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难断家务事

第19章 突然的悲凉

十二月初,这里已经很冷了。所幸的是家里装了地暖,十一月初便通了暖。杜小微在客厅铺了一块地毯,这样一来,冬天的时候就可以坐在地毯上看看电视,看看书。也可以赤了足,三个人一起打打扑克,或者下下棋什么的,非常舒适。次卧是家里光线最为充足的一个房间,尤其是冬天,靠着窗户的大床撒满了阳光,午休的时候,三个人都喜欢呆在这屋里。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点点尤其喜欢这里,杜小微在墙上贴了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点点没事的时候,就自己盘着腿,研究地图,时不时地大声提问。

既然李建国的父母决定在三个儿子家轮着住,那每家都必须准备出一个房间来。杜小微就把次卧留了出来,又买了一张床,放在主卧对面的书房,让点点住。书房里面的电脑,书桌什么的,就往其他的房间塞。

当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规定的时间也到了。

星期一的中午,当杜小微打开家门的时候,李德夫妇已经在地毯上坐着看电视了。看着一身家居打扮的老两口,杜小微恍然觉得是自己进了别人的家。心里一阵不自在。

这个中午,点点也早早回了家,见了爷爷奶奶赶紧问好。然后跑去次卧继续研究他的地图去了。

杜小微自己在厨房做饭,忽然听到婆婆在那边喊:“点点,不要在床上跳,小心我的东西。”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点点嘟着嘴到了厨房:“妈——”又要想办法处理他们祖孙间的矛盾了,想起以后每隔两周就要上演同样的剧目,杜小微不由烦恼起来……“不管那么多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这样的日子还长,难不成我还天天给他们断官司。”这样

一想,心里也就有了主意。“跟爷爷奶奶看电视去吧,这里汤汤水水的,小心烫了你。”

杜小微这里继续做饭。点点去了客厅。李德见孙子过来了,也知道跟他看不到一起,自己起身去次卧躺着去了。李老太有了上次和孙子抢电视的经验,也知道点点必定是不再让着她了。人在屋檐下,尽管心里不乐意,还是撅着嘴进了次卧,关了门,和老伴儿聊天去了。

李建国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好了。杜小微见李建国直接进了厨房,便问了一句:“你把钥匙给你爸妈了?”“以前就给了呀。”

“他们已经来了,睡着呢,叫起来吃饭吧。”

李建国赶紧去了次卧,问候一声,然后一起吃饭。

午饭后,公公婆婆又关了门。

杜小微想着下午的课,看来今天得躺躺才行。放了碗,直接去午休了。

中午的时候,主卧的光线就差了许多。杜小微进去的时候,李建国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拿本书遮了脸,培养着瞌睡。杜小微不快的走了过去,把李建国往另一边赶。李建国闭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搡了半天人家也没动一下。杜小微从床脚绕过去,往床上一倒,随便在李建国身上找个舒服的地方当枕头,睡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怀里拱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子。杜小微知道是点点过来了,顺手一搂,拍了拍,接着睡。

李建国身上有点麻了,一下子又加了几十斤的负担,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挪了一下身体。不想杜小微手一伸一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拿着他的肚子当了枕头。费劲两地抬了一下上半身,李建国挫败的倒了下去——这两个坏蛋,专拣这样的时候欺负他。这又是拿他撒气呢!

杜小微悄悄地睁开眼睛,看着李建国无奈的样子,暗暗地笑了。当她瞧向怀中的小人儿时,她才发现,小家伙嘴角向上翘着,饱满的脸蛋上现出两道笑纹,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看来小家伙装得也挺辛苦呢。

“喜之郎CC——可以吸的果冻。”学着广告里的腔调,杜小微就在点点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下。伸出手挠了几下。

“哈哈——好了,妈,好了,我怕痒。妈——”

点点迅速的滚到一边。母子两个闹成一团。

李建国一看,“好,叫你们欺负我。”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点点见爸爸对妈妈动手:“爸爸,你敢打我妈,妈,你别怕,有我呢。”拿起一个靠枕就扔了过去

点点一出手,李建国就开始节节败退。

三个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屋子一片狼籍。

闹铃响起的时候,一家三口早就整地狼狈不堪。见时间到了,赶紧收拾了,就走。

次卧的门紧闭着,里面悄无声息。杜小微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终于什么也没说,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门关了。

