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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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前面,前面是忆尘的吗?他张望着,女孩儿停下来了,狼狈地转身,又看着距她一步之遥的自己,更加慌张了,好似他们一个是狼,一个是虎,把她夹在中间,让她沦落到了无处可逃的境地。

“我不是坏人的,他……你等会,别急!”他尽量将声音放小放轻,一个激灵想着把忆尘手机要来就好了,给她开个热点,就仅仅是开个热点就好的,她就是只要热点的。但他又不敢朝忆尘走过去,他怕自己一走,没有安全感的她会继续逃窜,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只能远远地朝着忆尘喊道:“忆尘,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忆尘走过来了,女孩儿好怕他的,她为什么会这么怕他的呢?他突然想,难道女孩儿怕自己其实也只是因为怕忆尘的吗?忆尘目不斜视,他突然间也变得冷漠了,不对,他好似是一直反对他喜欢这个女孩儿,仅仅是反对他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他不敢多想,径直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你待这儿,别动,看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人家都吓到了!”

“见色忘义的东西!”

“彼此彼此!”忆尘此话一出,他又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朝着女孩儿走近,特地站在了他们连线的中间一点上,靠近她这个端点处,他温和地笑道:“来,我给你开个热点!”

“哦,谢谢!”

“这个!”女孩儿终于放下心来了,他给她指着。

“嗯好了!谢谢你!”

“不,不客气!”

女孩儿笑了,笑靥若桃花,真好看。

他正愣神间,忆尘走过来了,冷声道:“好了吧,好了咱走吧!”

“没你事了,你要走你先走吧!”陆小千推了忆尘一把,轻声道,他觉得自己是还有机会护送女孩儿回去的。

忆尘皱眉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我也走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了!谢谢你!”女孩儿伸手过来拿东西。

他就这样放任她拿走了她同他之间的唯一联系的吗?不行,他脱口而出:“等会儿!”

“还有事吗?”好在她是不怕他了的,纵然对他无理的行为好奇,却也只能对他笑了的。

“你……也给我开个热点吧,我也要交一下…话费!”他实在是找不到牵扯了,反应过来他后悔死了,怎么不说让她给自己交一下话费的啊?这样他就可以加她微信,理由是给她还钱了啊!

“嗯行,密码是八个q!”她回答得干脆,干脆地似乎再也不想同他有一点儿联系了的。

“哦哦,”他低头慢慢拨弄了一会儿,她就看着呢,他也只能不乐意地说句,“完了!”

她有网了,那就不需要他了的吗?

“还是我送你吧!”他坚持说了句。

“不,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女孩儿笑道。

有人来接你?谁?谁啊?难道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不行,不行的啊,不,不会的吧?

“不远的,咱们一起往回走吧,哦,我家就在那附近,顺路,一起吧!”他再坚持一下。

“不,不了!”她为什么一直拒绝自己的啊?难道她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就是有,他也要瞅瞅他的庐山真面目,看看自己是不是真不如他。

“不,真的不用了!”

他感觉女孩儿只一心想要摆脱她,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吗?他对她的感觉那么深刻,那么奇妙,她难道都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儿的吗?

“陆小千,你还回不回家啊?你妈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你要不想回了,我现在就跟她说,你魂儿都被勾走了!”忆尘恼恼地又过来了。

“我…”陆小千有些尴尬地对她笑了笑,他就是不想走啊!

“姐姐!”女孩儿喊道。

他张目望去,是徐姐姐的啊,还好,不是男朋友,对,她还没有男朋友,自己还有机会的。忆尘貌似已经受不了他了,硬生生把他拽走了,他还没来得及跟女孩儿说一声“再见”,远远地就只见一辆车载着女孩儿疾驰而去。

“程忆尘,你怎么回事的啊?干嘛老是在这件事给我捣乱?”陆小千愤愤不平地看着忆尘。

“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了她啊?明明这世上好女孩儿多了去了,她这样普通的更是千篇一律,真是想象不到你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喜欢上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枉我以为你眼光有多高有多好的,陆小千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忆尘这样说道。

“她不是服务员,她只是去打工而已,暑假工,我问清楚了的,她也是个大学生,这样自食其力的女孩儿多好啊!”他暂且以为忆尘是因为女孩儿的身份瞧不起她的。

“好什么好,遇事就会哭,她除了哭她还会干什么啊她?”忆尘提高声调道,语气淡漠,十足的嫌弃,“小千,你别被这种女孩儿骗了,她就是故意的,她一哭所有人就都会把她当成是受害者,她就是为了去博得所有人的怜悯和同情,她虚伪得要死,想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你才恶心呢?你才虚伪得要死?你可以质疑我的眼光,你不许这样诋毁她!”陆小千越听越恼,高声吼着。他怎么可以如此说他的女孩儿的,不可以!

