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么人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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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无法跨越的沟渠

第九节

闵恩素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正在美容中心修整发型。女儿在电话里要她立刻到永乐百货广场去。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对着电话冲女儿大声斥道:“又来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能怨我吗?还不是他惹我的。”女儿在电话里说:“明知道我心情不好就控制不住自己。他还要惹我伤心。”

“别说了。你以为他这样做我就不伤心了?”闵恩素说,“你先安静的呆在那儿,我马上过来!”

来不及做完头发,她就出了美容店,让司机驱车带她来到永乐百货广场,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有一名经理和保安过来迎接,领着她向珠宝首饰专柜走去。

她问道:“你们没有关闭监控吗?”

保安说:“看到周小姐进入商场之后,我们就把监控关闭了。”

她问:“那她怎么还会给人逮住?”

保安说:“不是我们的人。是专柜的售货员,看到周小姐偷了一只手镯......”

保安的话就说到这,闵恩素语气严厉的叱了一声:“住口!”保安神色不安的望了那位经理一眼,退到了闵恩素的身后。

闵恩素来到首饰专柜的时候,雨兰提着她的咖啡色小皮包,坐在红色的旋转矮凳上,悠然的左摇右晃。一名穿白色制服的女售货员站在雨兰身后,额角上贴着白色的医用棉布。

“出去等我。”闵恩素对雨兰说。

雨兰回头望了售货员一眼,说道:“好好的说话,我也不会用镜子砸你了。你要多少补偿我妈都会给你的。”

闵恩素斥责她道:“还嫌不够丢脸吗?都替你害臊了,你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叫我难堪吗?”

雨兰虽然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还是耍着自己的小包走出去了。闵恩素拿起柜台上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头发,说:“真是丢人,脸都快丢尽了。”

放下镜子,她问售货员:“伤得严重吗?伤口痛不痛?”

售货员回答说:“一点小伤,已经没了。”

闵恩素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说,你做的是正确的。只是不认识我的女儿,也不知道她这么一个毛病,喜欢到自家的店里来偷东西。我会给你补偿,对你的行为要给予奖励。只是,今天这件事情不要给别人知道,尤其是董事长。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经理替售货员回答说:“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闵恩素点了点头,离开商场到了门口,雨兰站在那里等她。

雨兰问:“您现在去哪?”

闵恩素说:“你没见到我的头发只做了一半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

雨兰说:“不叫您消停的人可不是我。我看您原先那头发就整的挺好的,干嘛又要换?您以为经常变化发型就会让爸爸产生新鲜感吗?”

闵恩素举起自己的提包,对着雨兰,瞪着她说:“这象是我亲生的女儿对我说的话吗?”

雨兰说:“妈妈,您知道一个男人在外边有外遇了,会出现什么特别的症状吗?您应该知道的,对吗?我好象觉得,张克在外边有女人了!”

闵恩素说:“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到医院去看看了?疑心病这么重!”

雨兰上了汽车,对妈妈说:“我不管,我现在要去他的办公室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您要去美容院就打车去好了!”

雨兰刚把车门关好,闵恩素就把车门又拉开了,她坐到雨兰旁边,说道:“不是说好了他这两天去散心的吗?你要这么折腾他,弄不好叫他真的去找别的女人了。你这孩子到底象谁啊?”

雨兰说:“您不也经常这样折腾爸爸吗?我不过是去他办公室看看而已,就算是心情不好,这两天连电话也没给我打一个啊,叫我怎么放心呢?至少得叫我知道他在哪里啊!”

闵恩素说:“我是该找你爸爸谈谈了。不应该这么对张克。就算是普通员工一直辛勤工作那么久,也会得到奖励吧,他怎么能那么对待自己的女婿呢?”

雨兰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作出这样的决定还能更改么?爸爸这么狠心的对张克,只会叫张克厌恶我。他如果心情不好,应该希望得到我的安慰才对啊,可他连呆在哪里都不想叫我知道。妈妈,我很担心啊。”

闵恩素说:“我陪你去他办公室瞧瞧,之后找你爸爸去谈谈。你不要担心,他也不会一直躲在外面散心。你爸爸总归要让他回来工作的。”

雨兰说:“他自己不愿意回来呢?”

