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游侠传

第63章 见孩童感岁月流逝 会鲁侯为名为利

齐东休整两日,往曲阜而来,路途见边关盘查紧凑,不知何故。曲阜乃鲁国国都,繁华程度虽然不比临淄,亦是四通八达之地,别有一番景致。齐东想来,在这曲阜城中,也就只认得展获大夫,既然来此地方,岂有不拜会之礼?

当即令侯子黔备下礼物,往展获府上而去,不想曲阜各处依然盘查不断,齐东说明了来意,又拿出了齐国的符节,才勉强让过。既到展获府上,双方叙礼毕,展获先说道:“当年小小的王子东,如今变成了齐东公子,近二十年了,可谓时光飞逝,我也有些老了。”齐东笑道:“展大夫心情豁达,不嗜酒食,又身材匀称,岂敢说老!”展获摇头道:“已然不比从前,行事不似年轻之时。依稀记得,当年追管仲到济水,一路颠簸,并不觉累。如今骑上马背,不过三五里,就害疲乏。”齐东惊讶道:“展大夫当年还追过管大夫?”

展获道:“是呀,当年不但追过管仲,还就过齐君呢。”说着,又把之前往事讲于齐东,齐东惊叹于世事变化,打趣道:“齐东只知展大夫“坐怀不乱”之美谈,尚不知有如此故事。倘若不是大夫救齐君,未追上管大夫,齐国霸业何处去寻?”展获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一切都是注定的,改变不了!如今齐国君明臣贤,霸业亦稳,可我鲁国就要混乱下去了。”

听到这里,又想到来时一路盘查,齐东心里不免猜着了八分:鲁国政局不稳,许是国君有什么变故,便说道:“展大夫,我一路行来,处处盘查,每每查验,可是鲁君有恙否?”展获捋了捋胡须,说道:“你还是那样聪明,不错,鲁侯病入膏肓,恐不久于人世。你我故交,不怕如实相告,鲁侯故去之后,恐怕君位要相争不已!”

齐东正坐道:“大夫何出此言?还请赐教!”展获略作沉思,说道:“鲁侯夫人乃是齐国公室,但并无子嗣。既无嫡子,只能从庶子中挑选继承人。公子般和公子启年龄都小,而国君的弟弟庆父一直有野心做国君。我担心,无论立那个小公子,最终都会被庆父所夺君位。”

齐东听到如此说,劝道:“既然大夫想到了这一层面,此刻正在国家危亡之际,大夫宜从速入鲁宫,面见鲁侯,以防后乱!”展获听此不禁感叹一声道:“我因数次直言,以备司寇文仲免职在家,无法入鲁宫了!”

齐东说道:“目今我已无官职,是一个游侠。游侠者,惩恶扬善,维护百姓安危。鲁国将乱,乱则祸民,我当竭尽全力避免灾祸的发生。”展获不禁佩服道:“如此,但有展获可提供帮助之处,尽管吩咐。”待齐东走后,展获对家人说道:“鲁国的危难还需要齐人来解救,难怪齐国可以称霸。”

齐东从展获府中出来,路过一处宅院,未曾留意,却见门口有两人护卫,且都佩剑,齐东但觉佩剑眼熟,并未放在心上。再行数步,正在考虑如何进鲁宫之时,无意间看到了侯子黔的佩剑,款式、颜色与前面所见二人几乎一致,遂问这剑的来历。侯子黔回道,这是历山派的剑,每个弟子都有一柄,自己这把是姒伯徒赠送的。齐东这才想起却有这事,又赶紧回到那座宅院门前,拱手问道:“敢问,此处可是历山派分舵?”

那二人也拱手回道:“这里是历山派鲁国分舵!”齐东一阵惊喜,又带着一丝恐惧:历山派势力哪里都能碰见呀。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我是贵派掌门姒伯徒姒掌门的朋友,前几日刚从历山而来,请问这鲁国分舵是哪位堂主主事?”那二人说道:“历山派分舵很多,八个堂主哪能主得过事来。鲁国分舵舵主是子祁父,舜耕堂副堂主!”齐东一听是子祁父,又惊又喜,忙道:“子祁父不是在陈国吗?怎么又跑到鲁国来了?”那二人正要回答之时,就听院内问道:“何人在外问东问西?”一个少年自院中而出,大约十五岁的模样,腰中也佩着一把跟侯子黔一样的剑。

齐东见是一个少年,正想拱手回话,却被那少年抢先一步道:“看你嬉皮笑脸的模样,定是整日偷鸡摸狗,为害乡里,看我收了你!”一边说着一边就持剑刺向齐东,齐东看这架势,就知道不过是孩子胡闹罢了,待剑到身前,轻轻一躲,就让少年扑了一个空。齐东心中有事,无意跟少年玩耍,便递了个眼色给侯子黔,侯子黔刚学了心法,自然愿意一试,抽出佩剑与少年对打起来。

这少年剑风犀利,又快又狠,只是力道不稳。一开始力气十足,几招下来,就渐次弱了下来。侯子黔却越斗越勇,有了心法加持,更是得心应手,越来越压制起少年来。少年不胜怒,又战不过,顿觉脸色无光,这时就见一中年男子来至跟前,便扔下佩剑,滚到男子怀里撒娇道:“爷爷!有人欺负我!爷爷要替我出气!”

