈妈妈去了,外院进来十几个府军,将厨房、净水处还有张净有处理家事的凝元堂给拿下了。

张净有本来已经睡下,听胡妈妈报来消息,再也睡不着,卢枡坐在一边,眉头一蹙,打量了几眼张净有。

张净有见他如此看着自己,有些心虚,但还是装的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掌家,平北院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卢枡阴阳怪气的。

张净有蹙眉,“我怎么知道?家里事情多,平北院的事儿这几个月来都是表妹在照看。”

卢枡呵一声,也没有反驳她,“你一个掌家娘子让一个表亲插手内院的事情说得过去吗?”

张净有不说话,卢枡又道,“此事不管你知不知道,也不管你做了什么,既然你没有粘手,那就别粘手。”

张净有也知道卢枡的意思,她自然不会粘手,此事终归见不得人,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以后平北院的事情你还是亲自接管吧,好吃好喝供着那个小商女,过个两三年也就完事了。”卢枡又道,“而且此事母亲怕是也知道,母亲不出头你也别出头,你肚子里这个不太安生,你力不从心也是有的。”

张净有看了眼卢枡,自然明白卢枡给她找了个后路,她摸了摸开始显怀的肚子,她现在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人,她怕什么,“是呀,肚子里这个不安生,且看母亲怎么做吧。”

林大娘子见府里灯火通明,闹得利害,也听安妈妈说了,还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瘫坐在椅子上。

安妈妈捏着手,不停踱步,“此事怕是不成。”

“这个小商女,怎么这个时候跑了出去,赶紧将予儿择出来,快去。”林大娘子噌一下站起来,紧张兮兮地跟安妈妈说道。

安妈妈扶着林大娘子,摇摇头,“我们二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府军都已经进来了,您可千万不要卷进这件事里。”

林大娘子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有点责怪覃予没有将徐氏看牢,若是徐氏死了,卢家这门官司和徐家的威胁也就烟消云散了。

安妈妈又道,“此事终归要有个正主,总不能将枡娘子推出去吧,枡娘子肚子里可是我们将军府的独苗苗,再者此事本就是覃姑娘做的,也该落到覃姑娘头上。”

林大娘子摇摇头,“不行,此事要是落到予儿头上,二郎更不会娶她,我去跟二郎说。”

林大娘子说完就要往外走,安妈妈好说歹说才拦住她,“娘子您糊涂啊,二爷这些年来与您本就不甚亲近,与徐家这门亲事您已经让二爷妥协过一次,您这次可不能为了覃姑娘跟二爷生了嫌隙。”

林大娘子急得团团转。

安妈妈说道,“二爷虽说孝顺听话,可二爷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您可不能毁了与二爷的母子之情啊,将来将军府可就指着二爷一人呢。”

林大娘子瘫坐在椅子上。

安妈妈又道,“此事您最好什么都不知道,明日抽个时间去看看徐氏,也不要太关心,此事二爷自然不会盯在您身上。”

林大娘子不解,“我要是不关心,二郎此不是......”

安妈妈握着林大娘子手臂,“您本就不喜徐氏,这几个月来也没有管过徐氏,徐氏一出事您就火急火燎的上赶着关心反倒惹人疑心,您只要跟以前一样,二爷自然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多想什么。”

“您是将军府主母,徐氏嫁进来这件事您本来就是跟二爷站在同一边,您和二爷对徐氏的态度是一样的,二爷对徐氏漠不关心,您也是;二爷只想养着徐氏,那您也只想养着徐氏。”

“可......”

安妈妈都没给林大娘子说接下来的话,“您就是这个态度,平北院的人和事您都不关心,您也什么都不知道,您和二爷的母子之情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就交给老奴,二爷要是要问话,老奴自然有话说。”

林大娘子点点头,“予儿做事也太不当心了,怎么就让徐氏跑了出去。”

安妈妈也叹口气,“覃姑娘太浅薄了些,手段虽然狠辣但沉不住气,此事若不是您在背后替她撑着,覃姑娘早就暴露了,今日二爷才回来第一日,就发现了,徐氏这回死不了也是天意。”

“徐氏能撑到今日也实属意外,早知道......”林大娘子止住声,在她的计划里,徐氏这样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定然撑不到这个时候,早该一命呜呼才对,难道说低贱的商贾之女命也硬?

“接下来您可不能在此事里露脸,此事本就是覃姑娘弄得鬼,况且此事是卢家丑闻,二爷定然不会闹出来,覃姑娘又是表亲,二爷也处置不了什么,顶多责罚几日就过去了,您到时候趁着年间让覃家来接人,此事也就平平静静过去了。”安妈妈叮嘱道。

安妈妈一直在林大娘子身边,自然是知道林大娘子谋算不深,也弄不过内宅里那些勾当,将军府人口少也还好,安安静静的,可要是有事她这个贴身奴才也得为自己的主子挡刀挡枪。

林大娘子点点头,安妈妈这些年对她是千万个真心,安妈妈的话林大娘子还是有些信服的,“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今晚予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覃予哆哆嗦嗦卷在被窝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热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珠。

朱雉在门前来回踱步,派出去回覃家的人也被挡了回来,刚刚让人去明珠苑和主屋,也久久不见回音,只知道回来的下人说了徐氏到了临文轩。

临文轩温暖如春,灯火通明,卢棋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这才看见她嘴角还有一丝丝血迹,双眼紧闭,小脸烧的绯红。

素魄看了一眼他,他‘哦’一声,出去了,他站在门口陆陆续续几个女使端热水进去,药也熬好了,就这样折腾到大半夜。

素魄开门,卢棋见她眼圈红肿,却没有一丝表情,给他行了个礼。

他进去,见她们已经帮她换好衣裳,她就这样静静躺在那里,身上只盖了一张被子,脸色也比刚才好多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疑问接踵而来,最大的疑问就是府里有人想要她的命,而他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素魄、清光、郑妈妈还有明菊、忍冬几人一言不发齐刷刷跪下,给他磕了个头。

他叹口气,拿起架子上的斗篷,出去了。

唐徐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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