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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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铅华销尽见天真

那鞋很好看,尺寸也刚好合她的脚,她扶着他站在那里,也可以平视他的眼睛了。

他松开手,绕着她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什么物件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走两步,走两步!”

她不敢动,她知道她一动一定就会露馅了的,这东西根本就不适合她。灰姑娘才不适合水晶鞋的,无论那双鞋有多好看,尽管外表看上去又多相搭,但那都不自然,不自然,该就不会长久的。

“我又没说给你买,瞧把你紧张的!”

她惊讶,他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的吗?她表现得那么明显的吗?

他让店员给他拿了一双她听不懂牌子的鞋子,直接换上,合脚就买下来了。

她一个人光着脚站在那儿,顿时有点儿明白他方才的话的意思了,一个人是奇怪,两个人就是浪漫,现在她又回归于了一个人的奇怪孤独了。

她只见他同店员说了些什么,并没有心思听他们会说些什么,她只忽然觉得,他们真的不是一类人,也好像是无法融洽地成为一类人的。

“给,这双可以吧?”他打开鞋盒,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双小白鞋,“好似一般女孩子都有这种鞋的,我以前的女朋友中十有八九都有这样的鞋!”

“谢谢!”

“不客气!”他淡淡一笑,将她按坐到了试鞋台上,蹲到了她的面前,手掌握着她的脚腕,轻声道,“脚底好凉啊,抱歉带着你一个女孩子这么疯!”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绅士,他亲自帮她穿上了那双鞋,那是她见过的系得最好看的鞋带。

“待会儿你就跟妈妈说你去同学家玩了,提前跟同学说一声,串通一下就好了,不会有天大的事的,瞧你紧张兮兮的。”他语调轻缓,不由得让她有些自惭形愧。

“嗯!”她轻声应道。

“手机拿来,我帮你说,这个我在行!”

“啊?!好多未接电话,完了完了!”乔乔低头一看手机就知道最佳时间已经被她错过了。

“哪个熟一点儿的啊?”他只问道。

“那个忆尘,其实我…”她吞吐着该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貌似除了阿菁她没有那种可以用来麻烦的朋友,她也不喜欢麻烦任何人。那样说出来显得她太可怜了,所以她只说了后者,“我不想麻烦别人!”

“同学间还要瞒着的吗?”

“什么意思?”此刻她猜不透他的语气。

“同龄人间理所应当地都有相似的秘密,她帮你瞒着,你帮她瞒着,相互的,彼此心照不宣,不是吗?!”

“我回家了,爸妈不会多说我什么的,总能找到理由的!”她知道,她都不敢看他,仿若她一看他,他就能即刻猜透她的心思。

“真的不需要…?”

“忆尘,你会害怕我跟我妈坦白的吗?”分开之际她轻声问了一句,其实她也不是真要坦白,不过是突然特别想知道他的态度。

“那是你的自由,你想说时随时可以说的。”他眼神坦荡,“我又没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如果我坦白了,如果啊,我可能…我可以说是…你在追我的吗?你跟我表的白?”她轻咬下唇道,略显纠结。

“这么好面子的吗?”他轻笑。

“这个,有点儿复杂了,也不是我好面子,不对,也是我好面子,总之可不可以啊?”她乞求着他。

“随意,你开心就好!”

“谢谢!”她主动抱了一下他,随即便就匆匆转身回家了。心里忽生一阵凄凉:是不是以后分手的那天,自己也要这样求一下他?将先提出分手的那个机会让给自己。

她是个患得患失的女孩儿,最想要的是安全感。得不到时躁动,得到了又忧患,时而她也迷茫,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快乐?

“忆尘!”走了好大一截路她才转过身来,不过身后已空无一人,风把他吹走了吗?跑得真快!

万幸回到家时,家里居然是空无一人,她拿起手机才发现爸妈又都给她发了微信,说是晚上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她不禁笑了,自己这是踩了狗屎运的吧!

