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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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江水不深山不重

那天晚上,她在那儿住了第一夜,久久辗转难眠,隔壁就是姐姐的房间,她看见姐姐和他男朋友一起进了一个房间的,他们关系要好,大概也要谈婚论嫁了,乔乔觉得真好。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又都是那个夜晚,那个发了狂的忆尘,他那样对自己。她还是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到了如此地步,那时她是愿意的,他也不是特别抗拒的吧!可就是演变成了那样一个大悲剧,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啊?她一直想不通。

她很晚才睡着,早上又战战兢兢地起来得很早,她预备给他们做顿早餐,既然是工作就该有工作的样子,尽管她厨艺不精,心意也是该要有的,好吧,她也就只能煮个泡面了的。

她在做准备的时候,嗣音的男朋友先出来了。

“起得真早,音音还在睡!”他微笑道。

“嗯,我想准备一下早餐!”

“又是泡面的吗?”他朝这边走了过来。

“嗯!”她低声应道,别的什么她也做不来啊!

“来,我来吧!”他撸起袖子道。

“那我帮忙吧!”乔乔即刻让出了主厨的位置,不过自己也不能闲着的啊!

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这不觉让乔乔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她想既然他可以照顾她了,那自己还是识趣地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吧!她决定了,一会儿就回去,继续干她服务员该干的活吧!

两个人不说话,气氛略显沉闷,她只好想要找点儿话题,幸好他也随和,两人礼貌地说笑着,她自己其实都觉得尴尬的。正此时,姐姐醒了,她看着他们,还严肃地把她男朋友叫走了。

乔乔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是不是闯祸了,姐姐误会了,可能是因为姐姐太在乎了吧,她都能理解的,心想着那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直接回去了吧,跟阿菁把最后这大半个月干完然后就可以回家了的,想到此,一阵沉重剥开又是一阵轻松。

她专心致志地下面了,面快煮好了,他们还没下来,乔乔想着面比较烫,于是乎就先帮他们都盛了一碗,正好是均匀的三碗,不过看了看,她又细思了一番。

盛饭她其实都要想半天的:他是个男人,该要吃得多一点儿的,姐姐的话喜欢喝汤,正常份量的吧!于是乎她把第三碗里的面捞起了一大半堆入了第一碗中,又把第三碗的汤倒了些许入第二碗中,看着汤太多了,显得稀疏,又加了点儿面进去。

于是乎三碗面的着落都是有迹可循了的。

她也不是吃得快,就是面着实太少了,就那几根,捞一下就没了,汤也还就凑合着喝吧。

饭后她抽空跟姐姐说了,她想着姐姐应该是会同意的吧。但是姐姐说男朋友马上就要走了,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照顾她。乔乔也知道啊,这哪是自己在照顾她这个伤员,分明就是她在照顾自己的。她还让自己的男朋友去帮她收拾行李,她都没一点儿芥蒂的吗?好吧,她这样的,也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爱情的吧!这反而更加充分说明了她的自信的。

但是乔乔单独跟他在一起还是挺不自在的,她自个别扭。他话其实不少的吧,不过可能也只限于在他女朋友面前。

乔乔总还是会不经意地瞅向他,对于他,她心底一直有一个疑惑,在车上她终于问出来了:“您有家人吗?”

“没有!”

好吧,她承认自己问得不妥帖,该问一问人家家在哪儿,然后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才合适的吧!那他是不是生气了啊?她想。

“我自幼就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的!”他没有生气,继续温和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

“你长得有点儿像一个人!”

“谁啊?”

“我的……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幸好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然她该又要有多难堪的啊!