家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李老太打开了次卧的门,急匆匆的开了电视,坐到了地毯上。

李德慢慢踱了出来,进了厨房,慢慢地收拾起来。

当他在电视前坐好的时候,李老太回头看了老伴儿一眼,嘴一瞥:“老是这样,不洗锅就走了。下次你不要洗,让她自己回来洗。”

李德在家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劝着老伴儿。

杜小微这边正上课呢,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是杜小菁。眼看着学生开始交头接耳,杜小微皱了皱眉,关了手机。“又是什么事情?”心里想着,嘴角抿了一下,眼睛在教室里扫视起来。等了几秒,教室里安静了。继续讲。

下课之后,杜小微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

杜小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给妈打个电话,让她去你家养几天吧。”又是什么事情?杜小微突然发觉,自从杜小菁一回来,娘家的事情好像特别多。难道真是应了人说的那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杜小菁一回来来,老妈的院子恰好就凑够了三个女人,这好戏就常演了?

杜小微把自己家最近的事情大概地给说了一下,也就是给杜小菁解释不能让母亲来家的原因。杜小菁一声长叹:“我快受不了她了,整天唠唠叨叨地,都快把人折磨死了。”

“那你干脆搬出去。找间宿舍总没什么问题吧?”

“宿舍倒是有,收费呢,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两张嗷嗷待哺的嘴哪。”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挣钱嘛,那是男人的事情,你揽那么多干啥?姐夫一个男人,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就算到工地上搬砖也可以养活你们全家了。你逞什么能!”

杜小菁那边絮絮叨叨地又是半天,杜小微耐着性子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马斯洛有个需求层次论。说是人的需求分为几个层次:生存的需要;发展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大多数人是先满足低层次的需要,再满足高层次的需要。少数人会忽略低层次的需要直接要实现高层次的需要,也就是要实现自我价值。

杜小菁应该属于少数人,她要通过家里那两张“嗷嗷待哺”的嘴来实现她了不起的自我价值。她的确辛苦,不过,杜小微从来没在杜小菁的丈夫或者杜小菁的女儿的脸上看到一丝对杜小菁的感激之色,她看到的只是对杜小菁的不满和不耐烦而已。

放下手机,杜小微进了办公室。

她想也没想杜小菁的问题。因为那些问题除了杜小菁自己,谁也解决不了。人的确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但是,杜小微认为,最终能帮助自己的还是自己而已。《国际歌》有云:“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解放只能靠我们自己。”那一句,的确是真理。

杜小微能做的,不过就是做个好听众。她向来就是一个淡漠的人。也是个懒惰的人,根本就不善于为别人出谋划策。

然而,杜小菁的电话还是对她起了一点作用。

杜小微可以不去管自己兄弟姐妹的事情——大家都成年了。都有一定的能力管好自己的事情。但是,她不能不管自己母亲的事情——她老了,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不管她如何对待自己,她是生养了杜小微的人。是杜小微在血缘上最近的一个人。

从杜小菁说话的内容来判断,母亲最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看来,是得接过来一段时间了。不过自己就那么大的一个家,公公婆婆不移驾的话,母亲来了难道睡沙发不成?

晚上的时候,杜小微估计众人都下班了,就给杜小昂打了电话。让杜小昂没事了,就进屋里看看老人。又借着杜小菁的手机,和母亲通了话,安抚了一通。最后,又独自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天边,最后的一抹红也要被黑夜吞没了。她看着那缕晚霞慢慢消失,一弯冷月渐渐在现出身形。

卧室的灯光投在阳台的玻璃上。

她看到了玻璃上的,自己的影子。

盯着玻璃里的自己,那么的陌生。

有多少美好已经成了过往?

剩下的日子难道就这样交付给那些婆婆妈妈的琐事吗?

玻璃上,一对眼袋特别突出。

杜小微看着,看着,突然有一丝凉意自心底漫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独孤三月

作家的话

去QQ阅读支持我

还可在评论区与我互动

下载QQ阅读APP,抽取角色卡牌>

百万小说,新用户免费读

下载QQ阅读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