闵恩素说:“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他有建造大型游乐园的构想,还写了一份详尽的计划书。你爸爸现在正要将永乐集团旗下的娱乐项目合并起来,成立独立的娱乐公司。就算你爸爸有意让那位为了艺术疯狂的人来继承他的事业,这划出来的娱乐公司理所当然也该交给张克了。”

第十节

张克回到公司的时候,还穿着几天前买的休闲装。那是何清源在一家购物中心帮他挑选的。他对穿着很不在行。在这方面,他倒是很欣赏义满。雨兰的品位也不错,但雨兰只会挑选适合她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他感觉有了平时在义满身上看到的那种洒脱味道。

他应该回一趟家的。至少应该在家里把休闲装换了来公司上班。但他记得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还挂有一套西装。在重新上班之前,他不想和雨兰吵架。要是回家碰上雨兰,那是免不了。拥有清醒的头脑和良好的心情,才能对即将面临的任务作出完美的计划。他需要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没有想到,雨兰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等他。一看见他,雨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张克从裤兜里掏出左手,伸向她,说了两个字:“等等。”

他走进套间去换西装,雨兰跟在他身后,将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使劲一推,门和墙上的护门顶撞在一起,“啪”的一声响。声音的强度足够点燃战争的导火线。他望了她一眼,打开衣柜,将西装取了出来,慢条斯理的脱掉身上的休闲外套。隔着两三米远,他听得见雨兰呼吸的声音。他对她说:“出去,我要换裤子。”

“我看你换。”雨兰说。

“不象话。”他说。

“我难道还不能看你换裤子了吗?”雨兰说,可是她发现这句话说出来有多么不雅,她拉上套间的门,“嘭”的一声带上,出去了。

张克换好衣服出来,坐到办公桌前,雨兰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她望着他,不开口说话。他也沉默。以往这个时候,沉不住气的总是她,不过这次他先开了口,说道:“出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你出去了一共十天。”雨兰说。

“是的。”张克说。

“你连个电话也没往家里打过。”雨兰说。

“是的。”张克说,“我知道你要说这些。你说的就是这些,一直是这些。象个法官跟犯人的语气,我要第一天不回来,你会跟我讲这些,十天不回去,头两句你还是这话。”

“我忍着不和你发脾气。”雨兰说,“你自己说,这几天都上哪去了?”

“出去吧。”张克说,“别妨碍我的工作。”

“你说,上哪儿去了?我每天在家里等你等到凌晨。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对不起。”张克说。

“你告诉我,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做了些什么?”

“先回去吧。”张克说,“这里是办公室。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我不回去。我要你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不出去吗?”张克语气严厉的说,“你一定要呆在这里和我吵架吗?”

“你倒先冲我发脾气了。”雨兰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向张克砸过来,“你为什么不说,这几天你在外面究竟干了些什么?”

张克抬手将靠枕打到了一边,皱着眉头望了雨兰一眼,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你站住。”雨兰在后边叫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回答我。”

张克停下了脚步。

雨兰说:“要是爸爸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回来上班了?”

张克回头反问她:“你希望是这样吗?如果你希望是这样的话,就当爸爸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张克继续朝门口走过去。雨兰这时候跑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他甩开她。她跑去把门反锁了,背靠着门,她说:“我不要。我今天也不想到这里来的,可是就是忍不住。我每天都好担心,我真的好担心。”

“别再烦我了!”张克说道:“出去吧,马上回家去!”雨兰还想说什么,张克就近拿起矮几上的一只茶杯用力摔在了她前边的地上,他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出去!”

