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驹泪
深冬早晨格外清冷，北冥魔昭推开窗户，闻着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心情却无法平静。
看着厨房方向飘出的缕缕炊烟。他知道沐菁虹此时又在忙着为他做早点了，他怎么能让这个女人陪他一起涉险。但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沦为魔道？不能！我堂堂洪武王朝第一侯府，乃天下表率，怎能让祖先蒙羞，让千夫所指！
“轰！轰！轰！”什么声音？北冥魔昭心中大惊！
“少侯爷！不好了！不好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喘着粗气边跑边喊。
“周管家，出了什么事，慢慢说。”北冥魔昭安抚着道。原来此人乃是北冥侯府的老管家，在北冥侯府做了一辈子的事。别的下人都遣散了，只有些老弱之辈还留在府中。
“少侯爷，这是附近的乡民来砸门！责问侯府今年为何没有派发过年的钱粮，说是往年这时候侯府都会派发钱粮。”周管家气喘吁吁地答道。
北冥魔昭眉头紧皱，北冥侯府祖训有云，每年都要救济附近的乡民，要把侯府中多余的钱财散出去。让百姓能过个好年。但是这三年侯府中入不敷出，过去两年都是变卖府中家当，勉强派发钱粮。但是今年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北冥魔昭渐渐来到侯府门口，只见侯府的数丈高大的漆木大门，被砸的砰砰作响，上面的门杠也被撞的吱吱作响。
北冥魔昭正想上前开门，哪想到轰地一声巨响，门杠被撞的断裂，漆木大门轰然而开。这场面太熟悉了，当初元突帝国的敌兵就是这么轰开城门的。不过此时的城门却换成了府门，敌兵却换成了百姓。
“我们要钱，要粮！”一群穿着整洁棉袄的百姓齐声呐喊着。他们手中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拿着棍子，前面的几个人甚至还扛着一根大木头，攻城略地的破城木一般。方才就是这木头把侯府的大门撞开的。
“乡亲们，听我说！钱粮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让大家过个好年的。”北冥魔昭急忙喊道，这些可是族人世代守护的百姓，对待敌人他还可以施展辣手，但是这些百姓是万万不能。
“吆喝，你是小侯爷吧，听说你被元突帝国打的大败而归，全军覆没，害的洪武王朝惨遭劫掠，千古罪人。现在竟然贪墨我们过年的钱粮，今天不给我们钱粮，我们就不走！”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怪声喊道，句句挖苦，没有丝毫尊敬。
北冥魔昭脸色顿时难看，这是他的痛处，但还是和声说道：“我是千古罪人，绝对不会让诸位乡亲无钱粮过年的。”
“你这洪武王朝的罪人不要狡辩，自己遭了天谴，变成废人，现在竟然还不给我们钱粮，不让我们过个好年，快点给钱。”又一大腹便便的乡绅喊道。
“哼哼，看这侯府这么大，一定有好多宝贝。你要是今天不给钱粮，我们就自己动手拿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又一人扬了扬手中的锄头威胁到。
北冥魔昭默然不语，他也感觉到这些村民太过分了，本来北冥侯府派发钱粮只是善举。而非义务，他们不感激就算了，今年侯府有难，他们还来逼迫钱粮。
“怎么？听说你遭了天谴，现在变成废物，难不成想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一五大三粗的壮汉狞笑着喊道，听他这么一说，他身后的人齐齐挥舞起手中的锄头棍棒。
北冥魔昭心中苦笑，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但今天却被世代守护的百姓如此逼迫，真是天大的讽刺。
“跟他废话这么多干啥？看看这府里有什么好东西我们都拿走，这么大的家业，不知道压榨了我们多少民脂民膏。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女人，也带几个回家跟我生孩子。”又一人贱笑着喊道。
“大胆！谁给你们胆子闯进侯府？不知道这是弥天大罪，要上报朝廷可是要满门抄斩！你们想死了不成。”一声怒声娇喝从北冥魔昭的身后传来。
来人正是沐菁虹，此时她还是一身白衣，手提利剑而来。那些乡民被他这么一吓，顿时后退了大半，他们也是听说北冥侯府现在没落无人，只剩下一废物少侯爷和一帮女人，就想过来占占便宜。
却有几个人未曾退却，大声喊道：“真当我们是吓唬大的？别忘了你们北冥侯府有祖训要世代守护我们？难道你们现在想对我们下手？”
“你们欺人太甚！我们北冥侯府派发钱粮只是善举，现在我们侯府有难处，入不敷出，哪有钱粮给你们！”沐菁虹怒声喝道。
“嘿嘿，我看你这小娘皮子生的俊俏，你要是愿意到城中的春风楼接几回客，那不光我们的钱粮有了，还能有钱养活这个吃软饭的废物。”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脸猥亵地打量着沐菁虹。
“找死！”北冥魔昭怒吼一声，浑身杀伐之气汹涌而出。足下发力，瞬间就弹射到那尖嘴男人面前，有如铁钳的右手瞬间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生生把他提的两脚离地。虽然他现在几近废人，但还是有武道一重虎力天的境界，虎力天，那可是至少有一虎之力，对付区区一刁民，还是没任何难度。