她很快地收拾着东西,他很绅士地等着,过后又帮她把行李箱提了下去,这儿没有电梯,只有狭隘的楼梯。

乔乔看着他一只手就轻松地把箱子提了下去,对这个强壮的男人犯了一会儿小花痴,不知是否从那一刻开始,她觉得自己若是要嫁人的话应该嫁给一个男人的,男人的强壮会给她安全感。

男人让他坐到副驾驶,在街角停下了车。

“怎么了?”她问道。

“你会折千纸鹤?”男人饶有兴味地问道,拿出了那只她刚匆忙收拾下掉到了地上的千纸鹤,他这么细心的吗?乔乔想着他可也是警察的,也觉得合理。

“嗯,我爸爸教过我,不过我貌似也就只会折这个,其他的不怎么会!”乔乔回答道。

“等会儿教一下我吧!”

“嗯好!”乔乔笑了,惊讶了一下,随后看着他去了街边的一家店,很快买了几沓折纸回来。

乔乔惊叹于他的速度,只看她折了一遍,就能自己完整折出一只了。

“你是要用这个哄姐姐开心的吗?”乔乔问道。

“嗯!”

“姐姐喜欢这种小女生的东西吗?”她不由得问了句。

“她其实是很小女生的!”男人笑道。

她觉得那句话好甜的,他愿意把她宠成公主,她再如何强势在他面前依旧是秋水伊人的小女生模样。

到家了,姐姐在露台上朝着他们招手,他们眉目传情,一句一句话都好甜的啊!她不由得心生羡意,她仍旧还是个性情中人的,逃避不了尘网的人的,别看她表面如何,她心中依旧是向往的。

午饭是男人做的,乔乔给他打下手好似都是多余的,还不如他一个人来得快。他做了不少菜,乔乔早都饿了,她暗叹中午一定可以补回来了,这么多菜。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中午的时候徐先生和徐太太回家了,人一下子又多了起来,哎呀,看样子她又不能尽情吃了。

“爸妈!”姐姐和她父母的关系好好啊,他们那么亲热,这也是她很羡慕的一点儿,姐姐的什么心事一定都会同母亲说,他们手挽着手,多么亲切。

对于她这一个外人,他们一家也都其乐融融地接受了,徐先生徐太太也对她很好,丝毫没有瞧不起她这个打工的,反而还称赞有加,说她小小年纪便能吃苦,是现在年轻人少有的,她微笑,实乃惭愧,她其实也和阿菁一样就是想要挣点儿钱的吧!

姐姐提出换一下座位,徐太太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说她有伤在身暂时迁就她一下,起身和秦正丰换了座位。

“谢谢妈妈!”姐姐把那句话说得好俏皮自然的,他们之间应该常说类似的话的,这该也是他们的常态的。乔乔想想自己家,好似这句谢谢在一般情况下说出来特别生硬,还显得关系特别生疏似的,所以他们家这些话很少很少。

姐姐也不怕羞,当众和男朋友秀起了恩爱,徐先生徐太太也会说几句,不过玩笑一样图个意思,姐姐又是能说会道的,整个氛围都显得幽默诙谐,多了几分生动趣味。

这样的家庭氛围让她有点儿羡慕,可是好似到了他们家就显得有点儿做作刻意了的,一点儿不像这样的自然。

徐太太就坐在乔乔的旁边,可能见乔乔一直不说话,觉得作为主人不该冷落了客人,同她说起话来:“你是哪里人?”

“陕西上洛市茶县!”乔乔放下筷子说道。

“茶县?那真是太巧了,我老家也是茶县的!”徐太太惊喜道,“音音的爸爸也是上洛市的,咱们临县凤冠,你知道吗?”

“嗯!”乔乔点头,她也惊喜,哇,居然还是老乡。

徐太太惊喜之下又问道她的爸爸妈妈,她一一作答:“我爸爸和我妈妈是一个地方的人,爸爸叫姓宋,妈妈叫姓乔!”

“宋嫒乔?”姐姐笑了,再次细思她的名字,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个意思的啊,宋爱乔,乔乔,你爸爸简直太爱你妈妈了。爸爸学习一下,我该叫徐爱云才对!”姐姐笑道,大家都笑。

“乔?你妈妈叫什么啊?”

“乔依依!”

“乔依依!”姐姐愈发激动了,“妈妈,乔依依,你高中同学啊!”

