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么人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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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转瞬间无处寻觅

第三十四节

星期六,天气晴朗,微风,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淡淡的清香。

张克坐在车里,点起了一只雪茄。他一向讨厌烟味,可是现在,他看缭绕而上的烟,明知很毒,偏以为美。他叹息一声,灭了烟火,扭头望向窗外。

这里是危水市国际会展中心露天停车场。窗外只有一片灰硬的水泥地,他看见了一只蚂蚁,在汽车轮胎的附近,拖着一片微小的面包屑,千辛万苦越过了黄色油漆画的车位分割线。他并不知道这只蚂蚁向往何处,不过有人将它和它的面包屑最终的归宿彻底的血腥的暴露了。这是赤裸裸的侵犯。一辆汽车驶过来,泊在这里。这个司机很年轻,她的车沿着那条黄线一路辗了过来,按他的推测,蚂蚁的身躯和面包屑该混成了一体,成了一粒尘埃,仿佛生命和养护生命的面包屑从未存在过。司机扭头看张克,她很不理解,停车场里竟然有这样一个陌生的男子,特地坐在那里等着就为了在她停车的时候瞪她一眼。

会展中心主体象一座拱桥,骑跨在危河上,大楼的前后门分处河的两岸,由一条宽约二十米的玻璃大桥贯通。中心的正厅里面,人们透过玻璃砖铺就的地面,低头便能看见滔滔东流的河水。

张克到这里来等吕冰。

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张克见到了曾经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得知他的身份之后,送了他一把水晶锄头。

今天,这里有一场大型中高级人才招聘会,曾经是知名企业的人力资源师吕冰此时坐在里边替他纳贤。

吕大师出来的时候,老远就在笑,说:“知道我在会展中心里一直想着什么吗?”

“我可不关心你想什么。”张克说,“我只关心你给我做了什么。”

“我一直在想,”吕冰说,“招聘会上这么多人,这玻璃是不是撑得住,要是突然破裂,成千上万的人一同掉进河里那是相当壮观啊。”

“载重测试的时候,三十多辆满载的泥头车在里边转了半个月。”张克说。

“你怎么知道?”吕冰问。

“这栋楼谁设计的你知道不?不跟你说这了,”张克说,“人你给我招的怎样?”

吕冰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他说,“金融危机富余了不少人才,一百多份简历,不过财会和英语专业的要占大半,而且,你说的结构力学和分子材料这两个专业的人我没招到。”

张克随手抽了一份简历,拿出来看了一会儿,说道:“最崇拜的人,登山的盲者。什么意思?这个人写在简历上的这话,你看看,知道吗?”

“盲人登什么山?”吕冰说,“收的时候我没细看,有写这样话的吗?我看看。”

“这里又是一份。”张克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来,“生活的目标是努力把日子越过越差!还是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

他还没看清楚,吕冰拽了过去,说:“把日子越过越差?这是什么话?我帮你扔了吧,我还真不知道我收了这样的人才!”

“别,我看有点意思。”张克说,“写这样的话,至少说明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语言表达的功能性局限。这可是人际沟通的一个难点。你也上车吧,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谈。”

“不用了。”吕冰说,“你没来之前,我本来打算让小雯秘书给你送回公司。你自己跑这一趟,误的功夫,我都不好意思。”

“上车吧。”张克说,“我现在是急需用人。光看简历不行,人你面试过,和我谈谈。”

在一家名叫红房子的饭店门口,张克把车停下来。

吕冰问张克要不要拿着简历吃饭,张克没作答,愣愣的盯着马路对面的一家花店,吕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张克突然跟他说:“你等我一下。”而后不顾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鲁莽的攀越护栏,跳过马路中央的隔离带,冲那家花店奔去。说时快,那时迟,马路共有六条车道,他的冒险行为被来往的车辆中断了四次,等他到花店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他的目标。他站在一株散尾葵后边,向一名“花生”打听情况,然而从他的样子来看,他什么信息也没得到。

回到饭店,他显得如此黯然,紧闭着嘴,既不想吃什么,也不想说什么。弄得吕冰也是越吃越没胃口,干脆放下了筷子,把简历拿上桌,却见张克摆了摆手,问他:“你知道普罗忘思的薰衣草吗?”

