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飞

第51章

第二天早晨,赵逸灵重复着日常,苏镜一夜未合眼,在他出门后不久也起了床。

河边,赵逸灵一边拉着韧带一边陪着小黑玩。苏镜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等那三只龙舟过去了桥的南面,他终于开口了,说道:“昨晚死了个人。”

“嗯。”

“因为我们的缘故而死的。”

“嗯。”

“以后,校队就要交给你了。”

“好啊。”

不一会儿,雅晴和莫宵也来了。她们也知道了个大概,此刻看到苏镜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雅晴感到这个好不容易组起来的校队又要散了。

尽管萧铁根让319不用去上课,但大家还是都出现在了教室,只是没有去升旗仪式,但从广播中,依旧可以听到萧铁根对他们的表扬。

同学们知道校队阻止了扒手,也知道他们间接害死了陈轻,对于他们的态度也变得复杂起来。

心里记着他们的好,却又主动地远离他们。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没有晨练也没有社团活动,飞虹馆空荡荡的如同他们没来时的那样。

从全各地寄来的信并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多了,但很少再有其他学校的校队来虹飞交流切磋,仿佛已经排除了他们这个威胁。

M记关门整顿,婉如也辞掉了那边的工作,没有哪个老板敢让她去自己的店里打工,声怕她把那厄运一并带到店里。

原本活泼的婉如变得沉默了,她恨319的这群人,但给不出合适的理由,于是不管上课休息,她总是爬着睡觉,对于花哉的道歉,她也只用一个“滚”字来对付。

高一11班的一切都变了,只有赵逸灵依然在教室后面那个垃圾桶边孜孜不倦地刻着木雕,花哉给他搜罗的那些高二学姐的契约还没有完成。

周三,众人去殡仪馆参加了陈轻的追悼会,只有那几人和那个老警察。

狭窄的翠竹厅内摆放着一张玻璃棺材,里面躺着面容安详的陈轻,脖颈处的伤口也已经被画尸人所修复,如若不是经历过那晚惨案的人是不会知道当时她那悲愤绝望地样子的。但现实也真的是没有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哀悼这如鸿毛般死去的女子。

苏镜问老警察陈轻的家人为什么不来,老警察眼神中充满悲伤,叹了口气说出了陈轻的家。

陈轻的父亲已经过世了,母亲也卧病在床,幼弟只有十岁还在念小学,唯一能照顾家务的妹妹则出外打工也联系不上,只是每个月会寄生活费回去。

“那其他亲戚呢?”苏镜问。

“没有了,没有其他亲戚了,”老警察说:“骨灰,也由我们送去她家。”

陈轻的生平没人知道,她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多少人生经历,也无法写出像样的悼词来。于是殡仪馆的管事人便把她积极保卫店里财产的这一行为作为悼词的重点,加入了各种与之沾边的好词句,并套入殡仪馆原本就有的描写这类人死去的格式,做出了一篇不长的悼词。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吹乐师的演奏,众人静静地站在玻璃棺前听完了悼词,又绕着陈轻的遗体走了三圈,看看她最后的样子。

几个年轻人在外面亭子里等遗体火化的时候汤诚说他要回老家了,原因是父母的要求。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害怕,也不敢说出自己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见识大城市的不带乡土气的美女,然后能在老家的同学面前炫耀一番。

他说当萧铁根找到他爷爷说要让他来魔都时他很开心,因为能打菁虹联赛,因为能遇到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练武可以不被笑话了,对城里的女生说说轻浮的话也不会被一本正经地讨厌了。

“你是怕了吧,”雅晴说,她没有恶意,只是嗅到了他眼神中的恐惧。

汤诚没有回答,走去翠竹厅假装看看火化的情况。

大家都不想谈论自己的感受,又不愿被这阴冷的沉默侵犯,于是莫宵把话题引到赵逸灵身上。

赵逸灵没有来参加追悼会,因为没人叫他。

“他本就不该来见这个无他毫无关系的女人,”雅晴说,但感觉这样的定论仿佛把她与这些人的关系也疏远了,于是又补充道:“非要让整个校队都这样难过吗?他是我们的秘密武器,要保持平稳的心态。”

“我们,还能打联赛吗?”花哉问。

“打,怎么不打,”雅晴说,她看着几张消沉的脸,又用不是很饱满的底气说:“又不是你们的错,干嘛一个个跟作了奸犯科似的。”

