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走是留
韩静把她叫到一边，单独沟通，问道：“听陈导说，你也要走？”
曹辰微笑着点头，说：“嗯，这段时间谢谢韩姐带我们，我们爱玩爱闹，前期还不懂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为此也深感抱歉。”
韩静无奈叹气，曹辰跟其他人不一样，连称呼上都不一样，别人都是叫她‘静姐’，唯独曹辰喊她‘韩姐’。
曹辰也不像是女孩子，不是外形不像，是不会撒娇，不会示弱……
曹辰有些抱歉的低着头，他们在剧组的时候，可是闹腾的韩静不轻快，天天在挨打的边缘徘徊。
韩静垂眸，她倒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问道：“我跟你的指导老师沟通过，你表现不错，而且今天你也看到了，很多人喜欢你饰演的慕向暖，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你，要不要考虑考虑留下发展？”
曹辰听了，再一次点头致谢，拒绝道：“韩姐，这次我瞒着家里人出来，已经很放肆了，而且，之前公司带我的老师还等我呢，我跟他说了，半年一定回去，谢谢韩姐的信任。”
就像亚楠说的，她叛逆的青春期也该结束了，有差不多六个月的体验，还有这样一个不错的结果，相信以后会为自己感到骄傲的。
韩静无奈，可能也是觉得曹辰真的劝不下来，也有可能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便岔开话题：“好吧，那，接下来几天你有什么打算，去哪里？”
曹辰握紧了手机，笑道：“刚刚……家里打电话，我可能要尽快回去一趟。”
韩静把滑到脸颊的长发别到而后，换了个轻快的语调，冲曹辰挑眉：“那我劝你，带好墨镜，还有口罩，帽子，把自己包裹严实点，小心被人认出来。”
曹辰一点没放在心上，随意摆摆手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了。”
不过一个“慕向暖”，哪里就需要全副武装了，而且，卸了妆容换了衣服，谁会认出她就是曹辰。
韩静轻笑两声，反问：“你以为呢？这段时间收到多少礼物多少信了？”
曹辰怔了下，回想起休息室那两个大手提袋的东西，犹豫了，却也是无奈，她真的没想到，女扮男装演场戏，她竟然收获了一批女友粉……
韩静拍拍曹辰肩膀，挑眉示意她转身：“好了，今天起的早，又忙了这么久，早点回去休息吧，走之前跟我说声哈。”
曹辰回过头，霍颖正呲着小虎牙冲她招手。
“那，韩姐再见。”
曹辰乖巧的给韩静挥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霍颖。
看着走远的两人，韩静突然笑了，自言自语：“曹辰，你会留下的。”
“这么自信？”突然出现的陈导，倒是让韩静一惊。
“明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韩静拍拍胸脯顺顺气，假装生气。
陈明才不信韩静被吓到呢，不过对于刚刚主持人的提问，也是不太满意的，说：“刚忙完就赶过来了，这不是看看宣传效果嘛，那主持人也是……以后不用她了！”
韩静倒是没放在心上，这种主持风格，也算是给他们增加阅历了。
她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曹辰和霍颖走出大棚。
陈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个姑娘已并肩走远，问道：“你这么自信她能留下？”
韩静抱着手臂，一副看透了的样子，自信回答：“那是，这孩子重情义，是优点，也是缺点。”
陈导摇摇头，笑着说：“你才多大，就叫人家孩子。”
“我大他们好几岁！”韩静跳脚，奈何陈明说完便要走，根本没在意她的话。
陈明追上去叫住两人：“霍颖！曹辰！”
“陈导。”
两人回头，笑着打招呼。
“来，上车聊。”
待二人随陈导上车，才发现季少帆他们已经在车里等待了。
“是这样的，修心要大结局了，应原著粉要求呢，咱们开个告别会，也算是粉丝见面会，结束后也聚一聚。”说到这里，陈明自嘲式的笑笑，无奈叹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声说：“这么些年，拍了这么多部戏，第一次主演全都走干净，也是破了我的记录了。”
他的戏，制作成本大部分都花在后期效果上，所以喜欢用新人。
一来确实是片酬低，可以降低成本。
二来是他们干净，没有太多的娱乐圈经历，没有资本，也就不耍大牌，做事演戏也会更用心，更专注，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拍戏技巧，但是他宁愿要一个没有技巧却肯用心琢磨角色的新人，也不想要一个演过戏却拥有一堆心思的老人。
