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虎头
“嘿！那不是杨家的小子吗？”
“李家大叔你好！”
“哟，是杨峥啊！好久没见你来了。”
“婶婶好。”
……
沙溪镇是一个只有百来户人口的小镇，平日里除了周围像杨峥父亲一样的猎户们会来卖一些山货外，就只有几个相熟的行商每年会来一、二次，收购小镇里的毛皮、草药之类的特产，顺道卖出一些日用品。除开这些，小镇就极少有外人来了，所以镇上的人，包括周围的猎户间都相互很熟悉。
老蛮人的铁匠铺就在小镇主街的街头，杨峥以前跟着父亲每年都会去几次，很快，他就站在了铁匠铺前。
这是一个不大的店面，门口挂着一个正在随风摇摆木质招牌，上面画着两把相互交叉的锤子，下面刻着两个大字：强锤。
杨峥抬头看着木招牌，脑子里正想着应该怎么跟老蛮人开口说这事呢，就听见一个正在变声期的男声问道：“小子，要买什么吗？”
“啊？”杨峥楞了一下，低头看去，一个年轻的蛮人真站在他面前，身后背着一柄似乎比他个子还高的大斧头。蛮人在杨峥所在的天湖国并不多见，他们多集中于蛮荒高原的漫天国和神狱山脉的魔神堡。
这些蛮人自称是大地母亲的子嗣，在他们种族的神话传说中，他们的祖先是由土灵转变而来。蛮人身高多比人类要矮上一个头，却个个长得膀大腰圆，天生神力，多擅长开矿、锻造。
杨峥这一愣神没有搭话，对面的蛮子不乐意了：“嘿，小子，说你呢！哪来的乡下野孩子，没事别堵在门口。”
一听这话，杨峥立马火了，你以为你背个大斧头装样子就唬住人了？我连一吨多的巨熊都干翻过还怕了你个矬子！右手微微活动了下，只要蛮人敢出手，他就准备拔剑。
“咦？这不是杨峥吗！好久没来了啊，你父亲呢？”两个少年正在这比赛瞪眼珠子，老蛮人强锤总算走了出来，他一巴掌轻轻拍在年轻蛮人的肩膀上，刚刚还在吹胡子瞪眼的蛮人立刻就老实了，规规矩矩的站在老蛮人身边。
“我父亲去年就病逝了。”听到老蛮人提起父亲，杨峥也立刻收起脾气，规规矩矩地回答到。
“啊，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啊！节哀。”老蛮人上前拥抱了一下杨峥，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你这次过来是想要买些什么吗？”
“不是的，强锤爷爷，我这次来是想给您当学徒，学习打铁。”杨峥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没有工钱也可以。”
据说蛮人的寿命一般都能活上二百岁，北洲的蛮人族因为当初的“断绝之战”而受到天庭的惩罚，寿命被减半，大约只能活上一百岁左右，但是依旧长于人类的寿命。眼前的强锤老人听父亲说已经接近百岁了，所以杨峥一直喊他爷爷。
“只要你愿意，以后就跟着我吧。来，我介绍一下，”强锤转身把年轻的蛮人拉到身前
“嗯，我叫虎头！你要喊我叔叔！”年轻的蛮人抢先开口。
“虎头？”杨峥有点奇怪怎么有蛮人叫这名字。
“闭嘴！”老蛮人在斧头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对着杨峥解释道：“这是我的侄子，叫斧头”
“我喊您叔叔，他喊您爷爷，他本来就应该喊我叔叔！”斧头倔强的把头一抬。
老蛮人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开口说道：“杨峥啊，我和你父亲趁机一起结伴在外闯荡，年纪大了便一起到这里定居养老，一直都是平辈论交，以后你叫我伯伯就好。
斧头，带杨峥去后面住下，以后你们就住一起了，看看他如果缺什么的话，陪他一起去镇上买。”其实强锤以前也说过让杨峥不用喊他爷爷，可杨峥一直觉得老蛮人的年纪零头都比他大，坚持不肯改口
