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亲兄弟

高祁轩的书房正对着开平湖的港口，冬日温和的太阳在映照湖面，留下一片波光粼粼的同时，也穿过窗口照射到他的书桌上。

他现在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张薄薄的信纸，这是一只石纹鹰刚刚送来的回信。这种猛禽的体型足有普通信鸽的两倍，飞行速度也要快上一倍有余，但是驯养却十分困难，在北洲大陆，只有少数大家族才有条件使用这种鸟来传递信件。

高祁轩来到北宵学院就读时就带着这样一只优秀的信使，可即便如此，回信到来的速度依旧超乎了他的预料。他的信才不过由石纹鹰送出去短短一周，光是用在往返的路途上的飞行时间就需要六天，这意味着他的父亲在收到信的当天就做出了回应。

他看看停在窗台上，正在用鸟喙梳理着自己羽毛的石纹鹰，它的体重比起出发时减轻了三分之一还多，这只充当信使的猛禽几乎没有得到休息。

回信是他父亲手书的，不过寥寥几行字，却让高祁轩的心情就像窗外的阳光一般明媚。

家族全力支持他成为泽?海格力斯的亲传弟子，并且将派出一支专业而强大的队伍来到北宵城协助他，不日即将抵挡。

短短两行字，高祁轩几乎是一笔一划看完的，他不仅是在享受成功的愉悦，更从中看出他的父亲写这封信时的心情相当放松。这是另外一个好消息，说明他那位城主父亲对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

高祁轩有九个足足继承序列排在他前面的亲哥哥，而在他后面，还有六个弟弟虎视眈眈，等待着他犯错，家族的资产虽然丰厚，却没有可能完全投资到其中一个人身上。能在这样的竞争中赢得父亲一句“全力支持”，他足以感到自豪。

只可惜即使再慢再细致的阅读速度，看完短短两行字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青年恋恋不舍地把信笺折叠起来，背靠椅子背，把双脚放到书桌上，眯起眼睛享受着冬日的暖阳照射在脸上，开始计划起他的具体行动。

至于杨峥这个连名字都没能让他记住的山里孩子，早已经被他丢到了脑后。虽然那个少年看上去与大贤者关系不错，可高祁轩是亲耳听到过大贤者对他的评价：没有术法天赋！

连天赋都没有，何谈其他？所以高祁轩早就把杨峥排除在了竞争对手行列之外，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海老对杨峥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评价：对术法有着独特的理解能力，又极具创新能力。当然，就算他现在知道了，也会认为自己同样具备这些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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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白山城的杨峥这时正一边和木灵少年风雷聊着天，一边将他按单子买回的那些金属材料一一依次投放到熔炉中。

水络银并不算是稀有的合金，配方也广为流传，虽然风雷刚刚看到那张材料单时正处在情绪激动中，一时没有认出来，可到了现在他要是还认不出的话，就愧为一个武器工匠了。

“这不就是水络银吗？难道你就打算用这种金属来制作弓弦？”风雷就差指着杨峥的鼻子质问了，他觉得这个人类少年完全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力和见识。诚然水络银这种合金有着相当好的韧性，但大多数时候是用来制作链甲，利用它的特性吸收击打时的冲击力，如果说要做弓弦，它实在是还差得很远。

“这是水络银，但也不完全是。”杨峥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炉火，用右手稳定地握着钢钳，夹起最后一块金属投进熔炉。

他擦擦手，把身边的沙漏翻了个面，这才转向风雷，微笑着说道：“成与不成，明天这个时候你就知道结果了，就算再坏的结果，也不会让把一次赌斗输上两次。再说了，这把烈风我还想带走呢，你觉得我会带着一张不靠谱的弓在野外行走？”杨峥一边说着一边拍拍风雷的肩膀。

“你现在用的那把弓就不怎么靠谱。”木灵少年毫不客气说道，“做工粗糙，保养也实在很差劲。”

“你说的一点没错，所以我才急着把它给换掉。”杨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着，其实他的脸早就红了，幸好烧得通红的炉火正映在他的脸上，这才没有被风雷看穿。“与其担心我，你不如跟我说说你们兄弟间的事情。”

“我哥哥吗？”

“嗯，你们不是亲兄弟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杨峥没有兄弟姐妹，以前在沙溪镇上看到别人有兄弟一起玩耍，一起打架的时候总是无比羡慕。

“我也不知道。”木灵少年低下了头，“小时候我们兄弟俩关系很好的，一直都是风刃他带着我玩，有人欺负我的话，每次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我出头。”

“那你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我也说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或许是他成年后，父亲给他一间店铺让他试着独立经营的时候吧。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一个人住到了外面，我们不再天天见面。可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只是长大了，不再像从前一样天天在一起胡天胡地而已。”

风雷的声音越说越低，最终再也说不下去，杨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父亲临终前把我们叫到一起，他考虑到哥哥风刃他已经自立门户了很长一段时间，完全能够靠自己支撑下去，而我年纪比较小，虽然也跟着他学习制作弓箭多年，却完全没有独立经营的经验，就把地段较好的这个店铺、设备还有他的大部分作品都留给了我。”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发现风刃他看我一点也不像是在看亲人，他似乎是觉得我抢了本属于他的东西，从那以后，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便每况愈下。直到前些日子，他突然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到我的店铺，把我制作的每一把弓都拿出来评价一番，贬低得一文不值，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在一旁哈哈大笑，煽风点火。我一怒之下提出各自做一把弓来赌斗，风刃他便乘机提出拿店铺来做赌注，输了的人就交出店铺，自己离开白山城。”

“其他哥哥他完全不用这样子对我用上心机的啊，只要我们俩能像从前一样，他直接开口跟我说，我就会把店铺让给他的，其实我只想回到以前的日子，跟在他的身后，帮他打下手就好。”

说到这里，风雷已经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他抬起头看着杨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杨峥摇摇头，他在心里猜测这或许跟木灵人的血脉诅咒有关，一个人长到那么大，然后才突然确定自己的性别，这个过程中性格发生一点特别的变化应该不是太奇怪的事情。就好像风雷，他一直把自己当做男孩子，可如果某一天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长出了女人的第二性征，恐怕也会性情大变。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风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