雨兰终于出去了。他靠在沙发上,忽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呼吸变得十分困难,他大口的喘气,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他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这里是看不到海的,这里不是月牙湾,这里是永乐集团的总部,而这间办公室的规模属于总经理的级别。他肩上将要承担的不只是从集团划分出去的娱乐公司。

他看了看表,又抬头望窗外,何清源的预演还有十分钟结束。从这里开车过去是可以赶到现场的。但是从送给何清源那条草绿色的翡翠项链开始,他就已经作出决定了。送项链的时候,他的心里很清楚,何清源期待的是戒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在等待。他的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雨兰站在门口,说道:“晚上我给你做饭,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你还没走吗?”他冲她怒吼,“我不想吃你做的饭。”

雨兰没有来由的受了这委屈,原本又要进来跟他论理,但是看到他发怒的样子,还是关上门走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何清源打过来的。他接了,他听到她说:“说好了你要过来的啊,我是专门为你演奏的,那天在商厦的咖啡厅里听到了莫扎特的小夜曲,所以今天我特别演奏了这首曲子!”

他说:“送你的花篮收到了吗?”

她说:“收到了。里面的信我也看了。你现在还在开会吗?”

他说:“是的。会还没有开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她说:“那今天想见你也见不到了吗?”

他说:“是的。最近我都会很忙的,所以是不能和你经常见面的了。”

她说:“要是经常不见面的话,连对方长什么样子也会忘记的呢!”

“对不起。”他说,“我还得开会,先挂了。”

何清源还有许多话要说。他知道,但他挂断了电话。办公桌上摆放着父亲送给他的积木,那是他保留下的父亲的遗物。有多长时间呢?近二十年了吧。他拿起这套积木,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跪在了零碎的积木前边。他说:“对不起,爸爸,原来我也需要爱情。”

约有一刻钟,他从痛苦中清醒过来,收拾了碎片,努力将它们还原成原来的样子,是一匹奔跑的骏马。这花了他半个多钟头,然后他拿起电话,拨叫何清源的号码。

“是我。”他说,“今天晚上六点钟,我在你家门前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他听出了电话那头何清源的声音有一些激动。而这份激动令他心如刀绞。

第十一节

这里是离月牙湾很远的另一片海滩。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小渔村,居住着百来户靠海为生渔民。这里的人很贫穷,但是热情、善良和勤劳。义满就是在这个小渔村出生的,在村子最靠近海岸的那间院子。那是整个渔村最大的院子,以前曾当作渔村的小学校使用过。那一年,无家可归的的尚明叔和无处可去的母亲到了这个村子,住进了这所废弃的小学堂。

义满开始的时候管尚明叔叫爸。不过在四岁那年,母亲去世了。尚明叔将他带到了另外一个人面前,尚明叔说,我不是你父亲,那个人才是。那个人就是周世泉,一个在危水市赫赫有名的年轻富豪。

重新回到这所小学来住,是在十七岁那年进入市美术学院以后。他喜欢这里的自由自在,喜欢这里的风景和空气,喜欢渔民,喜欢潦倒不勘的尚明叔。也是从那年起,他喜欢上了静熙。他喜欢静熙的画,静熙喜欢他的气质。不只有静熙喜欢他的气质,但只有静熙让他觉得气味相投。他把静熙带到了这里,给小学堂起名为海澜之家。这里成了他和静熙的天堂。

去见自己的父亲,是静熙自己提出来的。静熙说她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她渴望有一个慈爱的父亲。义满对父亲的痛恨并不是闵恩素给了他虚假的母爱和真切的嫉恨,而在于他理解了生身母亲的去世有多么痛苦和不幸。义满对父亲的憎恶并不是因为父亲反对他与静熙的交往,而在于父亲根本就没有反对的资格。

他在静熙的家门口跪了一个晚上,静熙的妈妈出来告诉他,静熙走了,去了XZ。他要去那里找她,他对父亲说,如果找到了,会和她一起生活,不会再回来了。

他收拾了行李,走出海澜之家,父亲站在他的吉普车旁边等他。

“坐我的车。”父亲说,“走之前,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吧。”

