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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八

这是我最后一个做学生的傍晚,夕阳一如既往的灿烂、温暖,真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我却感觉到一阵一阵莫名的冷。这时,桑树、鱼塘、干活的农人也变得和平日不同,是带上了阴郁的音符缘故吧。坐在草地上,呆呆的盯着远方,就这么盯着,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干什么。我脑子乱极了,过去与未来不断在翻腾。

此时此刻,我只想抽一根烟。你知道吗?我得到了自由,我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地点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放肆的奔跑。从今以后,我不再考虑作业,不再提防老师,不再担忧学习。可为什么我好想哭,即使想象中最美好的结局也带有一丝忧伤。父母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有的只是三两句告诫,一家人在大片阳光下竟无温暖的话可说。

在他们心中我早已经死了吧。我是一个坏孩子,抽烟、打架、干坏事。坏孩子就是一枚碳,小时候为了那一刻拼命的燃,愈烧愈旺,后来渐渐发觉自己不适合读书,读书也不适合自己,那张脸嘴角不再上翘,碳也就燃尽了,越来越生不由己。直到那一天,苍白的余晖透过竹叶映上台阶,我告诉了他,我不想读书了。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叱骂,我紧紧扯住自己的衣角,死死盯住椅子脚。他显得很平静,让人害怕的那种平静,一口一口地吸着烟,没完没了,气氛能让人窒息。母亲回来了,沉着脸用力的切着菜,每一声都令我内心颤抖,我们都像约定好了似的谁也没说话,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好漫长的一晚,每一秒都有一个很长的停顿,像一个世纪,把记忆中的碎片又都重播一遍。大家心知肚明,我一步步把棋都下完了,最后一步早已注定,只是时间问题,但来的太快了。人生最害怕的不是选择,而是渐渐没了选择。灯灭了,我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五点天就隐隐亮了,早饭比平时更早,早的有点辛酸。天很阴,阴得就快下雨了吧,偶尔,有两只鸟低沉沉的扑过。父母又去干活去了,一个人静静地收着衣物,收着收着,心一直向下坠。下午太阳又出来了,一个人静静趴在车窗上,拼命的看视野中的一切。穿着校服疯跑的小学生、推着车走过的老夫妇还有渐渐远去的父母,影子都被拉的好长好长。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无助,很可能会悲哀过一辈子。你知道吗?那一天看见一个乞丐,穿得很脏那种,我使劲攥着零钱,就一直站在对面,那一步就是没勇气跨出去…

很多事情一时跨不过去即一世迈不过去,纵使他七老八十。可见我的年龄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而是逃避事情最好的方法,或许到那时,我就可以倚老卖老,故事肯定比你精彩。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怎么办。我想十个会有六个都会说,好好听话,好好努力。也许你会问为什么是六个,一般不都是八个或九个吗。现在我心情不错,告诉你好了,因为我只问了六个人。但是,我的答案是不一定,因为我觉得换一种方式而已,结果还不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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