男子明显脸上不好看,看来平时最宠这孙子,正要讨要说法之时,却是熟人。这男子是子祁父,齐东一时竟不敢相认,又看了两眼才确定了。齐东想到,自己都三十岁了,子祁父也四十三岁了,有孙子也都在情理之中,只是自己尚无子嗣,更遑论孙子,所以一时难以接受。

子祁父喝道:“伯夏休得胡闹!这位是爷爷的朋友,你该叫一声爷爷!怎可又逞威胡闹!目今鲁国多事之秋,不可莽撞闯祸,知道了吗?”伯夏只得按下不快,不情不愿地叫了齐东一声“爷爷”,齐东听到这一声“爷爷”顿时心中叹道:“难道我也老了吗?竟然是当爷爷的人了!”虽然心中不快,齐东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摸了摸伯夏的脑袋,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送给伯夏。

伯夏见了玉佩,又高兴了起来,爽快地谢过齐东,便跑向内院去了,佩剑也顾不得捡了。齐东说道:“子堂主,早就知道你娶妻生子,没想到孙子都这么大了,今年得十五岁了吧?”

子祁父憨憨一笑道:“我娶妻较早,儿子也娶亲比较早,才有的孙子,一家人都疼爱,溺爱的有些不成样子了!你也觉得伯夏十五岁了?哈哈,没有没有,他就是贪吃,今年才八岁!”齐东“哎吆”一声,有些惊讶,但又想想,能吃好动的男孩,自然长的也比常人高些,便不再惊奇。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内堂,齐东又把在展获府中的事一一转述,并问他可有好法进入鲁宫。子祁父为难道:“掌门多次嘱咐,历山派不插手庙堂之事,只处理江湖之事。公子所说,是庙堂之事,恐怕我帮不上忙。”齐东见子祁父上次帮忙甚是爽快,这次有些推脱,也许历山派真有这样的会规吧,也就不再相问,再叙了一些闲话,告辞回客栈去了。

齐东连续几天要进鲁宫,总不得法,也曾去臧文仲府上去过,谁知他竟不参与君位争夺,只明哲自保,任谁也不见。齐东只得以身犯险,带着侯子黔,乘着黑夜,翻入鲁宫,刚一落地,即被护卫拿住,两人也不做过多抵抗,被绑至鲁侯面前。鲁侯听闻抓了两个刺客,甚是惊骇,令人押进前殿,他要亲自审问。

鲁侯问道:“殿下所跪何人?为何行刺寡人?”齐东嘿嘿一笑,说道:“某乃齐东,是二十多年前的王子东,君上可还记得?我曾在长勺被贵军所俘,君上未曾伤我,还令展大夫好生待我。”鲁侯又惊又喜道:“往前几步,让寡人看看!”护卫提着齐东往前走了几步,又放了下来。

鲁侯脸色苍白,还不时咳嗽,细细端详一番,果与当年的王子东有几分相像之处。人在生命耗尽之时、年老体弱之刻最是念旧和和善,当即令人给齐东、侯子黔松绑。护卫忙向前拱手道:“君上,此二人形迹可疑,怎可松绑?如若再行行刺之事,乃是臣等失职之罪!还请君上有话就问,问完我等处决了这两个刺客才是。”

鲁侯勉强一笑,道:“寡人时日无多,被人刺杀与薨逝无甚两样。况且他是故人,此次前来必有缘由,非刺客也!快松绑!一切罪愆都有寡人担着呢。”护卫见此,只得给齐东二人松了绑。

鲁侯闭眼稍作休息,又喝了一口茶,说道:“王子东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齐东拱手道:“君上,我此次来,是为君上身后事而来,为鲁国安危而来。”内侍连忙喝道:“休得胡言!哪里来的莽撞人,竟说出如此冒犯的话来!”鲁侯咳嗽了两声,“哦”了一声,又对内侍摆了摆手,看着齐东,示意他接着说。

齐东看了看鲁侯,虽然与他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看到人之将死时的颓态,不免心生怜悯之意,又兼墨穗去世没有多久,不禁勾出伤悲之情,竟呜咽起来。鲁侯见他哭了起来,疑惑地左右看看内侍,又再看看齐东,竟笑了起来,说道:“王子东,你我交情太过久远,你这一哭,让我难以相信是为寡人而泣!”

齐东收敛了情绪,顿了一顿,说道:“我母亲新逝,看到君上如此,便想到了母亲,虽为母亲而哭,情分中也有为君上担心之泣。还请君上屏退左右,我有隐语要说与君上。”内侍都觉齐东得寸进尺,不但松了绑,还要哄他们出去,便要斥责齐东一番,却听到鲁侯说道:“你们出去吧。”也只能作罢而去。

齐东见内侍退了出去,乃说道:“鲁侯百年后,谁是鲁国国君?”

一个国君,最忌讳提百年之后的事情,但是到了最后时刻也不得不去面对。只听鲁侯说道:“鲁国乃周礼最盛之地,当立嫡子,然而寡人夫人无子,只得从庶子中选立。寡人最喜公子般,立他为太子吧。”

齐东说道:“君上之意可行否?”鲁侯惊问:“有何不可?”齐东道:“君上有三个弟弟:庆父、叔牙和季友,他们三人脾气秉性君上应该更清楚,如若立公子般,三位叔叔答应否?”

鲁侯想了想道:“庆父有不臣之心,叔牙和季友尚不可知。王子东是担心庆父要做国君吧?”齐东点了点头。鲁侯又说道:“若杀了庆父,恐怕还没动手,他就动手了,寡人这个样子,掌控不了全局。需要有人帮我才行,不如先问问叔牙和季友是什么态度,再做决断吧。”齐东也认为应该这么做。

鲁侯当即着人分别去请叔牙和季友进宫,又笑问齐东道:“王子东为何助寡人?有所图也?”

齐东道:“我现在周游天下,是个游侠,能力范围之内使民避免苦难吧。鲁国乱了,百姓受苦!若说有所图,图名耳!”

文海书生

作家的话
伯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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