春风楼！那可是太古城的妓院，此人竟然说让沐菁虹去做妓女接客，单凭这句话，此人就必死无疑。北冥魔昭双目赤红，手下用力，紧咬钢牙一字一句地问道：“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遍！”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被捏的双目翻白，双手抓着北冥魔昭的右手，双腿乱蹬，满眼的恐惧，仿佛要祈求北冥魔昭饶过他的性命，奈何却说不出话来。
其余的刁民也被北冥魔昭的煞气惊地齐齐后退。
“北冥魔昭，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难道忘了北冥侯府的祖训不成！”一句妇人的呵斥声传来。
北冥魔昭冷哼一声松开手掌，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双手握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二娘安好。”北冥魔昭和沐菁虹同时躬身向来人问好。
来人正是北冥侯府的二夫人，石仙夫人，观此妇人丰满妖娆，浑身珠光宝气，着裘皮袍子，身前身后跟着数名丫鬟。
此刻她眯着眼睛，斜视着北冥魔昭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侯爷不在府中，你竟然忘却他的教诲，置侯府祖训于不顾！是为大不孝，还不向诸位乡民认错！”说完一副看笑话的模样盯着北冥魔昭。
“是，二娘教训的是！诸位乡民大人大量，之前是我冲动，你们的钱粮我这就准备！”北冥魔昭压抑着怒气说道，北冥侯府有祖训要尊敬长辈，还有爱护乡民。他也无法违背，要不然愧对北冥侯府的先辈。
“这才像人说的话，那现在给我们钱粮，我们还等着回家吃饭，大冷的天还没睡醒就到你们这来。你也不体谅下我们！”一乡民见北冥魔昭服软，顿时胆气又上来了。
沐菁虹俏脸愤怒，手握剑柄，一副马上要杀人的样子。北冥魔昭一把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问道：“我们府中还有多少银两，都拿来派发给他们。”
“我们府中现在还有一百五十两，这些钱粮仅仅够我们过这个年关的。”沐菁虹一脸难色地说道。
“那都拿来给他们吧。”北冥魔昭沉声说道。
“可是……”沐菁虹一脸不情愿地分辨道。
“别的我会想办法的……”北冥魔昭说完转过身来，对着一群乡民说道：“我们府中现在还有一百五十两，现在这些银两都给你们，应该够你们采购过年的钱粮了。”
“一百五十两，你当我们是叫花子，一起到你们这要饭的是吗？这点钱还不够我们喝酒的呢！”一乡民怪声喊道。
“就是，太过分了，一百五十两够干什么的，还不够我们哥几个去春风楼快活一晚的。”
北冥魔昭顿时愤怒异常，这些人得寸进尺。
“北冥魔昭，他们说的是，我们北冥侯府乃是天下第一侯府，虽然侯爷他们不再府中。但是我们也不能落了北冥侯府的威名，传出去说我们侯府拿一百多两敷衍乡民，那北冥侯府声名不是尽毁！沐菁虹不是有个传家之宝吗，拿出来变卖也有个数千两。”石仙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沐菁虹紧抓颈项上的一根细线，十分紧张。这可是她的传家之宝，怎么能舍得变卖。
“不用说了！周管家，去牵我的银月来，万宝堂的东家曾经提过要出价购买。”北冥魔昭硬着心肠说道。
“少爷，那可是你的爱马，跟你征战沙场，怎么……”周管家急切说道。
“昭……”沐菁虹也紧张说道，她怎能不知道那银月对北冥魔昭的重要性，银月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宝马，浑身银白宛若月光，冲上沙场的时候还能瞬间毛色变得血红，乃是一大神骑。北冥魔昭就是骑着它才百战百胜，甚至最后一战走火入魔也是靠着银月才逃出来。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银月是匹神驹，现在跟着我只能埋没于它，它该找个英名盖世的主人。而不是我……”北冥魔昭说完就不再出声。
不多时周管家就牵来一匹银白大驹，此马神气非凡，看到北冥魔昭竟然做一副欢快的模样。
北冥魔昭知道自己这些年疏离了银月，心中愧疚，银月可是跟着一同长大的，如同自己的亲人一样。而今天自己不得不卖它，这是耻辱，奇耻大辱！
“银月，我给你找个好主人，以后你还能驰骋沙场，纵横天下，不必跟着我这个废人！”北冥魔昭轻抚着银月的马头说道。
银月跟随北冥魔昭多年，竟然能听懂北冥魔昭的话，满眼的悲戚，不断地呜呜着磨蹭着北冥魔昭。仿佛在说不要离开。
北冥魔昭让周管家去万宝堂传话，不多时万包堂的老板就坐着轿子而来，把一叠银票票塞入北冥魔昭的手中，吩咐随从牵着银月就走。
那银月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北冥魔昭，马眼中滴着泪水。任凭北冥魔昭经历沙场的铁血无情，但此刻却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他双拳紧握，硬着心肠地转过头去，拿出几张银票狠狠地扔向乡民，怒吼一声：“都给我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府邸。
只留下一群拿着银票得意忘形的刁民，还有一全身珠光宝气，却又满眼阴毒的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