“一起吃饭就是一家人吗?”他说。

“你真的要去XZ吗?“父亲说,”那里的风景很美,搞艺术的人都爱往那里去。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支持你学画。”

“有姐夫那样的人在您身边,”义满说,“您可以放心了。”

“你不懂。”父亲说,“无论何时,我都还是期待你回来。”

义满望了父亲一眼,跟在父亲身后,将自己的行李放进父亲的奔驰车里。他双手插进口袋,抬头望着天空说,“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很多事情我都没放在心上,可是单单对您那么认真。”

“不多说了。”父亲说,“我送你去机场。”

从小渔村出来转过一座小山丘,不到五分钟的车程,汽车进入市区。这里聚集着市内多所全国著名的高等学府。危水美术学院也在其中。义满让父亲把车开得慢一点。

义满说:“现在这条路是学院路。我常常和静熙一起在这里散步。”

学院路的末端是蓝水桥,过了蓝水桥,就进入了商业区。

义满说:“以前每次和静熙闹别扭以后,她总爱到蓝水桥上来。她说,那是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最想去的地方。桥下的水是蓝色的,蓝色是忧伤的,水流走了,人的痛苦也会跟着被带走。”

他摇下了车窗,把头探出窗外。有个穿白色风衣的女子站在桥上哭泣。那是他感到熟悉的身影,但那不是静熙。他知道,那个人不是静熙,只是她们的痛苦如此相似。她双手扶着桥栏,眼望着桥下的流水,那么用力和用心的哭泣。仿佛那是静熙,他应该走上前去,从她的身后拥抱她,应该抓住她的臂膀,给予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双肩坚强的力量。但他没有,那个人不是他的静熙。他只是看着她。她顺着桥栏,慢慢的往前走。汽车也跟在她的身后慢慢的往前开。他的眼眶涨红和潮湿,他找不到静熙,却看见了她的痛苦。

下了桥以后,她沿着路旁的阶梯到了河岸。他让金秘书把车子停下来,他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他站在阶梯的上端望着她。他看到她将脖子上戴的饰物用劲扯下来,狠心的远远的抛到了河里。她蹲了下去,双手掩面,放纵的哭泣,声音越来越凄凉无助。

他真的就以为那是他的静熙了。他满脸痛苦的表情,从台阶上走了下去,一直走到她的身后,他对她说:“不要一个人独自哭泣。”

她没有想过,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在她的身旁。她没有停止悲伤,当她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脸上依旧淌着泪。

他又说了一遍:“不要一个人独自哭泣。”

她一只手拽着自己的小包,另一只手擦拭脸上的泪。她看清了他的样子,眼前这个男人并非陌生人,在月牙湾里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没有想到仅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刻,自己的脆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暴露得如此彻底。这让她十分反感。

义满的惊讶要远甚于她。那天,静熙从月牙湾的酒店跑了出去,他追赶她,四处找她,精疲力竭的时候,闯到了一个喜庆的露天宴会上,拿起桌上的甜点便吃,被人撵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罐念慈庵。就是这罐念慈庵让他们结了缘。他将喝完了的空罐子随手抛了起来,再用脚踢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正在拉提琴的她。

那一天的她,脸上充满微笑,友善的宽容了他的失礼,让他心里觉得阳光一般温暖。这个时候,他并不希望自己被认出来。他也当作此刻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对她说:“要哭的话,就不要背着那个人。应该到他的面前去让他看到你的泪水,他应该为你的痛苦感到愧疚!”

他认为自己的话对她是有作用的,因为她停止了哭泣。但她站起身来,面对他说:“你算什么?我伤心和你有什么相干?”

他丝毫不理会她说了什么,继续告诉她:“想知道对付爱情的叛徒最好的办法吗?那就是忘记,面带着微笑走自己的路。”

她并不在意他所说的。她要走。他挡着她的方向。她并不避开他,而是直接用手将他推到了一边。她说:“不是所有的好意都会被接受。我并不需要你的安慰!”