“谢谢强锤伯伯。”杨峥认真地给老蛮人鞠了躬，才跟着斧头向铁匠铺后面走去，现在为了不喊对面那个小蛮人叔叔，杨峥咬咬牙，改口喊了伯伯。
杨峥刚刚进了斧头的房间，蛮人便在身后关上了门，顺手将门锁上。“来来来，之前没决出个高低，现在让叔叔我教教你做人。”蛮人从发育起就会长出满脸的络腮胡子，至少从面相上看，斧头倒确实像三、四十岁的大叔。
斧头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背上的巨斧扔到墙边，发出一声巨响。“别说我做长辈的欺负你。我就用拳头，你有啥本事赶紧放手使出来，一会输了就老老实实叫我虎头叔叔。”
“叔你妹，就你个大舌头还想学人当叔叔，还是大爷我先教教你怎么说人话吧。”杨峥被几句话激的火冒三丈，扔下弓箭和包裹，也拉开了架势。
杨峥刚摆好姿势，虎头已经猛地一蹬地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冲过来，“嘭！”的一声，杨峥用双臂架住了虎头的拳头，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往后被一路强行推出，后背直接撞在墙壁上，就这一下，他就感觉出虎头的力量远胜于他。
虎头二话不说，双拳一抬，再度往前猛砸，杨峥赶紧一猫腰闪了过去，蛮人的拳头砸在墙上砰砰作响，墙灰扑簌簌落下一片。
趁这工夫，杨峥一拳头狠狠砸在蛮人的肚子上，脚下还猛的一勾虎头支撑腿，想把蛮人摔倒在地，谁知道蛮人下盘稳稳的一动没动。
杨峥心知不好，就地一滚闪过蛮人砸下的拳头，躲到了一边。
“管你多能躲，一拳就能干掉你。”虎头不管不顾一头又冲了过来。杨峥刚刚架了那么一次，两支手臂到现在还生疼，看着蛮人冲过来心里直犯虚，但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已经没了闪避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抬手继续架住。
蛮人一拳就砸开了杨峥的防守，跟上一步将他拦腰抱起，一发力就想举起杨峥往地上砸去。就在这时，杨峥抬起右手一肘子砸在蛮人脸上，这一下就好像捣蒜一样，结结实实撞在虎头的鼻梁上，蛮人脸上立刻就开了花，抱住杨峥的手也不由松开，两人立刻分开。
杨峥甩着两条胳膊直咧嘴，蛮人也被砸的眼冒金星，两人各自喘着气，眼神还狠狠互相盯着。
杨峥瞅准虎头眼睛被血糊住，刚刚眨了眼的机会，脚下一发力就冲了上去，谁知蛮人虽然看不清，却凶悍的不躲不闪，把头一埋直接迎了上来。虽然后背挨了杨峥重重一下，可是却抓住机会一头撞在杨峥肚子上，把杨峥顶翻在地。
两人在地板上扭打作一团，这下两人都闪不开了，干脆都甩开胳膊拼命挥拳，变成了比拼着谁更能抗。
这一来杨峥可吃了大亏，三两下就被揍的鼻青脸肿，两耳嗡嗡响，蛮人虽然也挨了不少拳头，鼻血甩得杨峥胸前到处都是，却好像完全不在乎。杨峥心一横，猛的一曲腿，膝盖狠狠顶在蛮人胯下。
这一下虎头可算吃不消了，身子像大虾一样弓起来，再也压制不住杨峥，被杨峥按在地板上照头一顿猛揍。
这一顿拳头，打得蛮人晕头转向，嘴角裂口。虎头也被打出了狠劲，大吼一声，双手抓住杨峥的拳头。他的力量可比杨峥大上许多，杨峥眼瞅着双拳被拉开，怎么使劲也挣不脱，心下着急，一个头槌又砸到了蛮人鼻子上。
虎头惨叫一声，双手一发力，双腿一蹬，把杨峥从脑袋上蹬得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只哼唧。