她都没有洗澡,因为舍不得脱下脚上穿的这双鞋,她都没想过他也还可以这样温柔地对自己。她刚开始觉得他可能也就是随便玩玩的,还怨自己一时冲动。

乔乔盯着那双简单的鞋看了良久,她突然又觉得他可能并非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玩世不恭,他也是在隐藏,同自己一样将自己隐藏在一个尚好的躯壳内,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心是颤动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同他交心?他是否可以真切体会到我的那种无以言说的感觉,他会是那个人的吗?是否独属于我那原本的一厢情愿其实会是一份天作之合呢?他也说过愿意为我而改变,忘记过去忘记未来,此刻,由我陪着他…

她一想就能想往后的一辈子。

直到深夜时分,她爸爸妈妈回家,她都还在想未睡着。她隐约感觉得到妈妈进来看了看她,她闭着眼睛,假装睡得很熟。依依妈妈给她轻轻盖好了被角,她睡梦中都能感受到妈妈那疲倦中又带着温柔的笑意。妈妈对她最好了,大概没有人可以像妈妈对她那样好了的吧!她一直那样想着。

又是新的一天,今儿依依妈妈没有去上班。

一大清早,妈妈就把她能忙活的事忙活完了。好似已经很久没单独跟他们在一起悠闲一下了的,突然间她都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是否是因为忆尘这个大秘密在的呢?

正好手机响了,她立即调至成了静音,只敢把他的语音转换成文字来看。她起初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妈妈,妈妈脾气那么好又那么明事理,她最多不过从她的角度同她说清其中某些利害关系的,应该是不会斩钉截铁地要他们直接分手的吧!

“跟谁聊天呢?”依依妈妈问着她,“近来似乎爱玩手机了,也不怎么见你看书了!”

“不是这几天成绩出来了吗?同学们都在问的呢,哦,我还是老样子!”她答道,继续低头拨弄着。

“乔乔,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咱们家去哪儿玩?”依依妈妈试探性地问道,其实昨天傍晚她就回来了,她找了她好久,从罗翔那儿大概打听到了她的去向,凭着母亲那与名字俱来敏锐的洞察力,她不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不过她纠结之下选择了隐瞒,暂时也没有对丈夫说,她不想让她觉得难堪。

“旅游也很费精力的,我觉得,爸妈平时工作忙,有时间了还是该要好好休息一下的。”说实话,她现在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和忆尘在一起会更开心,同他们在一起,正面临着好似越来越没了共用语言的尴尬。

“当然,你们想去的话也可以的啊,你可以和爸爸两个人好好放松,就你们两个去玩一趟,也不必多为我操心了!”她不确定自己这么说是否是目的性太明显了,所以就没说出口。

“你昨儿去哪儿玩了?”

“同学家,妈妈,那同学她妈太热情,非要留我在她家吃晚饭,我不好拒绝,当时手机还没电了,所以回来也有点儿晚的!”

“同学家啊?哪个同学的啊?”依依妈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就那个老拉我陪她上厕所的那个。”她意识到了妈妈一定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的,拐弯抹角地问了这么多,不会是空穴来风。她注意着妈妈,有种妈妈跟她一样紧张的错觉。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妈妈…”

“乔乔…”

同时出口又同时停下,她们都在犹豫中,多么相似的母女。

“你房里的白鞋是新买的吧?昨儿新买的?”

“啊,是,昨天跟那女同学逛街时候买的,她说我穿着好看!”

“嗯,现在好像很多女孩子穿,挺流行的吧,妈妈老了,眼光也不怎么好了。”

“不是,不是的,我喜欢妈妈的眼光,乔乔才不是那种随大众追逐潮流的人呢。”

“其实,你也该有自己的眼光了,也十五岁了,马上就高中了。”

“嗯嗯!”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对话也是如此生涩了,沉默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她起身回了房间,她没说话,依依妈妈也没问。

关上房门,她又拿出耳机,才接通了。

“喂!”

