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栖荷花梦

第83章 武兴李落(七)



我被他摇得头晕目眩,只觉肚子处一阵阵地疼痛。便是这一抹疼痛让我清醒起来,我闭着眼大声地说:“既是天意,还是人为?”



我从来不相信会有天降巨石诛人之说。



皇上听之,静了下来,看着我眼中流出的泪。我不知我为什么要流泪,它只是这般轻易地流了出来,没有任何知觉。雨也在低低地呜咽,风是悠悠地吹,每个人静静地站立,任由雨打在油伞上,滴嗒滴嗒。那呜呜吹着的风,像是一只悲泣的幽魂,或许和我一样,或许我将和她一样。



“皇上,皇上,您不看在我家小姐与您往日的情份,也要看看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啊,皇上,您不能把小姐投进大牢里呀,不要,不能啊。”小桃死命地嘶喊着,片片撕碎着我的心。也许是听到孩子两个字,皇上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看着我的肚子,不忍地闭眼。



“真是忠心耿耿……”梁芬仪讥笑着。



“小桃,别这样,别这样。”我鼻子发酸着。



我投了一眼众妃子,韦妃沉静,杜风烟低着头,梁芬仪是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班华容显然还在吃惊的状态……在我的身上,她们的眼光永远都是变化万千的。



我扭过头,正准备随架住我的侍卫离去。



“璇妃娘娘说得不错,若不是天意,定是人为。”舒难陀不知从何冒出来,踏着有力的步子,面带微笑地走出来。



“王子,你救救我家小姐。”小桃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挣脱侍卫奔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大腿,仰着被泪洗湿的脸,苦苦地哀求。



“舒难陀王子怎么会来到这里?”皇上问道。



“皇上万福万岁,在下本在内阁里看书的,后来听到有什么声音,觉得奇怪,于是便寻了来,不小心听到了此事,还忘皇上不要怪罪。”舒难陀也不惧怕,揖手一一说道。

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皇帝看了一眼我,问舒难陀。



舒难陀不说话,直走向大石,在他看到那四个血样的字时,他的脸也微微地变了一下,不过只是一下。他绕着大石走,用力地踢了几脚大石,然后又围观四周,大家全拥上去,火把和灯笼把天都照亮了,宛如白昼。他凝思沉重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大石上,他只是那样的看,一直看,一直想,过了半晌,他转过身来,冲着我笑了。



“启禀皇上,依我看,这块石头不是什么天意,这只不过是一些无趣之人玩的游戏罢了。”舒难陀指着大石严肃地说,“这块石头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它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他一语即出,周围便一片哗然。



皇上大喜,问道:“何解?”



“王子如此说便不对了,难道是有人畜意制造了这石头来诬陷璇妃娘娘吗?”梁芬仪看着舒难陀,脸上带着一丝嘲弄。



舒难陀也不甚理会她,他指着石头,娓娓道来:“此石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板而已,石质坚硬,纹路整齐,是上等的花岩。我方才已仔细看过,这块石头有着很大的蹊跷。第一,此石厚不足一尺,虽为宽大,相信也不足300斤,而看这裂纹,只中间的一道裂痕较为大一点,其它的不过是一些细细的纹裂……”



他对着石头比划着,班华容说道:“这有什么蹊跷么?”



“天高万丈之距,若是从天而降的石板,如此砸在地上,它只会如此么?”舒难陀拿过火把,照着大石,然后用力地再踢上几脚,沙沙,有细细薄薄的沙了从石板上掉下来。我不禁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从天而降石头,以此石质,早应砸成了粉碎。皇上抚颔凝思,众人皆吸了一口气。“而刚才我也所言,这大石,应不足300斤,那就是说,它能被人的力量扛得起,而我,更是怀疑这大石是被人从这楼台上丢下来的!”舒难陀指着大石的斜上方,斜度很小,不是没有可能把石头从此推下的,若借助一些坚硬厚实的东西来实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

“第二,这些血红之字,根本就是刻意雕上去的,如果是上天的旨意,上天的告示,这字,能马虎成这样?”舒难陀用手指用力地抹向那几个字,被雨淋湿的字颜色竟是脱了出来,印在了舒难陀的手上,像是一粒粒的血珠子!大家已看得屏住了呼吸,而我的心中开始蔓生一种别样的感觉,这上天的“旨意”,竟是如此的让人心寒。“这仅是一些名贵的宫廷专用朱砂。”



“第三,大家看这里!”舒难陀愤怒地吼道,“看看这里,大家便明白,这是不是上天的旨意了!”皇上第一个冲上前去,在他看到舒难陀指着的地方后,立即呆住了,可不一会儿,他便气得涨红了脸,青筋爆裂,红着眼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我。



我微颤颤地走上去,只看到了石头上一些被摔碎了的痕迹,不过,重要的不是这里,而是石头上刻着一幅小小的清水芙蓉图!虽然刻迹有些模糊,但凡宫中之人都不会不认得它的。



清水芙蓉图。



这是皇家园林中一切物品皆由内务府刻上的记号,哪怕一个小小的杯子。



那就是说,这块石头,来自于宫中?



大家也看到了,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无一敢言。



“难道说,这是皇上您自己下的旨意,天子之旨,要废了璇妃娘娘么?”舒难陀问皇上。



“真是荒谬之极。”皇上甩袖。



“皇上,璇玑随您北征朱氏,为您守驾,保您安康归来,她应该是您神女啊,如今,她竟是成了您口中的妖女,这,您不怕让璇玑心寒吗?”舒难陀是泪眼婆娑起来,而我,却是连泪都没有再流。“孰为妖女,孰为神女,我相信皇上的心中,应该大明。”其实,我只是一抹幽魂,舒难陀是知道的。



夜色凄凉。



皇上吸了几口气,在我们大家之间扫了几遍。

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说法,难道就要让我们相信武璇玑无罪?我可是没有忘记她初进宫来献舞时,旋着那么多的步子,如同飞跃了起来一般,这能有谁做得到吗?”梁芬仪说。



听到这里,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皇上低头在回想着什么,眼神一明一暗的。



“璇妃娘娘此事事关重大,朕要细细追查下去,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从今夜开始,璇妃便禁足在水晶楼里,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迈出宫中一步,也不准许任何人打扰璇妃,此事还没下定论,不许任何人再传出一点流言,否则朕决不轻饶。如果璇妃是清白的,朕一定还她一个公道,对装神弄鬼欺骗愚弄大家之人,朕定不会放过她!”皇上叹了口气,最终下了决定。



皇上在大石周围安派了侍卫守护,不许别人再靠近此地,于是乎便打发了所有人回各自的宫里。我也回了水晶楼,只是安秋被皇上宣了去,一夜未归。



匪匪猪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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