可是带起来这么多新人，这拍完戏主演都离开，还真是第一次。
“陈导，我们…”
霍颖想着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还是沉默下去，确实，都走了，还能说什么？
陈导拍拍霍颖的肩膀，说：“行了，没事，今天这次的访谈宣传，我提前离开，就是去跟告别会的事了，也没想到那张晓这么坏，我刚走，她变着法的给你们使绊子，还好，你们聪明，也够机灵。嗯……明天下午……晚一点的时间，都可以吧？”
说起告别会的流程，其实就类似于粉丝见面会，放一下花絮，唱几首主题曲，然后聊聊天，做做游戏，最后互道再见。
霍颖第一个点头答应，举手说：“好，明天我直接过去。”
她本就住BJ，自然没问题。
邱慧点点头，说：“我没有问题，辰辰应该也可以。”
邱慧看了下曹辰，这几天曹辰跟她住一家酒店，打车过去也方便。
洛琦看向季少帆，见他点头，也答应下来：“我跟帆哥也可以的”。
“行，那就明天见，具体时间安排上，我告诉小静，今天回去休息吧。”陈导边说边下车，不忘叮嘱司机送他们回酒店。
透过车窗，陈明喊住曹辰：“对了，辰辰，明天可以的话，你早一点到。”
刚刚韩静说这孩子重情义，其实他也挺喜欢曹辰的，那就，试试能不能劝劝吧，韩静这些年也不容易。
曹辰不明所以，以为是有什么事找她，点点头，乖巧答应下来：“好的陈导。”
车辆启动，他们挥手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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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曹辰坐在咖啡馆，面前一杯黑咖啡冒着热气，她无奈扶额，昨天回去后就接到陈导的微信，再一次叮嘱她今天早点到，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结果是一顿劝…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单手托腮，无奈说：“陈导，您能别诱惑我了嘛，别给我挖坑了。”
二人在星巴克角落里坐着，曹辰戴了顶帽子压住炸毛的头发，洗了个头发而已，不就是没有吹干嘛，怎么一个午睡醒来，头发跟鸡窝的杂草一样乱呢。
还好长度已经及肩了，随便梳两下，用头绳绑住，戴顶帽子就OK。
陈明手捧咖啡，语重心长的说：“辰辰啊，我不是给你挖坑，你看这么多人喜欢你的‘慕向暖’，你就真不想留下继续给他们呈现好的作品？”
陈明昨天回去后跟韩静私下聊过，这几个人中，唯一不坚定的就是曹辰，一个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使她拥有一颗想要探索想要尝试的心，一个是她重情重义。
那么多人喜欢她饰演的角色，韩静觉得可以劝一劝，用粉丝来诱惑一下。
“你看，小静也是，她回归后带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你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陈明想了想，又加上韩静，在剧组的小半年，除了一个助理苏乐，也就韩静跟她们忙前忙后，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应该也是有些感情的。
说道韩静，曹辰倒是不好拒绝。
刚进剧组时，是她扁桃体发炎最难受的时候，韩静时刻给她备着水，还特地去了药店买消炎药，见她吃药三四天不管用，又带她看大夫。
白天拍戏，晚上输液，韩静一直陪她，白天工作，有时候还有夜戏，累的靠在墙上都能睡着，困成那样也要强撑着给她看药瓶，寸步不离……
她之前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拔牙，甚至去医院做手术都可以一个人……小小的扁桃体发炎而已，竟然有人这么关心她，陪着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曹辰咬了下嘴唇，万般无奈：“陈导，韩姐那边……真的深感抱歉，我…”
看到曹辰开始动摇，陈明立刻乘胜追击，说道：“对啊，你看小静也是刚回来，你们是她带的第一批新人，如果说，如果，咱们修心是按照正常档来播出，你走就走了，我一定不留你，可是咱们拍戏杀青也就半个月，修心播出也迎来大结局，正是好时候啊，你就算帮韩静一个忙，她回归也不容易。”
曹辰觉得自己要动摇了，立刻撅起嘴，把帽檐压低一些，两手也堵住耳朵，表达自己的无奈和不满，说道：“我自己想想吧，陈导你别说话了，我现在不想跳坑。”