两人各自翻身爬起，这一回两人都伤的不轻，摇摇晃晃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却都不愿认输。休息了几秒，双方不约而同又冲到一起。
这一次杨峥调整了战术，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一边闪躲一边用腿脚攻击着虎头，虎头毕竟身高只到杨峥的胸口，距离远了打不着，几次猛扑上去却被杨峥闪开后抓住机会用腿扫到自己腿弯，差点跪在地上。
虎头也知道自己虽然力量大，但速度慢了杨峥太多，就算再大的力量，打不中也白搭，于是不再盲目出击，冷静的观察着杨峥的动作，虽然还是偶尔被杨峥踢上一脚，但他还能抗住。
杨峥这会看似占了上风，其实他也不好受，之前那一顿互殴，他吃的亏要更大，现在又要靠速度压着蛮人打，蛮人虽然看着憋屈，实际却是站在原地恢复体力，但他一直在快速移动，时间一长体力吃不消了。
虎头一直都在寻找着战机，只见杨峥脚步渐渐有些跟不上，他瞅准机会一把抱住杨峥踢来的右腿，杨峥心底暗呼不妙。
“解决你。”虎头抱着杨峥的腿，猛转了两圈，一把将杨峥甩了出去。
“是我解决你！”杨峥在半空中一抬胳膊，将藏在小手臂的匕首射了出去。
只见杨峥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到墙上，然后像纸片一样顺着墙滑落下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而另外一边的蛮人，满脸血污，浓密的络腮胡子生生被剃出光溜溜的一条。
虎头摸摸脸，又回头看看插在墙上的匕首，只砸吧舌头。
“你这招厉害，我防不住。”虎头刚想认输，突然又想起什么，两步走到杨峥身前大吼一声“我操，你小子不地道，居然用武器！”
“你大爷！”杨峥躺着地方本来半死不活呢，听了这话，立马不服输的骂了回去“谁一开始牛逼哄哄的，让我有什么手段全使出来，我大把赢你的办法，才用了最简单的这一种你就吃不消？你说话是放屁啊！”
“我说什么你就听？还真拿我当你亲叔叔啊，来来来，赶紧喊声叔叔来听听。”
“滚你大爷，有本事再来打，看我给你舌头切一块下来，省了你丫的说话大舌头。”杨峥其实手指头都快动不了啦，但是死也不能这时候认怂啊，作势翻身欲起。
“打不死你？”虎头挥拳就上，想想又有些真怕杨峥再弄个匕首来插进自己嘴巴里，干脆用左手捂住嘴巴。
杨峥哪里还起得来身，看见虎头摆出这么个找打的姿势，心里暗骂一声：夯货！便躺地上顺势一勾虎头的脚踝。虎头呢现在本来就已经又伤又累，站都站不太稳当，还摆出这么个别扭的姿势，一下子没掌握好平衡，被杨峥勾翻在地。变成肩并肩躺在了一块。
两人躺地上还在挥拳相向，只是这会的拳头早没了力气，打的对方疼不疼是不知道，挥一下拳头就扯得自己全身伤处疼倒是正经，最后两人终于无以为继，打不下去了，只能跟斗鸡似的互相盯着，变成了比拼谁能不眨眼。
这边杨峥瞪着眼珠子，呲牙咧嘴拼命想要控制住眼皮，扯动到被打得青紫的脸皮，肌肉疼的直抽抽；那边虎头倒是占着眼睛比杨峥大的优势，但鼻血没害止住，嘴角也被打开裂，呼吸都不顺畅呢，这会一瞪眼，呼吸跟不上了。
憋了半天两人再也憋不住，差不多同时眨起眼睛，然后看着对面五彩斑斓的脸哈哈大笑。
大笑过后，虎头主动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虎头?吉祥，来自魔神堡，你可以叫我虎头。”
“虎头？”杨峥一笑，问了句
“虎头！”
啪！杨峥伸出手掌跟蛮人拍了一下，继而重重地握在一起。
“我叫杨峥，就是这附近长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