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幺儿，吃饭了。

你记得第一次你进入学校的情绪状态吗？

不安、害怕、还是不舍？

母亲曾告诉我第一次送姐姐进学校的时候，周围的小孩子都哭喊着要回家，拉着自己母亲的手不让走。而姐姐的反应却是一众孩子中的奇特，待母亲牵着她的手到教室门口时，她却挥着小手对母亲说：“妈妈你快回去，我要上课了，一会儿老师就来了。妈妈快回去，中午我就回来吃饭啦。妈妈我想吃肉肉。”

母亲看着她不哭也不闹，莫名地有些心疼，更多的是心安。依依不舍的反而变成了母亲。而姐姐则是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人生在学校的第一堂课，满眼期待和渴望。

回去的路上，母亲捏了捏缝在衣服内侧的蓝布兜，里面薄薄的一层，双指一摸就清楚还能够支撑家里多久。咬了咬牙去桥头的小卖部买了几颗糖果和一包饼干。

大宝第一天上学，就当个奖励。

带着我回到家就把家里剩的不多的腊肉，切了一小块，肥多瘦少，煮熟了再切片下锅炒炒，炸些油出来，留着晚上吃面。剩余的肉混着青菜做出来。再炖些豇豆在锅里，吃菜喝汤，一举两得。

菜式简单，却尽量满足了孩子的成长需求。

每一顿饭，都是先拿出两双筷子，三个碗，两个碗盛满，一个碗放着。

让我们趁热先吃，说不够了锅里还有。我总以为母亲的锅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从来不会缺粮，从来不会空着。母亲好像不是在做好吃的，就是在准备好吃的路上。

母亲对我们讲，小的时候她们八个小孩没客的时候要等人齐才开吃，有客的时候孩子不准上桌。母亲说，外婆总是最后一个吃，总是等到客散火熄的时候，将碗筷都收拾了才开始自己的一餐。母亲说外婆对八个孩子都一样疼爱。

我想说，我在母亲的身上看见了外婆的影子。那个身形单薄，却为八个孩子抗了二十年风雨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的孩子，又在守护新一代的血脉。这一支家族血脉，它姓雍。

雍家的女人，仿佛都将爱刻在了骨子里。雍家的男人，骨子里都刻着温柔和忠诚。迄今为止，两位老人膝下的儿女和孙儿，没有一位是花心人，一生为爱，一生温柔，每个人都谨记着祖辈的训言。

骨子里流淌的血液，让子孙都带了一丝他们当年的模样。

好像对小辈最亲近的爱称就是：幺儿。

母亲常常这样唤我们，外婆也是如此。我想我对未来的孩子也会如此。

一声幺儿，承载着数辈人的宠溺和温柔。

如果在他乡，你听见了这一声轻唤，或许会无动于衷。

而我，却会潸然泪下。

我们没有情话，只有锅里热腾腾的饭菜和一句：幺儿，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