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缘

第32章 梧桐树

 话说这小佳丽学了一个多月的武术以后,无聊的心情就开始萌生了,她开始的新奇之感也没有了,不过她开始渐渐出来与同学玩了,有时候跳跳皮筋,有时候丢沙包,和女伴们一起呆会,在阳光和春风里走走,都是好的。但她一般不会去那个饭馆,大概因为公路边太吵闹了,再说各种各样的食客见了也令人讨厌,还是依旧在老屋与奶奶住在一块儿。

 这里是一条人字形的小巷,奶奶家就住在两条小巷的路口处,这附近有小高朋班上的尹老二和霍元武家,小高朋有时候会跟他们来这边玩,他也知道他心里最最想念的小佳丽就在这的,说是跟他们玩,可是他一大半的心思其实都在默默地想着佳丽了。

 这天渐渐暖了,曾经香飘整着村子的槐树花把美丽泛白的记忆洒向空中,散落一地,迷醉的春风又将紫铜树黑褐色的团团花苞逗醒,小佳丽坐在门前的场院里,这里有打麦子用的石滚,靠近路边还有一些石头,树桩,人们常来这里坐会说话的。她一边闻着桐花浓烈的香气一边看着那边一大群小孩子在胡同里玩。

 “梧桐花好香啊,”她这样感慨着,早又把目光仰向一树树粉的白的像珍珠一般的花朵了,“梧桐,梧桐.....”她心里一遍遍好奇地呼唤着这美丽神奇的名字,想到在她家饭馆那也又这么两株,想到每年这个时候都能闻见这浓浓的香气,却不知怎么又想到那个羞答答的小高朋来,想到他一脸不解的神情,想到他那痴痴的又那般复杂的眼光.....

 这时温热的四月风已夹着这小村独有的花土香味一阵阵轻抚着每颗天真的树,每一朵花以及每一个天真的人,并且投放出特别的感应,感应出深心特定的一种感觉。当我们以后蓦然回首时,只有记忆才明白那众多巧合才能钩织出的感觉吧;那花香,那轻风,那暖.....

 那些在奔跑中游戏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了这暖风里不尽的内涵,也许垂着的柳芽更嫩了,地上的小草更青了,天上的云朵也更柔了.....眼前的小虫也明白这些,它们四处飘着,与飞跑的小孩来个拥抱,落进他们头发,钻进他们毛衣,还飞进他们嘴里,眼里......他们都看见那个坐在石块上秀美沉默的小女孩儿,她的美给他们以吸引又给他们以敬重,这大概是沉默的缘故吧,小佳丽也这么觉得。她不禁想起来和他们一起去玩了。

 但浓烈的梧桐花香与热情的春风合伙还是止住了小佳丽的脚步,而依然令她沉湎于芳香与想象,在静默的时刻里按一双翅膀,像轻风一般飞翔......

 那些天小高朋却不大自在,学习与一些其他无聊的事占去了他大部分心思,而且最近一些天甲乙两个班也没有在一起上课了,他也很少看到小佳丽,他心中有事,感觉现在春天也不如以前好玩了。只有一天下午,学校里组织去春游,就是去村西的果园里,偏不巧遇到阴天,回来时落了几点雨,而且一路上注意着也没有看到他心中一直挂念的那个人,便把他原本不愉快的心情弄到最低点了。

 “蛇,蛇.....啊”大概有好几个声音都在喊了,小高朋就看到在队伍前面早有一群人围在那儿了,小高朋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蛇了,而且他还尝过蛇皮炒鸡蛋的美味,不过刚才的郁闷心情现在倒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冲散了一些,他过去看时,女生们都害怕地退到一边,而几个调皮的男孩把蛇折磨的奄奄一息了,他们用小木棍在弄着它玩,此时可怜的蛇身上伤痕累累,弯动这身子,尾巴那不断地来回比划着。“啊,不好,这长虫在咒人呢,你看他尾巴冲着谁在摇,谁就要倒霉的。”刚还拿着小棍的小z突然这么说,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已经没有几个敢动了。小高朋则开始仔细观察起这条蛇的尾巴,它的身子已经不动了,只有尾巴在一直动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走。”带队的老师也来了,于是这才有人把蛇弄到路边的沟里,大家继续排队走了。

 小高朋则还在想着刚才的情景,虽然小z的话有点可怕,不过对于蛇这种神秘的动物小高朋倒好奇起来。空气中满是槐花与梧桐花的香气,弥漫在翠绿金丝的光芒和越来越暖的春风只将他带到遥远的想象中去了。

 第二天上课时突然有女生小娇大喊了一声,原来是小d他们给她的桌堂里偷偷放了一条“蛇”,长长的,绿绿的,乍一看果然似的,其实是用梧桐花萼穿起来了的,小高朋兄弟每年春天也会玩这个,他要比谁穿的更长呢。

 受此启发,他那天来到老三家,看到他家门口那两颗高大的满是花朵的梧桐树,就找来竹竿来敲;那些可怜的花儿只好乖乖地离开大树的怀抱。然后小高朋兜进毛衣书包回家了。他找了一条很长的线又掰开所有的梧桐花萼,用了两天时间穿了起来足有两米长的“绿蛇”,心里着实满意了。

 于是到了班里他拿出来引得许多人惊叹,又引得许多人争相模仿且不在话下,只是上课的时候他却突然对“梧桐”这两个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古人为什么给这树起了这样的名字啊,而且这两个字都这样好?”他一边听老师讲语文课,一边这样想着,便在纸上写了十来遍那两个字。“梧桐,梧桐,谁与吾同?”小高朋突然发现去了那两个木子旁之后原来是这样的隐喻,不禁感叹汉字的博大精深,虽然是他自己胡乱想出来的,也足以令他兴奋不已了。

 这正是:

 无聊春日遣春怀,闲敲凤木落凤花。

 穿成绿萼作青蛇,却将梧桐解胡话。

 后人又有一首《玉连环》曰:

 烟尘小巷梧桐木,鸾凤何处?画衣幻如蕉鹿梦,沉香自年年。

 梦里青山何似,恍如隔世。关河春景向东流,同命鸟,可怜虫。

高荔园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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