看曹辰这动作，陈明也不好再开口，拿起面前的咖啡小口喝着。
“曹辰？你是曹辰嘛！”
突然一个高分贝的声音传入耳膜，曹辰立刻抬头。
她好像不认识这两个人？
是认错人了还是真的跟自己有多大仇？
“啊！真的是曹辰！”
一个带着渔夫帽的女孩一手捂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拉着另一个同样惊喜的女孩走向曹辰。
曹辰吞了口唾液，立刻把食指竖在唇中，示意这两人小点声。
嘘～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好，那个……我们认识吗？”
曹辰做贼似的弓着身子，四下看了看。
店里已经很多人都向他们这一桌投过目光，再看看对面的陈明，竟然捂着嘴笑…
曹辰拉开椅子，拉着那个尖叫头戴渔夫帽的姑娘坐下，嘴里说着：“请坐请坐，咱们有什么事坐下聊嘛。”
跟她一起同行的那个姑娘，相对来说就安静很多，却也是满脸激动，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双眼中满是惊喜和兴奋。
“辰辰，我可喜欢你了，可不可以合影啊？”
曹辰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她的粉丝？不对，这是慕向暖的粉丝吧。
她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我们小点声，不要打扰别人哈。”
然后看着小姑娘拿出手机，自己移动上半身把脸凑过去，对摄像头比了“耶”。
“辰辰，你黑眼圈好重啊，是没睡好吗？”
曹辰无奈，不就是晚上睡的晚了点，她黑眼圈这么严重了？
那姑娘嘴里嘟囔着，边打开修图软件给曹辰修了黑眼圈，满意的点点头。
小姑娘还美滋滋的发了朋友圈，这才安静下来正常聊天。
“对啊，辰辰，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与高分贝姑娘同行的女孩也凑过来，一左一右看着曹辰，像是把陈明孤立在一边。
曹辰被问的有点尴尬，她昨天睡的晚，想着道别会是傍晚了，那睡得晚点也没事，第二天自然醒后洗脸刷牙刚好早点到。
没想到陈导成了意外，陈明很早就给她打电话，提醒她不要忘记早点到。
明明晚饭时分才开始的道别会，她睡个懒觉挺好的，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陈导这么早就把她喊起来，起来溜达两步吃个早饭，就又倒头睡了午觉，醒了才开始收拾东西。
她哈哈笑着：“我……天生的，哈，天生的。”
“辰辰，你能不能多发一些微博，自拍什么的，你知道吗，我就守着你那几条微博，刷了好久了！”
曹辰认真的想了想，点头：“发微博可以，自拍就算了，我不上镜。”
戴渔夫帽的女孩子立刻反驳，拿出手机来给曹辰看相册，这姑娘建了个相册，上百张都是她的照片，有偷拍，有剧照，有花絮截图：“好看的，辰辰你看，短发帅气，长发优雅，哎呀哎呀，我都要爱上你了！”
看着那一脸迷恋的样子，曹辰尴尬的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问：“我……努力，好吗？”
“好！辰辰，你先照顾好自己，多休息，空闲时间在发微博，其实我们不急的，对了，我们给你写的信，你会看吗？”
曹辰点点头，认真回答：“会，你们写的，我一定会看的。”
渔夫帽女孩激动的双手合十：“哇哦，太暖了，辰辰，你太宠粉了吧。”
曹辰没有刚刚那么紧张和尴尬，她只是觉得，人家寄了信件发了消息，亲自看不是应该的吗？
她本不是自来熟的性格，聊这么几句，也开始放松下来，还帮他们点了咖啡，几个人坐在一个桌上闲聊，多少也知道了一些粉丝之间的趣事，大部分都是关于她的。
比如：她们拍戏的花絮，比如她的短发照片，比如她微博上的猫，比如她喜欢喝茶，比如她们组织的粉丝团叫：辰光……
两个女孩安静了一会，又问：“辰辰，你接下来去哪里拍戏？”
戴渔夫帽的女孩不等曹辰回答，立刻接话：“网上都传你要走？你不继续拍戏了吗？”
“辰辰，我们不信网上说的，就听你的，你……是不是真的要……”
听到这个问题，曹辰立刻进入紧急备战模式，她笑呵呵的敷衍着，准备跑路：“这个，看情况吧，那个……我们还有事，时间比较紧，就先走了，你们也是来喝咖啡吧，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哈，再见！”
说着曹辰转头冲陈明摆手：“陈导，走啊，不是刚才还说我们要赶时间吗？”
她慌忙寻个由头，对陈明使了个眼色，赶紧开溜，还不忘带走自己面前的咖啡。
“再见辰辰，好好休息。”
“我们等你辰辰，再见。”
曹辰一只手朝她们挥动，脚下飞速跑出星巴克的门。
