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人间

第34章 (非正文)镇国十三皇子篇

若是要用几个词汇形容一生,我思来想去,唯有万幸一词罢了。

若我说我后来只是想让父王正眼瞧我,我想你定是不会信的……

听阿嬷说,幼年之时父王待我很好,太子也对我不错,可后来他却想杀我,渐而疏远。

从我记事起,父王便是朝堂上爱皱眉头的王上,太子也是宫中的标榜人物。我觉得他有些冷漠,一点都不似阿嬷说的那般热情。

阿嬷说君心难测,她让我谨小慎微,我很听话……

因为某天深夜,我曾远远地瞧见父王气极败坏的带着他的近卫去找了母妃。

那日他很凶,我只在屋外没敢进去。可我次日便听闻母妃上吊自杀的消息……

我觉得阿嬷料事如神,没把我养出冲动性子,否则我可活不长远。

这算是万幸其一,不多闻。

阿嬷没让我去看母妃,她说她死相丑陋,怕我见了会被唬得睡不着觉。

可我唯独那次没听话,偷偷地掀开过白布瞧了一眼。

阿嬷说的没错,母妃死状难看,可她脖颈后面的红痕又是什么?

我当时只觉得她的冰冷尸体让我生畏,并没有将那红痕当回事。

此为万幸其二,不多思。

我很长一段时间里,总会梦见那个红痕。

它有时附在我的后颈,有时变成白布躺在我的手里,在我手上绽成血花……

如此久了,我恍然觉得母妃是被人害死的。我夜不能寐,身子也不太利索。

宫中也就四哥常来瞧我,虽说他善舞刀弄枪,却难得是个胆大心细的性子。

许是这深宫待久了,对这突如其来的照料多了防备。我处处谨慎,可不想栽在他的手里。

四哥看出我的心思,也没拆穿。他只说我应当博览群书,以谋父王疼爱。

闻及此言,我倒有了些盼头。

这杀人的地方,也就父王能作些主罢了。况且,我想究寻母妃去世的旧事!

其实我并不是没有眉目,可我总觉得夫妻一场,是走不到鱼死网破的境地的。

关于父王杀了母妃这个猜测,我推翻了很多次。

此为万幸其三,不多猜。

我读了很多书,也渐识朝堂上的局势。我曾向父王谏言过很多次,可他总有我看不透的思量,他不爱听我说话!

渐渐的我也习了看人脸色的本事,也渐渐地敛起了显露锋芒的势头。

我从一腔热血到心灰意冷,只是我一人的波澜壮阔,以及四哥的缄默不语。

他说,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主张,我便待你去讲。若是得了父王夸赞,我便说是你的功劳;若是挨了骂,我便说是我自己的馊主意!

我总想不通四哥的行径,他总爱呆在我的府院里,我不喜刀枪,他便陪我下棋养性;我不喜戎装,他便着上宫中服侍。

贵妃对他此番行径向来不悦,可他却是乐此不疲。我觉得他是个怪异的人,当时……

我想,他既有父王关爱,亦有母妃宠爱,还有众人敬爱,何故来招惹我这个闲人!

我很久不想再同他说话!为何他所求所得可以那般容易?而我却是即使妥协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他像一面镜子,他在那端富有豪放,照得对面的我粗鄙不堪!

此为万幸其四,不多盼。

后宫之中近来添了一位佳人,是个异国女子,人称灵姬。

其实我并不关心这般妇人之事,只是那日四哥愤怒前来,说她是个狐媚子,勾的父王都丢了魂。

我想,那定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否则怎么这般容易便得了宠爱?是我无论怎般渴求,都盼不来的。

我好像很久都未曾见过父王了……

四哥近来总是很烦燥,即使是同他下棋也静不下心来。

我让他多为自己筹谋筹谋,太子已逝,朝堂安定,近来定还是要有波澜的。

他问我何意,我盯着棋盘未答,只是将了他的军。

他见状更是不悦,厉声道:“为何你们总逼着我去争这太子位?母妃这般,你也亦然。我原以为你是懂我的……”

那是他第一次向我发火,我觉得没由头,任由他去。

此为万幸其五,不多留。

我未曾想过灵姬会有寻我的日子。

她说我宫中俸禄出了纰漏,可能是婢子出了错,这本不是大事。

可她说这是她初次领了凤印,不想惊了旁人,免得说她新官上任三把火,坏了名声,指名要我偷偷来一趟。

我对这种事说不上谨慎也说不上大意。我去时同阿嬷说了声,让她给我备盏茶水。

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她我去了哪,我不想无缘无故在这里死去,就像母妃一般。

灵姬像是同我讲了个笑话,她说我是母妃同父王近卫通奸所得。我失控的想要拍案而去,她却拦下了我,跟我说了更荒唐的话:“你本非皇族血脉,却在这深宫享乐十多年。买卖亏本可是皇族该做的事情?可你一穷二白,如何报恩?要你以命相抵怎样?我可不是在唬你,也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总之,你的父王会同意的,你信吗?”

