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希望之光

铜矿走出一家商行的大门，他用手指理了理已经花白的头发，不由仰天长叹。这是今天的第几次被拒绝了？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啊，连当天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几天以来，铜矿走街串巷，将魔神堡的大小商行几乎拜访了一个遍，接到的订单却寥寥无几。就从今天开始，他已经开始拜访各家大的餐厅、旅馆，总算接到了几笔定制银质餐具的活，只能说聊胜于无。

上一次自己像这样做推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算起来差不多有两百年了吧，那时候自己大概也就跟虎头现在差不多大，被自己父亲逼着背起样品，跑遍了魔神堡的大街小巷进行推销。

到如今过去了近两百年，铜矿的谈判技巧早已炉火纯青，可商行如今的局势却几乎陷入绝境，就算他舍下了老脸四处求人，换来的却依旧是一次次冰冷的回绝。

这一天对于铜矿这个老蛮人来说是相当难捱的一天。就在上午，他与晨晖、西城和罗氏三家商行进行了会面，最后还是不得不同意他们的要求，赔偿五千金币。

这一笔钱现在恐怕已经从吉祥商行的库房里被搬走了吧。突然间流失这样一笔巨款，商行如今的现金已经捉襟见肘。

想想还要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要维持整个商行的运转，而且再过两个月新年就将降临，还要给所有员工发年终红利，年关难过啊。想到这里，铜矿不由又是一声长叹。吉祥商行正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此时此刻，杨峥正在进行他今天以来的第五次尝试，重新振作起来的他总结着每一次失败的教训，一点一点的进步着。

就在上一次的尝试中，他成功刻出了四瓣图形，这一次，他将要挑战最后那一笔长长的直线，通过灯柱，将整个回形结构与法阵结合起来。

虽然前面这些线条几天下来他早已刻了无数遍，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自信能够完成，可是细节决定成败，最后整个磁力灯能否成功，正是取决于之前每一步打下的基础。

与其他术师不同，或许对于别人而已，对于将要篆刻的法阵是否熟悉，理解是否透彻是关键所在；而对于杨峥来说，能否尽可能合理的分配术元力，避免所有不必要的浪费才真正决定着他的成败。

所以刻下每一刀杨峥都谨慎无比，他甚至在图纸上专门做了无数标记，能刻直线的地方绝不转弯，能转小弯的地方绝不转大弯，哪怕为此会降低法阵的运转效能也在所不惜。

刻刀下的线条一点点延伸，转眼间，他的刻刀又来到了灯柱的顶端，这一部分是他几天来思考最多的地方。

虽然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但他早有经验，深吸一口气后，手腕灵活的连续转动，虽然因为动作过快，刻出的图案略有变形，但是他却成功的将四瓣图形一气呵成。

这是他经过反复权衡后选择的方案，放弃精确度而追求速度，虽然这样必然会降低法阵的效能，甚至造成以后磁力灯在照明时出现光线晃动，明暗略有不稳定等后遗症，却大大提高了他的成功率。

在四瓣图形完成后，杨峥继续屏住呼吸，转动刀尖，左手扶住灯柱，将磁力灯配合着刻刀略微倾斜，一刀干脆的滑了下去。

刻刀顺利的回到底座，现在只剩下最后短短一厘米的距离，只要将回形结构与法阵连接起来，磁力灯就将大功告成，杨峥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手腕已经僵硬了，坚持住，坚持住，他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刻刀已经很难控制，既然右手已经不好使，那就靠左手来配合吧，杨峥狠下一条心，左手扶稳底座，将它慢慢推动，让底座迎合着刻刀移动了一厘米……

线条终于结合到了一起，杨峥的右手再也坚持不住，刻刀微微一抖，险些划伤法阵，幸好他果断的把刻刀扔了出去，这才避免了功亏一篑。

最后底座移动的那一下，毕竟是左手，不如右手灵便，导致结合处有点不够顺滑，但是整个法阵结构总归是完成了，杨峥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刚刚他已经把自己憋得有些大脑缺氧，看着眼前完工的磁力灯，杨峥心中忐忑不安。整个法阵篆刻下来，他按着自己的理解做了不少细微的改动，加上还有不少地方刻的并不完美，最后到底能否真正运转起来，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杨峥舔舔嘴唇，拿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磁石，颤颤巍巍的向着底座和灯柱的结合部放了过去。由于太过紧张，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居然因为手颤抖得过于厉害而连续失败了好几次，最后两只手一起上，这才算是把磁石镶嵌了进去。

磁力灯表面的刻纹闪烁起来，一丝白光从磁石处发出，沿着整个法阵飞快的跑了一圈，爬上灯柱顶端，最后又绕回磁石处，然后就此消失，然后整个磁力灯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的立在那里。

这是算失败了吗？杨峥做了一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心情，伸出手指按向底座。当手指与底座接触的一刹那，整个底盘都亮了起来，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底盘表面散发出啦，然后逐渐汇聚到中央，又顺着灯柱上升到顶端，最后聚拢着一团指尖大小的白色光球，漂浮在灯柱的顶端。

“成功了！”杨峥大喊一声，他情不自禁的高高跳起，在半空用力挥舞着拳头，待到他落地时，他禁不住高高举起双手，仰天大叫了一声。

“啊——”这段时间以来所经历的失败与折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实在太压抑了，这一瞬间，所有痛苦与沮丧全部被他通过这一声大叫发泄出来，心中顿时觉得无比畅快。

“成功了吗？”虎头一推门闯了进来，他正守在门外呈痴呆状呢，突然听见杨峥在里面大吼大叫，立刻就冲了进来。

“虎头，我成功了！”杨峥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着虎头扑了过去，抱着他继续大呼小叫。

“我靠，你倒是让我看一看啊，你个死变态，男人也抱这么紧。”虎头刚刚进门，啥都还没看清就被杨峥一把抱住，他个头不高，这一下被杨峥挡得严严实实，脑袋左右探了半天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看，你看。”杨峥兴奋了半天才放开虎头，抬手指向桌子。

只见桌上的磁力灯正发出柔和的白光，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偶尔还像蜡烛一般跳动一下，这正是法阵篆刻过程中留下的缺憾所造成的，但此时却让磁力灯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让整个房间好似梦境一般。

虎头长大了嘴巴，看得愣了过去，虽然他其实早就见惯了磁力灯，但这绝对是他觉得最美的一盏磁力灯。

“我这就去喊父亲、大哥他们过来，我们商行又有希望了。”虎头揉揉眼睛，终于清醒过来，扭头向门外跑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磁力灯成功做出来了，此刻他心中的激动，一点也不比杨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