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讯

凌风和唐新元调取了李建国超市的监控记录和银行流水，发现近半年来超市营业额持续下滑，而李建国的个人账户却有多笔不明来源的转账，单笔金额均在五万元左右。进一步调查显示，三个月前，李建国曾向一家名为“鑫源信贷“的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二十万元，还款期限正是案发前后。

“连锁超市开业后，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唐新元指着监控画面里空无一人的超市，“据邻居反映，案发前一周，曾有几个陌生男子在超市门口泼漆讨债。“

与此同时，技术科在王芳指甲缝中提取的金属碎屑有了比对结果——与李建国超市仓库里一台老式封口机的零部件材质完全吻合。该封口机由于故障，于案发前两天被李建国拆解修理。

警方调取了王芳最后的通话记录。案发当晚21:37，她曾主动拨打李建国电话，通话时长仅48秒。基站定位显示，当时李建国的手机信号不在超市，而是在工厂宿舍区附近。

“她去找我当面对质了。“审讯室里，李建国终于松口，“她发现我抵押了房产证，说要带孩子永远离开。”

“我知道她出轨了。”

“她想与那个男人远走高飞，丢下我和烂摊子，她想都别想！”

据李建国供述，那晚王芳突然冲到超市，发现了藏在收银台下的贷款合同。两人爆发激烈争吵，王芳威胁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当时......确实动了手。“李建国低头看着手铐，“但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她头撞在货架上就跑了。“

然而，现场重建结果与李建国的供词存在矛盾。法医指出，王芳头部的撞击伤并非致命伤，真正的死因是扼颈导致的窒息。而且宿舍楼下的监控显示，案发当晚23:15，李建国的面包车曾出现在工厂后山小路。

“你去过宿舍。“凌风将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为什么撒谎？“

李建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承认在争吵后驱车尾随王芳，趁李大发离开岗位的间隙潜入宿舍。原本只想继续谈判，但王芳坚决要带着孩子和“掌握的证据“去报警。

“她手机里存着我和信贷公司的录音......还有行贿记录的账本。“李建国惨笑，“如果曝光，我不仅要坐牢，那些放高利贷的也不会放过我。“

在警方押解下，李建国指认了抛尸地点——工厂后山的废弃水塔。侦查员在其中找到了带血的扳手（与王芳头部伤口吻合），以及一部藏在砖缝中的旧手机。

手机里存着关键的证据，李建国与信贷公司经理的受贿录音，以及他虚报超市营业额骗取贷款的账本照片。此外，还有一段案发当晚的录音片段，清晰记录了两人的对话：

王芳：“我要让孩子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骗子！“

李建国：“你发什么疯！把手机给我！“

王芳：“你别想，我死都不会给你！”

挣扎声，随后是王芳的惊呼：“你竟然带工具......“

李建国：“都是你逼我的......“

结案前，凌风最后一次提审李建国。这个曾经暴躁的男人此刻异常平静，甚至主动问起两个孩子的情况。

“大儿子......知道了吗？“

“暂时安排在福利院。“凌风停顿片刻，“你女儿每天抱着王芳的枕头睡觉。“

李建国突然失控痛哭。他交代作案后曾返回超市，故意损坏监控主机制造不在场证明，却因操作不当留下了金属碎屑。而王芳指甲里的血迹，正是他在抢夺手机时被她抓伤所留。

“我们结婚那天，她穿着三十块钱的红色旗袍......“李建国望着审讯室的小窗喃喃自语，“她说只要夫妻同心，日子总会好的......“

窗外，夕阳正将云层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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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建国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宣判那天，他们的儿子始终低着头，女儿则一直望着旁听席空荡荡的座位。

结案报告被归档时，凌风在最后一页添了一段附注：

“此案无赢家。赌徒心态让李建国欠下高利贷，恐惧让他选择灭口，而一段始于爱情的婚姻，最终被贪婪和谎言啃噬得只剩废墟。“

推门时风铃轻响，凌风看见柳知语正踮脚整理书架。阳光透过玻璃窗，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