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河工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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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城里姑娘的区别

梁爱国经过了一个月的“严密监视”终于能再次出门了,这一个月里薛欣对梁爱国的生活格外上心都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了。睡得被子也软了,身下铺的也厚了,就连椅子上也加了垫子。地里的农活梁卫民主动分担了大半,一放学就往地头上跑,边干边念叨着新学的课文。

回到家后,梁英第一时间跑过来给梁爱国捶背揉腿。她乖巧可爱的模样总是逗得梁爱国哈哈大笑。因为一次意外的摔倒,梁家变得更加的相亲相爱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也许大家都不会意识到,家人对自己有多重要,这是一次有惊无险的经历吧,最终也因祸得福了。

老梁也意识到了,家人的关心才是一切的动力啊。还记得自己在那个发烧的夜晚,躺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走着。天上的星星都模糊不清,只剩下些许亮点,自己也是醒一阵睡一阵的迷迷糊糊。可是每一次醒过来都好好地躺在薛欣的怀里,自己的大女儿也望着自己。尽管很难受,可是为什么却觉得很享受?

这天一早梁爱国就准备出门了,这次他要去的是两百多里外的开元县,估计来回要走十天左右吧,一想到要分开这么久,梁爱国竟然觉得舍不得呢!

薛欣更是嘱咐个不停,带上水壶,带上干粮,被子,钱……总是有带不完的东西。

“要不咱别走那么远了,差不多就行了啊。快点回来,路上别太累了,不舒服就快回来。”薛欣一边给梁爱国披衣服一边嘱咐道。

“知道了,别跟嘱咐孩子似的行不行。”梁爱国笑着说。

“行,你不是孩子那你还摔跤,也不怕孩子们笑话。”薛欣反驳道。

“别提这事了行不。我那都是不小心的,咋还提起来没完了。”梁爱国也觉得没面子,毕竟还是自己犯的错,搞得家里乱成了一团。

梁卫民和梁英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着。

装好车后,梁爱国把牛赶出了院子,薛欣跟在车的后面走着,两个孩子也跟着走。一直把梁爱国送到了村口。招着手送走了梁爱国后,母子三人就回了家。

这时,家里显得更加的空空荡荡,原来还觉得挺挤得呢!

在路上的梁爱国也莫名的感慨起来了,多么的怀念利民跟晓燕在家的日子啊,整天吵吵闹闹的,那时候还觉得烦,现在想想还觉得很有趣呢!

盛夏的阳光,火辣辣的照的梁爱国睁不开眼睛,晒得皮肤也热热的。梁爱国就这样仰着头躺在黄橙橙的麦子上,让阳光从脸上慢慢地划过去,像是两毛的硬布划过的感觉。到了中午,他也没有什么食欲,喝了口水就继续赶路了。

牛走的很慢,反正梁爱国也不着急,心里盘算着以后的生活。赚了钱,买只牛吧,再给梁红买个缝纫机,家里的房子也要重新盖了,都住了这么多年了……

边想边看着路边的景色,无非就是成片成片的农作物在热浪里像是烧着了一样的挣扎着,可是梁爱国依然看的津津有味。农田里一天三刻,一年四季都是那么的美丽迷人。

在上海的梁晓燕总是爱独自行动,除了跟梁利民在一起吃饭做家教,梁晓燕就很少跟其他人交流了。自己的室友总是约着一起去看电影,十次有九次梁晓燕都会推掉,如果没有自己觉得经典的电影,梁晓燕才不会浪费时间呢。对男同学的示好,梁晓燕也总是保持着高傲的姿态,不久就成了英语系里有名的冰山公主。

“这不是咱们系的冰山公主吗。又跟弟弟一起吃饭呢。”同系的两个男生,在食堂里碰见了梁晓燕,隔了两张桌子跟她打着招呼。

“对。”梁晓燕看了他俩一眼,从嘴里就挤出了一个字,就继续吃了起来。

“呦呦呦,就你还冰山公主呢,我看啊,你就是火山女王,给我烧的呀。”梁利民听了姐姐的新称号后打趣道。

“闭上你的嘴,吃你的饭行吗,一会还要补课去呢。”梁晓燕头也没抬,脚却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梁利民一脚。