“什么?”

乔乔又是一惊,大名鼎鼎的云胡不喜居然是她妈妈的同学?不过看徐太太的样子好似都记不清了,听着姐姐说还是因为她小时候徐太太哄她的时候说的,因为名字!

她低头默默吃饭吧,二十多年前是同学的两个女人如今各自成家立业,如今他们的女儿,一个…一个…她更不自在了,她觉得自己给妈妈丢脸了,但她又不能跟妈妈说,妈妈会觉得自己让乔乔难堪的。

所以这段经历回家后她一直都没跟家里说,他们都是会为对方着想的人。

接下来秦正丰离开了,她成了这个家里真正的唯一外人了,不过他们一家人是真的和善,尤其是徐太太想起她是她同学的女儿时,更是对她分外照顾。她在这儿一点儿也不像个照顾人的存在,而是受着客人一般的待遇。姐姐也很好,她就像是姐姐对妹妹那样对自己。徐先生也是,知道她在这儿上大学,特地说自己是个院长,也结交了她大学里的一些老师,以后学校里有事的话都可以找他帮忙。

她不是不知好歹,只是她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恩慈,她觉得自己真的无以为报。她甚至觉得,享受着这些恩泽,倒是不如让她回到之前服务员的岗位上累死累活。

前者是心累,良心不安;后者是身累,劳体伤型。不过前者是长痛,可能一生难以为报;后者是短痛,咬牙熬过去便可彻底抹去。

尽管她也倾向于长痛不如短痛,不过是到了现在,她没有选择了。

她在他们面前一直更加小心翼翼地礼貌,步步谨慎,也不是唯恐被人家耻笑了去,就只是不想要给父母丢脸,不能失了教养。可是这样,她真的难受,如临深渊,无可自拔,自由被心灵禁锢住了。

姐姐一直跟她说不必拘束的,可是她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放松,她的神经就是不听使唤地紧绷着,无论别人如此温柔轻和地对待她,无论自己如何劝慰自己,她都还是放松不下来,她不听使唤地僵在了那里。

她找的唯一的放松方法就是读书,她常常去他们家的书房,里面的书很多,她发现只有当自己看得入神,被这些文字吸引住了时,才无暇去想其他,她总是想得太多了,还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还发现自己其实也不用太过礼貌的,她可以装着看书看得入神,从而没有听见别人说话,不搭理都行的。他们一家也都是爱读书之人,都很包容这种情况的,觉得这样也算是合情合理。

书呆子也不是真的有多呆的吧,可能也就是不想踏到生活的世界里。

晚间的时候,若是都有空,他们一家人还常常坐在一起看电影,他们家有专用的投影设备,还有专门的放映室,在那里看电影还颇有些在电影院的感觉。

那天晚上,姐姐就带着她去看了,她还挺印象深刻的呢,是个美剧,爱情片。

中间有一段尺度大的时候,乔乔不禁都脸红了,然姐姐一脸正常,还说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跟她爸妈一起看这种的了,当时他们还跟她解释了不少男女之间的事。乔乔惊叹,她爸妈可是连当着他们的面牵手都是极少的,他们的爱含蓄又收敛,但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

“乔乔,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姐姐问她了。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很决绝。

“那喜欢你的呢?”

“也没有!”

“我都不信,有什么好害羞的啊?喜欢很正常的啊,我那时候还就喜欢上了李钧合那么个要啥没啥的男的,现在再看他,真是都不想多瞧正眼的呢!”

“姐姐太优秀了,乔乔没那么好!”她低声道。

“什么没那么好?我觉得你就挺好的啊,再说了你怎么能那么说自己的呢?别妄自菲薄!你看那天不就有两大男孩为你出头,你就属于那种我见犹怜的,大多数男人应该都挺喜欢你这种的!”

“我不要他们可怜!”乔乔突然道,她自己也惊到了,她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姐姐说话的啊,像是在撒气一样。

青星月影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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