见众人沉默了,她又指着翠竹厅里正在跟大人们交谈的那个卖麻辣烫的大爷,说:“要说与人无关,那为什么连他都来了?这就说明与我们都有关,懂吗?”雅晴叹了口气,接着说:“与M记的老板有关,与婉如有关,与租给陈轻房子的人有关,与她的语文老师有关,与那天的去吃饭客人有关。”

雅晴看出了几个人眼里的疑惑,她也想拿某个例子证明一番,于是又说:“如果那天去吃饭的客人能多吃一点,把鸡腿香肠全买完,坏人就不会贪吃,就不会把她。”

雅晴没再说下去,她知道自己着苍白无力的安慰不能抚平众人此刻的心湖,便坐在长椅上呆呆地望着翠竹厅,心里祈祷着这一切快点烟消云散,校队已经三天没有训练了。

骨灰装在一个黑色的木盒子里,上面还镶着金色的花纹,想来也不是便宜货。

众人目送着M记老板抱着那盒子上了车。车又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陈轻终于回去了自己的家乡,与她一同回去的还有M记老板对她这种行为的奖励,整整30年的工资。

送走了陈轻,汤诚又回到了医院,白鹊与婉如也回到了教室。萧铁根觉得是时候与雅晴带领的校队谈谈了。于是在虹飞馆的会议室,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还打不打菁虹联赛?”

花哉却反问他汤诚是不是真的要走了,萧铁根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有赵逸灵一个人不就够了,”蔚扬低着头说。

“你也会学在背后议论别人是非了?”萧铁根说。

“你师弟最厉害,他六尘不染,他知天命识时务,顺其自然活得也很好,”蔚扬说。

“你吃错药了吧?”雅晴拍着桌子骂道,此刻在萧铁根和邱鹤廉的面前她以不在乎什么身为地位了,连校队都快散了,她又能拿什么资本去强装淡定呢。

看其他人都沉默着,雅晴便相信他们是怀着与蔚扬相同的想法,就说:“你们也怪他?你们也怪他没有去公交车上做,做,做英雄好汉?”

她实在想不出蔚扬在公车上的所作所为到底属于什么范围,只能用外界传颂的故事来形容。

萧铁根说:“现在只是谈论还打不打联赛,你们当初肯来虹飞的目的我不清楚,但,好歹已经赢一场了,你们想想,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吗?”

一阵安静后蔚扬开口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为白鹊报仇。”

“是我的错,”飞鸟说:“我不该,怂恿蔚扬。”

“我也有错,”花哉接着说:“我不该想那些损人的玩意儿,结,结果,激怒了坏人。”

“那你们到底还打不打联赛了?”莫宵问。

蔚扬看了看左右,起身面对萧铁根说:“打,但是,如果我身边的朋友还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忍不住的,你要么,”他看向雅晴,莫宵和邱鹤廉,又把目光落到了萧铁根的眼睛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要么开除我,这样我就不会再给虹飞添麻烦了。”

“呵,呵呵,”萧铁根发出了表示可笑的气音,说:“我也没说不让你不拔刀啊。”

听到这话,花哉仿佛如蒙大赦,激动地问:“萧伯,你,你不会支持我们这样吧?”

“瞎说,”萧铁根立刻否认说:“我支持的不是这种无脑的冲动,哼!”

少年们的一腔热血洒错的地方,污了一块小小的美丽花园。心中该如何放下,未来又该何去何从,这些都不是萧铁根能帮助他们解决的。但他对于亲自选出的这几个少年所要遇到的困惑与迷茫又是十分清楚以及肯定的。他的师弟不会有这种困惑与迷茫,雅晴和莫宵也许都不会有,甚至连他自己活到这个岁数也已经忘记了这种滋味。他要做的只能是像斩尘子当初相信他那样去相信这些年轻人。

回到11班,蔚扬特地绕去了赵卿伶的位子,对着她伸出了手。

“在上课呢!”赵卿伶低声说,但还是把纸盒拉出了桌肚,蔚扬手指如公鸡啄米叼起一张纸条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独善其身”。

蔚扬把纸折起来夹在了书本里,想着应该要找白鹊好好谈谈。

课后,蔚扬来到了高一4班门口,发现了白鹊就对她挥了挥手,勉强挤出笑容。

两人走到了操场跑道上,蔚扬问她还去不去便利店上班,白鹊说只做双休日白班。蔚扬又问白鹊恨不恨他,白鹊说不恨,她心里既高兴又害怕,高兴在蔚扬能为了她做傻事,害怕在蔚扬以后不会再像这样为她做傻事,这些白鹊都一一说给了蔚扬听。

夯出未来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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