“哎呦,我要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再行啊。下手真狠,是不是亲生的啊。”梁利民一边揉着腿一边说着。

梁晓燕什么都没说,给了梁利民一记凶狠的目光,梁利民识趣的闭上了嘴。只是大口的吃饭。

做家教的时候,梁晓燕总是教着教着就走了神,看见眼前的学生,梁晓燕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个孩子一样努力,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是为了逃离那个贫穷的村庄,却不知道,原来到了这里生活也如此艰难。家境优越的人有的是,聪明的人也从没有从自己的身边消失过。自己的努力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缺点,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完美。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那几天梁晓燕见识了上海的冰山一角,看见大街上的姑娘都穿着漂亮的花裙子,裙边从自己的眼前,从自己的心里一晃一晃的久久挥之不去。发自内心的羡慕啊,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更加的努力。要不然呢?没有天赋,没有家世的自己怎么能在毕业以后继续留在这个繁华而又无情的城市啊.

这时梁晓燕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生活就像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这句话放在这里刚好合适,别人都觉得她梁晓燕是个天才,刚刚才进入学校就掌握了基本的课程,背作文她总是最快的,写字也是最好看的,每次班会表扬的总有她。

可是谁又知道她的努力的,每天的清晨,池塘边还阴冷的时候就有她的读书声了,她努力隐藏着自己,给自己认真地准备着惊喜。可是这天她和梁利民分开以后,却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里压抑很久的感情。

一路小跑着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放声哭了起来。这么多天的委屈,随着眼泪一泻而下。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人坐在池塘边看着风景。那是燕京,梁晓燕的班主任,也是最受欢迎的老师了吧。不大的年龄,平易近人。

“怎么了,在学校不适应吗,想家了?”燕京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梁晓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别人,而且还是自己的班主任!

“不用怕,我不会说出去的。有什么困难我可以解决,哭不是办法。”燕京在梁晓燕的身边坐下来,他同情这个千里求学的姑娘,每天清晨都能看见她认真读书的模样。他表扬她,给她鼓励,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成绩的优秀,更多的是想给她自信。

“我知道你很努力,你配的上老师给你的荣誉但是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圈子里。翻译是什么?语言的交流。”

“老师,我知道,可是我……”梁晓燕再一次哽咽了。

“自卑是吗?我知道他们都叫你冰山公主,对我来说这不是个好的名字。”燕京看着梁晓燕的泪珠,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

“我没有办法融入他们,出了成绩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我唯一能比的东西。”梁晓燕几乎是喊出来的,承认了这么久的自卑。

“那就用你的成绩说话啊,努力的在他们去不了的地方发光,让他们只能仰视你。上海是个包容的城市,也是个冷酷的城市。”

“谢谢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梁晓燕擦干了泪水,望着平静的湖面,心里却波涛汹涌。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好,明白就好,就不算老师白说了。这样,给你一个机会,我会接几本国外的小说做翻译,这个工作要做很久。现在你去买几本外文的小说,多读多背,等你的语言功底达到了,就来给我做助手吧。”燕京给了梁晓燕建议,又给了她不错的机会。

“老师,我可以吗?做翻译?”梁晓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可以的,只要你相信自己,并努力的付出,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燕京在梁晓燕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还记得自己出国的那一阵,自卑的不敢说话,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正是自己的导师在这个时候帮助了自己,走出了困境,世界才在他的眼中廖亮起来。

梁晓燕的心里也思索着,做翻译?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说不定就能因为这次的机会就留在这个城市里了。开放的世界总是自己梦想的天堂。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梁晓燕和燕京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燕京的嘴里说出的话全部都代表了梁晓燕心里的梦与天堂。

“啪”梁晓燕打开了宿舍的灯,还是空无一人,舍友们去看电影还没有回来。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现在梁晓燕满脑子里就是班主任说的话了,思索着要看什么英文小说呢?

也许未来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了!

九棠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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