“干嘛呢?”

“没干嘛,今天我妈妈在家,刚和她聊天呢!”

“乔阿姨管你管得那么严的吗?听你这紧张兮兮的语气,孩子,放松点儿,不就是谈个恋爱的吗?”

“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有事,你下楼来,我在你家楼下。”

“喂,你…”

“给你三分钟,你不下来,我就去串门了,顺便蹭顿饭,乔阿姨的手艺还是蛮好的!”

“喂,喂,喂…”她暗叹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呢?这于理不合的吧。

她出去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妈妈,我下去透透气!”

“早点儿回来,午饭会比较早!”

“嗯!”正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依依妈妈又说话了。

“有朋友来了吗?有的话一块叫家里来玩啊!”

她等她跟自己坦白,她等她直白询问,她们谁先等到谁呢?

电梯上来了,乔乔正欲进去,里面出来的那个人就吓了她一小跳。

“喂,你怎么上来了?”

“你超时了,我说到做到的!”他一笑,径直走到了她家门前,按下了门铃。

“程忆尘,你…”乔乔没拉住他,气得不行。

门开了,妈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乔阿姨好!”

“你好!好长时间不见了,进来吧!”依依将他迎了进来。

“我刚下去,就碰到他上来了!”乔乔解释道。

“是啊,真巧,你刚准备去哪儿啊?”他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临场反应也是极快。

“我下去透透气啊,刚不是说了吗?!”乔乔一脸囧样。

“乔阿姨,你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吗?好香啊!”他孩子般馋猫地笑着,

“是啊,你来的正是时候,一会儿就留下来一起吃吧!”依依妈妈热情道。

“乔阿姨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可是从来不客气的。”

“知道知道,乔乔,你陪着忆尘,我去做饭!”

“我去给你帮忙吧!”乔乔起身道。

“忆尘是客人,忆尘,你也别见外啊!”依依妈妈道,走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不会的,乔阿姨辛苦了!”忆尘一脸得意地看着乔乔,“对了,你考得如何?”

“还行吧!”

“宋叔叔呢?”

“上班去了!”

“哦,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了啊?”

“看书!”

“那是书房的吗?我能进去看看吧!”他倒是还真不客气,自个推门就进去了。

三大排书架摆得满满的,已经占确了整个房间的二分之一。

“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一大半吧!”

“最喜欢什么?”

“一半一半的吧,好书挺多的,喜欢的也挺多的,还没排名出最。”

“为什么喜欢看书啊?”

“看书就看书,看就行了,也不用想那么多!”

“你不是老是喜欢想吗?”

“我只是喜欢想我喜欢的事!”她坐到了书桌前的摇椅上,悠哉地看着他。

“那宋小姐,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他双手交叉,懒散地靠着书架,远远地看着她问道。

“梦想?”她笑了,随即道,“你是目前我见过的第一个可以严肃地同我谈及这两个字的人!但是有些抱歉,我好像还没有梦想。”

“没有梦想,何必远方!”他抬头看向小床外,眸中浸透着一望无垠的深邃野心。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就是改变世界,然后让一个叫宋嫒乔的女孩儿能变得勇敢一点儿!”他含笑道,半带玩笑的语气,好似也只是为了逗她笑一笑。

“这算是什么梦想啊?”她果真也是笑了,“还改变世界,你怎么不说你要拯救地球的呢?”

“也行,当个拯救地球的英雄也不错,科幻片里多,不过我倒是喜欢谍战悬疑片,实在的。乔乔记住,不管怎样,总之我以后可是要当英雄的人,一个真真正正的英雄,一个与众不同的大英雄!”

“嗯嗯,乔乔记住了。以后你真成万人敬仰的英雄了,实现你的英雄梦了,我一定第一个给你送花,送一束杂七杂八什么都有的花。”她笑道。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乖,不会在这样的事上开玩笑!”

青星月影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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