忆尘淡漠的目光对上了他那双满满愤怒的眸子,很快又移开了。

“你爱信不信!”他大步向前,他还生气了?他凭什么生气的啊?

“程忆尘,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他喊着他,他仍旧头也不回。陆小千不由得也冒出了一肚子气,大骂道,“真是有病!”

陆小千自顾自地回了家,那天忆尘没有回来,一连好几天,他给忆尘打电话,都没人接。他也在气头上,也不理忆尘了。

隔天,不用上班的陆妈妈买菜回来了,把菜往厨房一放,就兴冲冲地敲了陆小千的门,而后推门而入:“诶?儿子,忆尘呢?”

“走了!”

“他有什么事吗?我可是特地买了他最爱吃的鸡腿,他那天不是还说要吃顿好的给他接风洗尘才算数的嘛,前几天忙,这几天刚好有时间。”陆妈妈好笑道。

陆小千不语,只盯着自己手中的书装腔作势地看着。

“不都说好了这几天住我们家的吗?他家又没人,他去哪儿了啊?”

陆小千还是不说话,他也正在气头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的女孩儿的?他可是很小心眼的。

“儿子,你说话啊,妈妈跟你说话呢,你这什么态度的啊?!”陆妈妈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陆小千把书扔到了一边,他语气不善地说了句:“你这么喜欢他,你把他当儿子算了,还要我干嘛?”

他从未对妈妈发过脾气的,今天是第一次,突然间他好想对全世界发脾气。

“诶?陆小千,你怎么说话的啊?妈妈对忆尘好,还不是因为你们关系好的啊?”

“我和他不好!”陆小千高声道。

“怎么,吵架了?”陆妈妈问了句。

陆小千皱着眉,又不说话了。

“都是孩子嘛,吵架很正常的啊!来,跟妈妈说说,是因为什么?”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他一直给我捣乱,还骂她!”陆小千言简意赅。

“你怎么不喜欢忆尘了?”陆妈妈心平气和地问道,貌似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俩好端端的,你突然这样说,那他肯定不乐意的啊!”

“不是,妈妈,我跟忆尘不是那种关系的!”

“妈妈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一直羞于承认了啊?是因为你爸爸的缘故的吗?”

“不是啊,我…”

“忆尘啊,也是个重情义的孩子的,妈妈看得出来,所以才喜欢他的啊!”

“唉,算了!”陆小千无语了。

“儿子,去跟忆尘好好说!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你去找他,晚上让他来吃饭!”陆妈妈吩咐道。

陆小千那是一个心烦意乱的啊,不过在陆妈妈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去了忆尘家,他其实挺不乐意的,不过母命难违,忆尘说到底还是他的兄弟的,像亲人一样的存在,怎是那么容易就能闹掰的人啊!

他进去的时候,忆尘正一个人喝着酒,他把啤酒罐四处乱扔,地上摆了满满一堆。

“你怎么了?”他好笑地问道,觉得少年有点儿不对劲,倒不至于跟他吵个架就这样消糜了吧!

“你不是说我恶心、虚伪、有病的吗?”他语气淡漠,拿起一个啤酒罐便就朝他扔了过去。

“我说的是气话!”他随手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坐到了他身旁,“你还真就因为这几句话,就这样了?”

“陆小千,有时候我觉得一个孤儿真的挺惨的!”

“嗯?”

“我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人家都有爸爸妈妈,我没有,我都没有,都没人管我。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害怕多无助的吗?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整个世界都在指责我。现在,你也要指责我了!”

“你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喝醉了吧你?”陆小千皱着眉头道。

“我没喝醉!”他嚷着。

“那过去了的陈芝麻烂谷子了的事,你提她干嘛?!”陆小千也拿过一罐啤酒,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忘了就好了,我都忘了!”

“要发生在你身上,你肯定也一辈子都忘不了!”

“别提了,走,跟我回家去,我妈说她特地给你做了一大桌菜,都是你爱吃的!我平时都没这个口福的!”

“小千,要是你妈妈知道我干了那种事,她肯定就不会喜欢我了的,她会不会打死我啊?她说过要是我们敢干那样的事,她就,她就……”

“不会的,没人知道的,她肯定不会知道的,咱们忘了,咱们都别提了好不好?忆尘,你喝醉了!”他怎么比他还不敢提起这件事。

“忆尘,我要是也有一个你妈妈那样的妈妈多好,我就只用讨妈妈的欢心,不去找其他的女孩儿了,妈妈跟我说的话我一定会听的,那样的话,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不会发生了的!”他拉着他继续念叨着,“都怪我爸,都怪程舒浩,他为什么要让我出生的啊?他不本来不想让我出生的吗?干嘛还让我出生的啊?都怪他,怪他!”