“没吃过。”吕冰说。

“传说,幸福就象普罗忘思的薰衣草,只开一季。”张克说。

“那应该很贵。”吕冰说。

“它是花。”张克说。

“现在的厨子相当厉害,”吕冰说,“别说几根草了,上次在一家四星级饭店里吃饭,那猪尾巴也做成了一朵花,还取了个名字,叫月光下的凤尾竹。”

“我说的是普罗忘思的凤尾竹,”张克说,“不是你月光下的猪尾巴。”吕冰欲发笑,又听张克说,“我现在心情很糟。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你下班之前把简历筛选了放到我办公桌上。晚上我回公司去看。”

“你现在就要走?”吕冰问。

“是啊。”他回答。

“能不能跟我说说,出什么事情了?”吕冰问,“你刚才那么冲动,看见谁了?”

“冲动?我刚才有冲动吗?”张克说,“只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我以为刚才见到她了,想过去确定一下。那算得了什么冲动?”

“那不是冲动吗?”吕冰问。

“那是冲动吗?”张克反问。

“不是吗?”吕冰问。

“是吗?”张克问。

“你别激动,我只是随便说说。”吕冰说,“既然刚才不是冲动,不知现在这般失落又缘何而来!”

“我并不是真的在乎。”张克说,“仅仅是情绪有些乱,需要调整。”

吕冰叹口气道:“你说的真没错啊,语言的表达功能确有其局限性,否定的口吻表达的反而是肯定的态度。”

“你慢慢吃吧。”张克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吕冰,“车子你开过去。我用不着了。我去买点东西。”

第三十五节

张克来到附近一家永乐商厦的音像柜台,寻找交响乐收录光盘,他问店员:“阳光交响乐团的,里面有个著名的大提琴演奏家的,女的,我要他们的光盘。”

“不知道您说的哪个。”店员回答说。

“何清源,认识吗?”张克说,“乐团的首席演奏家,非常有名的,在国内国外音乐界无人不晓的。她的,我要有她演奏的交响乐光盘。”

店员笑了,说:“无人不晓?一个拉大提琴的,还能无人不晓?现在能让人无人不晓的是谁?是周杰伦,芙蓉姐姐,小沈阳,知道不?这样的人才是声名赫赫,你说的什么乐团,什么拉提琴的,几个人会去关注那些?还非常有名!对不起,没听说过。”

“我看你是茅坑里呆久了只闻得到屁香!”张克说,“去把你们经理给我叫来。”

“你谁呀?”店员睨视他。

“是谁你都得遵照去做。”张克说,“这是顾客的要求。”

“对不起,我们经理很忙。”店员回答。

“永乐商厦里边,还没有忙得可以不听顾客意见的经理。”张克说,“要是等我自己去叫,你这份工作怕就得丢了。”

“听你的口气还蛮大的啊!”店员说,“你是我们经理他爹啊?你叫他开我,他就开我啊?有的买你就买,没的买你上别处去,再在这里跟我得瑟,我用脚踹你!”

张克无奈的笑了笑,正要转身离开,却听一人到:“你踹给我看一下。我很想看看你是怎么踹这位顾客的。”

张克用不着去看,就知道是谁来了,正觉得巧,想打个招呼,义满对他摇了摇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怎么着?你们是一起来砸场子的,还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店员把袖子捋了起来,对视义满。

“我就想看看你踹人。”义满说,“我还从没见过商厦里边有敢踹人的店员。”

“真巧了,一个比一个得瑟。”那个店员说,“好,我就叫你得瑟。我踹不死你!”店员抬起脚来踢义满。

义满敏捷的抓住了他的脚腕,往上一提,再往前一推,把他摔在了地上。看样子,这店员不但不服气,倒上更上火了,抓起身旁一只凳子抡起来就要砸。义满直接一记左勾拳把他重新打倒在地上。

看场的保安闻讯赶了过来,一见是义满,都立在那儿不说话了,义满说:“把这事报给值班经理。怎么处理,回头汇报给我。”转过身来,跟张克道:“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不了。你忙,我不打搅你。”张克说,“我是真的想买样东西。买不到,心里莫名其妙的慌。”

“我可不是拉你去闲坐。”义满说,“我找你是真有事,要紧的事,本来打算下了班去找你,谁料这么巧,在这就把你给碰上了。”

“有什么事那就等你下班了再说。”张克说,“我也是正事搁一边了出来的。”

义满觉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那好。你要买什么东西,我叫专柜的经理过来帮你找找。”

张克说:“那正好。我就是找他。我要的东西他知道,以前跟他买过。”

其时,值班经理已经把专柜经理叫到这里来了。因为店员的事情,专柜经理诚惶诚恐。张克跟义满说:“你上去吧。我问他就行了。今天这事你可得算了,不要计较太过。”

“我知道。”义满说,“你用得着的人,我会怎么着?走啦!”

