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燕云

第44章 问禅

又过些时日,惠宗跏趺而坐,心身渐进无我之境,然觉起时总感迷失,似有万千疑问,但却无人述说,这日晚间课毕,惠宗独自一人闲走,心中又想起阿树尊者,忖道:''这位阿树高人,却不知云深何处,要再得一见,定当拜他为师!''想到这禁不住一阵叹息!正自怨自艾间,忽耳际传来阵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惠宗一惊,顺着声息,一路追寻,只这声息悠悠荡荡,便惠宗之耳目,亦不能侦其所出,只急得惠宗大喊:“是不是阿树师父?…….''但连问几声,并不见人影闪现,只阵阵佛号忽远忽近,惠宗见此,收束烦心,择一空旷地面跏趺而坐,不一刻,惠宗入定,但觉周遭虚无缥缈,似真似幻,如入九重,再一刻,耳际传来:''出入云闲满太虚,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庭前一柏树…….''言至此声息渐远!待惠宗再觉起,四周复陷寂静,惠宗反复咀嚼,不得要领,只望空三拜,悻悻而归。

迨至居室,惠宗口里还一直念念叨叨不停,恰六爷、小宇、明智、羽琛、佳龙五人正打纸牌。(注:这纸牌又叫“叶子“,斗纸牌又称为“叶子戏“或“斗叶“,该戏源于唐代。清人《陔余丛考》考证:唐同昌公主会韦氏族于广化里,韦氏诸家好为叶子戏。又《南唐书》云:李后主妃周氏又编《金叶子格》,谓叶子“即今之纸牌也“。赵氏由此而得出结论:“则纸牌之戏,唐已有之,今之以《水浒》人分配者,盖沿其式而易其名耳。“故亦称斗纸牌为“玩叶子。)惠宗见这五人卷胳膊抡腿,热火朝天的斗叶子,实在吵闹不堪,便复出居室,信步走到外间,往对面女楼而去,至近前,只见雨桐、孔雀、元明、由美、四人原来摆个桌案,也在做哪双陆之戏,旁边大小王二童子伫在一旁似是擂鼓助威,惠宗见此、哑然失笑,摇首叹道:''偏我不会!''正要转身离去,雨桐眼尖,见是惠宗,忙叫大王顶替,飞身过来,搂住惠宗胳膊娇嗔:“好哥哥,又要去哪里?“惠宗笑道:''妹妹玩耍的,我又不会!''雨桐噘嘴嗔道:''便是不会,也要站我身后,为我打气!“惠宗无赖,失笑道:“好罢!''便这般观战至亥时末,却这几人全无散意,惠宗见此乃目视大王,又嘘了一声,悄然退去,欲归居室,又见灯火通明,猜想师兄弟几人怕也酣战则个,想到这摇首苦笑,索兴踱度演武场,途中自思刚才耳际佛语:''出入云闲满太虚,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庭前一柏树……“只咀嚼不解,正左右思量间,忽耳际传来阵阵悠扬笛声,前文书交待,惠宗父亲本是京城名角,虽未传其衣钵,然惠宗自小耳濡目染,少不得通达这音律之妙,这便顺声息找寻,果见林深不远,一素衣婀娜身影闪现眼前,惠宗细看,正是薇薇,便伫在一旁静听不扰,待一曲毕了,才拱手赞道:“师妹好雅兴,好一首以笛代琴'平沙落雁'。“薇薇闻言欢喜道:''原来梁师兄也知道这个!''(注:此曲传唐代陈子昂所谱,曲调悠扬流畅,拟雁群降落前于空中盘旋顾盼之景而得名!)惠宗拱手回道:''听师妹此曲乃有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之感,愚兄实在佩服!“薇薇谦道:''师兄又夸我了!“言罢似脸泛微晕,又侧身低问道:''只这晚间,师兄为何独自一人,雨…..雨桐姐姐怎么.....怎么不在?“惠宗失笑道:“雨桐她们正相博双陆!''薇薇又悠悠问道:''师兄不好此道?“惠宗惭道:“偏是不会!''薇薇闻此默然片刻,才道:“不会.....不会也好!''又问:''师兄打坐之法,习之如何?''惠宗拱手笑道:''亏了师妹,近来心身一处,倒前之未有!''又想起方才佛语,忙问道:“正有几句佛语,要请教师妹!''薇薇回道:''甚么请教,师兄但说来听听。''惠宗便道:''出入云闲满太虚,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庭前一柏树…….望师妹赐教!''薇薇闻此笑道:''有僧问赵州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答曰:''庭前柏树子。“学僧又说:''你不要用境示人。”赵州说:“我不用境示人。''学僧又问:“那么你且说说什么是祖师西来意?”赵州说:“庭前柏树子。”言及此,目视惠宗,只惠宗似懂非懂,便又道:''学僧所问的“祖师”,乃指禅宗的初祖达摩,自慧能以后,禅门弟子反覆参究为何达摩从西土而来,都想感悟达摩来中土弘扬禅法之意趣,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直就是禅门重问,此问引出了诸多答案,林林总总,唯赵州禅师之答,意趣盎然,然虽合情合理,却又让人咀嚼不已,其实禅师之意乃:人之言多是分别妄想,执于言而无以阐明禅意,只这学僧刨根问底,死死咬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本属分别妄想,离禅意与至道已相差万里之遥,故禅师并不接学僧话头,只随口一句“庭前柏树子''乃使学僧悚然惊醒,明白开悟,其实本意乃指修学之路不可心有妄念,更不可有分别心,当心身相通,便如师兄穷究佛语深理,恐已陷分别妄想之境,愿师兄明鉴!''惠宗闻此,一时默然,又思之良久,才恍然问道:''上师是让我抛开定见,一如初始,只问我心,便与至理同在?''薇薇点头道:''恐怕是这意思!''惠宗又道:“我执迷要见上师,原来上师无时不与我同在!''言讫望空三拜而道:''我懂了!“只薇薇见此,不无担忧道:''师兄,你莫全听我言,我不懂甚么释家真义,只闲读过几本经书,权释一二与师兄听,但有误处,恐我不知,师兄还要问问其它高人!“惠宗笑道:''师妹好学问,还这般谦逊,以后要多向妹妹请教!''言罢长揖礼拜,薇薇见此嫣然笑道:''不如师兄教我学剑如何?''惠宗呵呵笑道:''要得!''

便这般,月色下一对靓影翩翩而起……..

字林孤舟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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