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亡实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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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要去找爹回来

回到家,罗母已经醒了过来,此时已下了床,正站在床边怔怔的看着那袋小米发呆。

罗谷进得门来,看见娘下了床,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

高兴的是,娘能下床了,说明身体已经大好了,看样子,再恢复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忐忑的是,娘已经看见了这些小米,那就肯定要问来历。

瞒是肯定瞒不住的,那就如实说吧。

罗谷心里盘算着,不知道娘知道实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罗母见罗谷刚一进门,就扶着床转过身来,开口就问道:

“谷儿,我记得,咱家里昨天就没了粮食,这……这些小米是从哪里来的?”

罗谷悄悄的看了一下娘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

“娘……这些小米……我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

见罗谷吞吞吐吐的,罗母心里隐隐约约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说吧,娘不生气,快告诉娘,这小米从哪来的?”

“我……昨日里娘突然晕倒,我找遍了家里也没找到吃的…..出去又借了一圈也没有借到。”

“后来……后来王大叔送来了两个饼子,我听他说将家的地卖了换了些粮食。我寻思着娘的身体还没有大好,那两个饼子昨天又吃完了,不能没有吃的……所以我就…..我就……”

罗谷声音越说越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飞快的瞄了娘一眼,低下了头。

“所以……所以你就……你就将咱家的地也卖了?”罗母颤声问道。

“嗯……”罗谷声音细弱蚊鸣。

虽然隐隐约约的猜到儿子可能是做了什么事情才得来的粮食,但是亲耳听到罗谷说将地卖了,罗母身子支撑不住晃了一下,眼泪也马上流了出来。

罗谷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母亲,见娘听了自己说的话,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要倒,吓得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扶着。

心里又担心着娘这刚好,再生气气坏了身子,连忙说道:

“娘,娘,谷儿错了,你莫要生气。地虽然没了,但是我都想好了,家里没有吃的,先换些吃的将这灾荒撑过去。等来年,我跟爹一起再去开垦些荒地,到时候肯定比现在这要更多!”

罗母长叹一声,忍不住泪流满面。

“唉……”

这块地,是自己和罗谷他爹辛辛苦苦操持半生,才得来的地,突然之间说没就没了,一时之间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伤心了一阵,倒是释怀了,毕竟已经成事实了,心痛也无可奈何,只能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儿子,还没成人,这一日来也不知道该是怎么惊慌失措,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倒真是难为他了。

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了一下,罗母心里反倒有一丝欣慰起来,自己晕倒这么长时间,儿子尚年幼,居然还能临危不乱照顾自己,又想办法去弄吃的。

虽然没有跟自己商量就把地卖了,但是想想那种情况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况且听儿子说的一番话,虽然不清楚开垦荒地有多艰难,但是起码心里已经有了主见,证明儿子长大了。

想到这里,罗母心里又是一阵心酸。天灾虫祸,罗谷他爹又一日一夜未归,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自己又晕倒,丢下罗谷自己这个半大孩子,在家里也没个主心骨。

想到这,罗母将罗谷抱在怀里,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罗谷看娘满脸都是泪,半天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心里是真怕娘再气出病来,急道:

“娘,你别哭了,是谷儿错了,你别再气坏了身子。要不你打我吧……”

罗母长叹一声,满眼心疼,抱紧了罗谷说道:

“没事,谷儿,娘不怪你,娘是怪自己呢,没照顾好你,让你担惊受怕的,是娘不好。那地,卖也就卖了吧,只要咱人没事就好。”

母子二人又抱着哭了一阵。

良久,罗谷挣开罗母怀抱,看着娘又小心翼翼说道:

“娘,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还有事?

罗母心中一惊,抬起头来疑惑道:

“谷儿,还有什么事?你跟娘说,除了卖地,还有什么事?”

罗谷看了一下娘的脸色,吞吞吐吐的说道:

“不是别的,娘,爹昨天一大早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想……我想去山上找爹回来!”

罗母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

还以为是又干了什么其他事呢。

没想到却是这个。

当下忙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谷儿,你太小了,要找也是娘去找,你在家等着!娘去找你爹回来。”

罗谷心里有些着急,爹进山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娘这好不容易才醒,要是再让娘进山,万一有个啥闪失……

罗谷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样子。

急忙说道:

“娘,我都十五岁了!不小了!娘的身体还没有大好,就在家安心养好身体,我跑的快,去找到爹就回来!”

“不行谷儿,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样吧,要去娘跟你一起去!”

罗谷知道娘是担心自己,安慰的说道:

“娘你身子还没有大好,咱俩一起去反而没有我一个人快。再说了,咱俩都出去了,万一爹中间回来了,找不到咱俩又该着急了。娘你就在家安心养着,赶快恢复身体,我自己去就好,我能把爹找回来的”。

罗谷见娘迟疑了一下,知道她心里有些动摇,为了让娘安心,又连忙说道:

“那鱼跃岭我跟爹抓兔子的时候去过几次,知道该去哪里找,况且我都这么大了,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娘。”

罗母叹了一口气,不再争辩,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难过的是,家里遭此变故,自己这身体却偏偏在此时生病,事情都压在了尚未成年的儿子身上。

欣慰的是,儿子跟之前贪玩的模样判若两人,有了担当,知道替自己操心,知道怎么处理事情了。

罗母心里又有些愧疚,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就动手做饭吃,好让儿子吃饱了去寻。

当下拿了一个碗将那袋小米挖了一碗出来,淘好洗净煮上了粥,想了一想,又挖了两碗,放在锅里炒熟了,将炒熟的小米铲出来,又加水在捣臼中捣制成糊糊,用手揉搓成长条形,重新起火放在锅中烘干,烤制成了锅巴。

两人吃了饭,罗母等锅巴干透,找了一个竹筒这些都装了,又取来一个竹筒装满了水让罗谷背上,说道:

“谷儿,去山上找你爹的时候要千万小心,路上饿了就拿些锅巴来吃。”

停了一下,罗母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艰难的说:

“不管你找不找的到你爹,记住,谷儿,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别让娘担心!”

罗谷抬起头,看见娘说完这几句话,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通红的眼里满是担忧和痛苦之色,伸出手去擦了,语气坚定的说:

“娘,你别担心了,爹他不会有事的!我一定找他回来!”

是的。

我一定要找爹回来。

包子大胸弟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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