她在前面快步走着，陈明跟在后面，一直到天桥上她才停下脚步，嘴里小声嘟囔着：“我的天，他们是有透视眼吗？这……我都这模样了，也没带头套，又没穿古装，他们怎么认出来的？”。
陈明上下扫了一眼，今天曹辰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戴了顶米色棒球帽，脸上应该是没有化妆的，至少眼睛看着是没有画眼影的样子，体型整体上偏瘦，虽然跟剧里的慕向暖有差异，可稍微留意还是能认出来的，毕竟那些粉丝自带放大镜。
他单手插兜，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你这算什么，口罩都没带，认出来不难。”
曹辰幽怨的看着陈明，要不是他叫她来喝咖啡，能遇见人，早上那么早就打电话把她喊醒，起那么早干嘛？
正常她应该还在酒店呢，她出发时邱慧都没有起床……
曹辰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陈导，咱们回去吧。”
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听韩静的戴口罩，虽然就被认出来一次，可是也挺尴尬的。
陈明看看手表，点头道：“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明走在前，带曹辰下了天桥，星巴克就在他们的剧场对面，只是刚刚曹辰跑出来时有点偏了方向，需要往回走然后过马路，走几百米就到了。
陈明边走边开口，问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他们都……”
“见了你就尖叫，要拍照，周围的人呢认识不认识的都会看过来，跟看猴子一样，你喜欢吗陈导？”曹辰接过话，叹了口气，双手插兜，落后陈明一只脚的距离。
家庭教育的原因，包括后来工作，她习惯落后于长者或者前辈半步距离。
陈明笑了笑，说：“也有跟朋友似的那种，关心你，事事都想着你，因为怕打扰你，所以路边见到你也会当做不认识，然后悄悄拍照在心里欢呼，像是刚才，你们不也聊的挺好的吗？”
曹辰摇头反问：“有吗？我可能视频看多了，都是演员在前面跑，粉丝在后面追，躲都来不及，刚刚……是巧合吧。”
她不想过这种生活，连自己的生活自由都没有。
陈明在马路边停下脚步等绿灯，侧头看着曹辰，真诚回答：“有”。
曹辰停下，抬眼与陈明对视，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就笑出了声，摇摇头，绿灯亮起继续向前走。
她自己都不信，刚刚陈明的话，竟让她有些许期待。
过了马路，再往前十几米就是她们要举行告别会的会场了，陈明却停下脚步，看向前方指给曹辰，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曹辰抬头望向那条直通会场的林荫路，现在也就下午七点左右，所以天只能算是有些暗，前方一盏盏星蓝色的灯亮着，有规律的左右摇摆。
“还准备了灯？”曹辰疑惑的看陈明，她以为是剧组设计的。
陈明摇头否认：“不是剧组。”
曹辰盯着那片星蓝色，自己在之前的访谈上好像说过一嘴，比较喜欢星空蓝，星星一闪一闪，平和而宁静，今天是剧组告别会，那这些灯？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明带曹辰走过去，走向那些星光。
“曹辰”
“辰辰”
“爱你爱你”
“辰辰要做好保暖哦”
“辰辰加油”
…
越走越近，在这片欢呼声中，曹辰依稀听出来这么几句。
距离那些星光差几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发出第一声，大家立刻朝着曹辰围过来，连陈明都挤到一边，要不是曹辰拉住他，得挤出圈儿了。
“我…”曹辰想说点什么，手里被人塞进一个毛茸茸的暖手宝，打断了她的话。
“辰辰带上这个就不冷了，要照顾好自己。”
“辰辰你看，像不像你在九安山的那一把？”
一把折扇展开，放在面前。
曹辰看着那扇面，突然就笑了，眼睛微酸。
或许陈导说的对，有些粉丝也是很用心的，会像朋友一样关心你。
“辰辰笑了，她笑啦！”
“啊！”
又是新一波呼喊，曹辰立刻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们声音放低。
“谢谢你们，大家的爱我收到了，我们小一点声音，一会在剧场见好不好？”曹辰点头向大家致谢，然后小步伐的往前挪。
“辰辰一会见”
“一会见”
曹辰依旧是笑着，陈明在前面带着她，他们一步一挪走向剧场后门，然后在进门前，曹辰回过身，弯腰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