张克转身来跟专柜经理问光盘。专柜经理显得相当吃惊,说:“这事儿您怎么不知道?这都什么时间了,您问她的光盘?”

“你什么意思?”张克问。

“您真不知道?”经理说,“您可是其中的当事人。这跟您可是扯不脱的关系。您怎么跟一局外人似的,完全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张克说,“我听不明白。”

专柜经理把自己的左手放到右手腕上,作刀割状,说:“您不明白吗?左手割了,拉不了了。这都几年前的事情了。谁割的,您不清楚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拉不了提琴了?”他问。

“早就拉不了了。手割了就拉不了了。”专柜经理说,“有篇小报有报道过的,估计您没关注。但是这也不至于您完全不知情吧,真是令人奇怪。”

“那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克说,“她的手是周雨兰用琴弓割伤的。这件事我清楚。当时可不是只破了点皮吗?竟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快四年了,不拉提琴那她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四年里她在做什么?你告诉我。”

“这我哪知道啊?”专柜经理说,“我说句公道话,她可是您给害的,您这完全不知道,不合情理,不应该啊!”

“我害的。”他说,“是我害的,可我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听过,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件事情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如此,怎么您现在突然来找我要她的光盘?”经理说,“老实说,我个人是很喜欢她的,家里还收藏有她的两张光盘。可是您扯在里边的那件事情,于她而言实在是憾事!我都一直恼您哪,这光盘我不会给您。”

第三十六节

张克意识到这件事情很巧的时候,正坐在从交响乐团开往危水大学的公交车上。

他并非不相信专柜经理的话,可是,从永乐商厦出来之后,他还是心急火燎的赶到交响乐团去查证。他确证了自己的罪过。思虑良久,他决定去危水大学探访何清源。他去附近一家超市转了一圈,想买点东西提着去,可最终认定空着手去是最合适的。他这样上了公交车,然后就接到了那个女孩打来的电话。

那个女孩说和他约定在附属小学见面。她说,那是她和他分开之前,最后呆在一起的地方。她叫何冰清。他听这个名字就感到亲切,熟悉。是她,没错,就是何冰清。不用转车,就这么巧,何清源也在那儿。何清源竟然就住在他的梦开始的地方,而且,和何冰清这个名字如此相似。当初为什么心动?大约如此。那是他人生的最初十年呆过的地方。她竟然就住在那里。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他和母亲说,如果找到了何冰清,那个幼时拿了他一只半月形锁扣项链的人,要查清楚,如果没有结婚,就告诉他。如果结了话,就什么也别跟他说。母亲问他,为什么非要找这样一个人?他说,如果这辈子,他还愿意和谁一起白头偕老,就是她了。除了她,他已经不知道,该和什么人过这一生。

他是幸运的。何冰清,不但没有结婚,并且主动和自己联系。因此来看,她没有忘了自己。属于你的,老天自然会给你留在那里。他想。

可是,要是何冰清没有找到的话,真的就没有人让自己期盼一起过这一生了吗?何清源是否同样也是意愿中的那个人?他又这么想。

何冰清非常美。而且,在张克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表现得尤其美。圆和胖已经不是女人美丽的正向标准了,可是偏偏她就例外,她的脸圆而漂亮,身材胖却迷人。齐膝的土灰色长裙,在她半蹲下来的时候,盖不住她双腿雪白的肌肤。她在系鞋带,红色长靴鞋带出了问题,不大好收拾,但她微微的笑着,迎着灿烂的阳光,清新活力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张克穿过一片竹林到这片草地上来的。她应该是刚从对面梅园里过来。草地中央有座凉亭,张克走进去,站在那里望着她。鞋带系好了,她迈着款款的步子向他走来。她的魅力实在是太多了,装不下了,所以这一走动,未免就要往外洒一点,这魅力的飘散实在是一种自然的泼洒。

多少年了?确然是她吗?那么下定决定和周雨兰分开是正确的,不舍而不得。多么浅显的普遍的道理!