我刚要辩驳,她便将食指竖在嘴间,她说,父王马上便会来给我解惑的。

我握紧了拳头,如她所愿的藏在帘后。

其实,我此举又何尝不是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一个下落……

我听她说了计谋,不过是一场死亡嫁祸以及桃之夭夭罢了。

父王轻描淡写的便同意了……

我不知那日我是怎么回去的,阿嬷端上温茶又退下,惊醒时已是落了余晖的冷茶。

杯盏冰凉,水温亦然,人心薄凉……

后来的日子里,父王总来问我功课。外人瞧了去,定是觉得我们父子情深吧,我这个落魄皇子终于熬出了头呢。

可唯有我知道,他对我只有算计,没有亲情的!

那夜他来找我,他问了我最可笑的话:“你既然一切皆知,何故陪朕演这么久?”

我心口像是被人扎了洞,凉风呼啦的吹过。他问何故?真是无知啊,我所想的不过是他的关爱罢了,哪怕假的也好。

正眼瞧我一次可好,一次便好啊……

那天的最后,我问他母妃死因,他说是死于近卫之手,只为换我一条命而已。

近卫同他自幼相伴长大,他所能信任之人唯有他罢了。所以母妃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牺牲品,我只是这场丑陋的遗留物而已。

真是可悲……

我不愿活在这世上,就当了结这些年的痴心妄想!

我问四哥,可愿称帝?

话出口时才觉讽刺,我连皇子都未曾做好,现今却给了我定下未来主子的机会!

其实父王有意让三哥当上太子的,四哥说的没错,他是偏爱读书人,只是唯独对我不待见罢了。

四哥说他不愿,他想做将军。

我只是笑而未答,那天的那场棋局上,我输了……

我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那天空湛蓝,连那几片浮云都显得可爱。

我想死在干净的日子里,让那不堪的嫁祸显得通透些。

夜幕降临,一场火海……

火舌吞吐而来,我在想我该怎么同母妃交代我这混沌一生。

就说……我在人间过不惯了,来陪陪她好了。

浓烟呛着口鼻,像是有人扼住喉咙般的窒息。我忽而觉得,我这一生不就似是被人扼着命运而活吗?

我已挣扎累了,死时平静点才好……

可惜的是,我未死,四哥拼死救回了我。

我转醒之时已在顾将军的府邸里,他一脸疑惑,想要听我解释些什么。可我只是尴尬的称谢,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听闻四哥承认了是杀害我的凶手,我想他定是知道了我的陷害,大抵是不会原谅我的。

我在顾将军的府邸里住了几日,小厮向我透露了四哥被发配的消息,顾将军是押送的人。

我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人,求他偷偷放了四哥。

我的脸被烧伤了,连带着喉咙也只能发些难听的嘶叫声。

顾将军很头疼,我想为四哥求情的人肯定很多,若换作是我,亦会觉得叨扰的很。

可除了求他我又能怎样?我只能扯着嗓子艰难的发出着声响。

他怜悯瞧我:“那小子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竟还成了哑巴……”

我觉得难堪,写了字条给他:将军若是保他一命,我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知道他听多了这类话,可我却再无计可施!他只让我呆在府邸的暗室里,等着消息。

再听闻时,是他的尸体进了皇城。

我再坐不住的带上斗笠,冲上了街市。我垫脚艰难辨别,却瞧见了远处熟悉的人儿对我招手……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世间真的是有光的。

他是我的此生荣幸,亦是万幸!

我跟他越了千山万水,去了大好河山。

他带我寻了郎中,却再治不好我这嗓子。他很固执,总觉得我还能开口。

我只能附和,无法与他争辩。

出了皇城我才发觉,他是个烦人的家伙,没日没夜的说着话,一刻不停。

有很多姑娘家总对他芳心暗许,我们总要搬家。好在天地辽阔,我无所求,他亦无处归。

我得不到父王宠爱,他做不上将军保国。各留遗憾,却不追悔,此乃人生……

作者—

灵姬跟王上所想的不过是让十三皇子去世,嫁祸四皇子(死亡嫁祸),让四皇子归为百姓(桃之夭夭)。

十三皇子一共就两个想法:一是得到他父王的青睐,二是查出他母妃当年的事情。

他母妃之事就是王上逼迫近卫杀的,留下他也是为了以后有所用途。宫中没有什么大人物想过害他,贵妃皇后她们都是知道他的身世的(通过耳目)。

所以可想而知,四皇子早就知道他不是他的兄弟了,对他的身世带有怜悯罢了。

【终于结束了,感觉写这些比写正文还累,一天一个故事……要命!明天开始正文!!!】

树与梦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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