“好端端干嘛提这些?人家都不追究,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忆尘,好好的!”陆小千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郑重地道。

“你不嫌弃我吗?”

“不会的,咱们一直都是好兄弟的,会一直都是的!”

“那你还见色忘义,你…”

“我就是……一时兴起,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行吧?我也不喜欢她了,爱情本来也没什么的,你告诉我的啊,世上好女孩儿多了去了,我也不缺她一个的啊!”陆小千道,他继续安慰着他,此刻,他就只想安慰他了,“我后来也想了,可能你说得对,我就是可怜她的吧,女孩子一哭,我可是最受不了的,我妈妈还就从小教我要懂得心疼女孩儿,可能就是因为这层缘故的吧。”

“真的吗?”

“真的,我现在都已经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的。我也就是一时心急,她说到底也太唯唯诺诺了,也没什么太值得我喜欢的地方了,我不喜欢,不喜欢了!”

“你是我的好兄弟,小千,你是我的好兄弟!”

“当然了,没有谁可以比得过咱俩的,谁都不行,就是我以后有妻子了也不行的,倒是你啊,忆尘,你说不定才是真正的见色忘义的呢!看你之前一有女朋友,就把我给冷落了!”

“我又不是真心的!”

“好好好,随你随你,谁我是你哥呢,就只能勉为其难地迁就一下你了!”陆小千笑笑,的确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身边没有可以比得过忆尘,他爸妈都比不过这个兄弟的。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你要给我送行!”

“送送送,只要你不是让我骑摩托送你到你们学校门口!”

“好主意啊!”

“你做梦,上次送你送得我都出车祸了,我不!”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可是在送你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

“你瞧你现在不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吗?要真少了,我赔你,把我的赔给你!”

“…”

他送忆尘去了机场,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云喜庄,他告诉自己最后去见女孩儿一面,然他被告知女孩儿已经离开了,回家了。

他也回家了,一切都是天意的吧,他把日记本从后往前翻着:

2045年7月25日,少年15岁,是夜,第一次得遇那个闪光灯女孩儿,她明眸善睐,摇晃着黑夜里最夺目的光彩……

2045年8月1日,尝试着各种途径去寻找她,乘兴而去,排列组合排除,闹得一出出乌龙,未果…

2045年8月6日,同忆尘骑摩托游于乔家庄,独对乔字情有独钟,不曾想,就在路边的桥头上看见了她,那只狗好有灵性,是感觉到了我那炽热的目光所以以身作为承接的吗?我顺水推舟地倒了下去,她离我那么近,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046年8月11日,忆尘过十五岁生日,他家太热闹,我阔步出来了,感谢这座城镇的小巧,我眼睁睁看着她从我身旁经过,我抱着明信片抄近路想要去截住她…

2046年8月16日,我回家,真是太巧合了,临了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见过了她妈妈,坐在火车上,想了她满满一路,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2047年4月24日,今天有女孩儿跟我表白了,我多么希望那是你,那样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的…

2047年5月27日,我收到了不少情书,可是好像除了你,我真的对其他女孩儿没有兴趣了,每每一提到恋爱,我整个脑海里都是你的样子…

2047年10月26日,我和忆尘真的只是好兄弟的,你别误会,我只是替他解围的,我还是喜欢你的,好喜欢你的,我的爱向来忠贞无渝…

2048年2月29日,年初没多久,我过了十八岁生日,妈妈说我长大了,是啊,我长大了,那时候,我也在想,你是否也长大了呢?如若可以,真想跨越千山万水,我想要娶你,想要和你做那种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我一定会先征求你的同意的,才不会像忆尘那样残暴,他居然…

2048年7月20日,我要上大学了,我的故事里我们可是约定好了一起上大学的,省会城市一般都是大多数人最好的选择,希望你能成为这大多数,我想见你,想和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所以我还是就顺从爸妈的意见,留在这儿吧,尽管我很不想离家近,可想想能够离你近一点儿,也未尝不可…

2049年3月27日,我也想知道,为何这世上的好女孩儿如此之多,而我就偏偏只想要你啊,咱们前世一定有着莫大的缘分牵扯的…

2050年7月29日,真没想到,我居然又看见你了,你真的来了,云喜庄的宴会上,你是我唯一的痴妄,那是迄今为止我们得遇最近时间最长的一次…

2050年8月15日,我是为你特地来此,没想到却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2050年8月20日,我本耻于去见你,或者你可能都知晓了我对别的女孩儿的戏弄,你会怎么想我的啊?可在街上遇见你,我还是忍不住,不要脸了吧,我不想要在乎那么多了,只想要亲近你,保护你,爱你…

他拿起笔,又记下了一行:2050年8月23日,再见了,陆小千的女孩儿!那是忆尘式再见――再也不见!

放下笔,他将这本笔记本彻底尘封了。

青星月影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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