他先是这么说的:“已经不太熟悉了,这块地方。走了之后,我就没有回来过这里。”

“你没有变。还是象小时候的样子。”何冰清说,“那么帅气,尤其这鼻子,还是小时候那个造型。”

“亏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张克说,“就在这亭子坐一下吧。找找过去的感觉,那种弥散了的,以为要去却又始终不去的纯真。”

“我坐在这里只有现在的感觉。”她说,“过去什么样,我可是很难去想。不过我愿意这样陪你坐坐。坐一会我们就去找家饭馆吃饭。”

张克看了看表,说:“现在才三点钟不到呢!”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又说,“这里环境也很不错。你不乐意在这里回想一下过去的往事吗?”

“这个亭子我很熟的。”何冰清说,“我和你不一样。我经常到这里来。以前是天天来,离开这里之后,就来的少了,可也至少一星期来一回。你说的没错啊,这里景致很幽雅。”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张克说,“你们一家人在危水大学住了多久?”

“不算久吧。”她说,“我是一年前离开这里的。因为我在这里上学。你知不知道,我是在这里上的学?所以我对这里很熟悉。”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也早就不在这里住了,因为上学,你又回了这里,有空就常来这里逛游?”

“是的。”何冰清说,“你比我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那我倒不明白了。”张克说,“你怎么去年才毕业呢?”

“可不去年才毕业?”何冰清说,“不对。不对。我不是去年毕业的。让我想想,我明白了,我高中念了六年。我想起来了,还有,初中也念了五年。因此,我是去年毕业的。”

张克笑了笑说:“你有那么笨吗?不过,你看上去仍旧年轻,还真像是去年毕业的。你跟我说说,你们搬去了哪里?这些年,伯父伯母过得这么样?你自己怎样?尤其是我想知道,你毕竟也快三十岁了吧,怎么还没找个人结婚?”

“我三十岁了!”何冰清张大了嘴,伸出手来掐了张克胳膊一把说,“我叫你胡说。”可是过后,又帮张克揉着肩膀说,“哎,女人就怕别人说年龄大。不过我不在乎。”

张克笑道:“还真就跟一小孩似的。你的年龄跟别人说假话可以,跟我也成?我多大你就多大。你看看我,皱纹都起了。”

“没什么说的。”何冰清说,“没什么好说的。如果真要聊过去的事情,那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情况?”

“我很穷。”张克说了前半句。何冰清听了一愣,紧张。

“在以前。”张克说后半句。何冰清“哦”了一声,放心。

“我不想和你说以前的事情。”张克说,“因为我对未来有很好的计划。可是,我们毕竟只是幼时相识,生活背景的差异,让我们经历了不同的成长过程。现在的你和我,用萧亚轩的那首歌反过来讲,是最陌生的熟悉人。所以我还是应该和你谈谈过往的经历。让你确定,你是否乐意,接受我做你的男友,老公。生命是一条大河,你是否乐意,让我们两个人同乘一舟,共舞浪涛?你若是不答应,我的构思再精妙,梦想再完美,也没有实践的根基。”

“你说话好有诗意啊!”何冰清一把搂住了张克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当然答应。不然我来和你见面是为了什么呢?我只担心你找我不是为了结婚,或者,你看见我之后不喜欢。既然你说明白了,你过去的事情我就没必要听了。我愿意,十分愿意。”

张克费力的解开缠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咳嗽两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呢?你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我知道。你妈妈已经和我说过了。”何冰清说,“你是千万富翁。是鼎鼎有名的设计师。”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品行,脾气,还有,我想想该怎么说,”张克说,“就是婚姻道德方面的一些素质。你不想从我的经历中来了解这些吗?”

“什么脾性,什么道德?”何冰清说,“讲这么多做什么?老实说,我对未来也有很美好的梦想。人是要向前看的,纠缠于过去的事情是愚蠢的,用洁白的心灵迎接明天才是高妙的智慧。过去已经腐烂,现在又被过去左右,只有未来才是真正可以被自己主宰的新空间。所以,不用说什么了,从今以后的日子,这才是唯一的值得我们关注的。相信我,我会乖巧的完全的听从你的企划,你就放开心怀,敞开思路,积极大胆的构思我们两人的未来,我相信而且欣赏你的灵感。”

她非常幸福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倒是受了宠一样有些局促不安了。

良久,他说:“把项链给我看。”

她从随身提包里拿出了项链说:“你看,它们是不是紧紧扣在一起的?”

他点了点头说,“你那一半颜色和我的不一样,看上去还很新。”

“是啊。”她说,“旧了,颜色不好看,所以我特意去找金匠洗了一遍。”

“这样很好。”他说,“一半旧,一半新。这不正象征着我们的过去和现在吗?”

“也象征着我和你。”她说,“我青春,你老成。”

他将自己的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也这么做了。

第三十七节

“态度控制一切。”

这是张克在吕冰带回来的简历中看到得一句话,他说给义满听。

“这咖啡有点浓。”义满回答他,“我现在胃不好。”

“我这里有胃药。”张克说。

“这个人可以胜任你的办公室主管。”义满端着咖啡,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玻璃窗前,说:“这里是几楼?在我的办公室就看不到这么漂亮

的夜景。”

他走回沙发,把咖啡放回桌上,说:“吃些苦头,总结一条道理。这条道理,一定得表达清楚了,否则,听起来很美,用心体会的时候却全然不得要领。比如说,态度决定一切,这句话,就应该换成态度控制一切。”

张克冲他竖起大拇指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你确实有担任总经理的实力。我心里很踏实,相信父亲也是。”

“父亲不是。”义满说。

张克点了点头说,我理解。又说,“你刚来我这里之前,林俏灵给我打了个电话。”

“问我有没有在你这里,是不是?”义满摇了摇头说,“她现在很想结婚。可我没心思。越是这样,她倒越是逼得紧了。”

“你说吧,”张克说,“父亲叫你过来跟我说什么?”

义满坐到了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哥,回去吧。”

张克手里的咖啡杯也放了下来,他摇摇头说:“怎么还讲这个话?”

“我姐姐。”义满说,“妈妈说,她每天都哭,夜里哭,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醒了,就哭,到五六点钟的时候还睡不着。她变瘦了,很明显,

一天比一天瘦,谁见了都心疼。”

“我相信,你的话,纯粹就是一种策略。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反而不会跟我讲了。”张克说,“我了解你的性格。所以,你就直接跟我说父亲的意思吧。他知道什么,他叫你来做什么?”

义满叹了一口气说:“父亲的意思是,你回去,他向你让步,替你找个女人给你生个孩子。”

“这是为了孩子的事吗?”张克说,“我想要的是什么他还不明白吗?是的,他不明白。他用一成不变的眼光在看我,他仍然习惯将他自己

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你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义满说,“我去跟他说,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回去,无论你要什么,都给你,他不给你,我给你。”

张克笑了,拍拍义满的肩膀说,“看来你也和他们想的一样。好,那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我看你能不能给我。五个字,走自己的路。这就是我要的。什么事情都听他的,他叫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能不能听从我自己的想法,我能不能自己来安排自己?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你可以。”义满说。

“那就行。”张克说。

“你可以喜欢任何一个女人。”义满说,“你还可以去找以前那个女人。”

“这倒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张克说,“今天下午我去过她的家。我怕她过的不好,去看了一下。她和以前乐队里的那个指挥结婚了,还有个小孩。两人应该过得很幸福。”

“无论你爱谁,”义满说,“父亲这样说,你有权去爱你喜欢的女人,跟她结婚,跟她过一辈子。”

“还好。”张克说,“我给永乐立的汗马功劳,他毕竟还记在心里。给了我这么点面子。”

“但是,”义满说,“和谁在一起,你们都不能生养孩子。”

张克笑了笑说:“自然的生理过程,我自己都不能决定,他能控制?他有什么权利说这种话?”

“姐姐不能生育。”义满说,“是你的罪过。父亲有时候用流氓的思维来看问题。”

“那是我必走的路。”张克眉头邹了起来。

“回到我姐姐身边。”义满说,“这是我给你的建议。否则,你和谁过一生,都别想要孩子。父亲最可怕的地方是,他耍了手段,你却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那你去跟父亲说,”张克点点头说,“我不会回头,即使不要孩子。”

探花刀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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