也许她持有的悲伤比他的怜惜更有价值。即便是伤口,她也比其他一切都更为珍重。义满望着她留在河滩上的脚印,又望了望停在路边的父亲的汽车。他对着危河的流水,叹息一声,说:“不知是哪个混帐,一个善良的女人的美好愿望就这样被毁了。”

金秘书坐在车里,望着河滩上忧郁的义满,问:“他要是真不回来了,一直呆在XZ,您怎么办?”

周世泉反问:“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等他领略到了XZ的空旷与寂寥,他一定会急着回来的。”

第十二节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的幸福。她对看见她恋爱了的同事说,没有他,她觉得一天也难以活下去。

在她眼里,他是完美的。她对父亲说,她爱他的全部。这话叫父亲听了也觉得妒忌。看到她恋爱了,母亲也很高兴,要她把他带到家里来看看,天底下叫自己女儿如此陶醉的人到底有多么优秀!

“他很忙,就是我想见他,也不能立刻见得着呢!”她告诉母亲。

父亲提醒她,由于她的放松,她们乐团在去巴黎演出的名单上可能会将他除名。

“这些我并不在意。”她说,“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什么是人生的真谛。”

父亲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但我不会干涉你,或者给你什么建议。阻止一个恋爱的人去干犯傻的事情,这本身也是一件傻事。”

“您怎么泼我的冷水?”她说,“您难道还不知道您女儿有多么聪明吗?我的眼光一向不都是很准的吗?而且,不用看,凭一个提琴手的第六感,我也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

母亲从厨房做好饭菜端了出来,警告父亲说:“别老想着让清源成为什么世界级的提琴大师了,有个优秀可靠的人陪她过一辈子,才会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

何清源到厨房帮母亲端菜,母亲习惯的叫她停手。何清源笑着说:“您可不刚刚说了的?从现在起,我要开始跟您学做饭了。这双手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提琴家的手了,也要为心爱的人烧菜,煲汤,洗衣裳。”

一桌饭菜刚刚准备好,父亲放下了报纸已经坐到了桌旁,母亲也已经解下了围裙。何清源拿着饭勺正给父亲盛饭,这时,张克的电话打来了。

瞧着她接电话的神色和语气,父亲就知道了是谁。她说不在家吃饭了,父亲表示没意见。母亲问:“是他的电话吗?他约你去哪儿?”

她说:“他就在门口等我,说是有话要对我说。”

父亲说:“你不请他进来吗?”

母亲提醒父亲道:“没听见清源的话吗?他有话要对清源讲,我猜多半是求婚之类的话。要是当着我们做父母的面,我怕那孩子会害羞。”

何清源红了脸,走上楼梯,说道:“我去换件衣裳。”

自从有了象苏凯那样在国际上获得大奖的学生之后,何水清在音乐学院的地位和待遇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学校原先有一块荒芜的植物园,经过修整,变成了漂亮的玉兰园,园门口左侧有一块巨石,上面刻着现任校长的题词:兰心蕙质特雅人。园内一共建了四幢不同风格的别墅。其中一座就属于何水清。

何家的房子靠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分两层。底层是欧式外观,墙体大部分嵌套着咖啡色的玻璃窗,外边一整圈都是走廊,隔三米左右便有一根米黄色立柱,雕有玛雅文化的图案。从上往下看,整个房子底座轮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令这房子抢眼的是位于顶层阳台中间的小阁楼。阁楼比下层矮许多,面积也不到下层的一半,空出来的地方便成了阳台。因为阁楼建造得过于精美和华丽,使得底层看上去只是某种摆设的座基,而整个房子象是从某个童话里搬出来的被放大了的玩具。

何清源就住在这阁楼里。她换上了自己最为昂贵的衣服,重新梳理了头发,在镜子前边审视了自觉会影响表现魅力的每一处地方。她拉开了窗帘,从窗户里望见张克的宝马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而他就靠着车门站着。

其实当时的那种气氛,若非自己沉浸于一相情愿的幻想之中,凭着一点点的细心,是完全可以察觉出来的。不至于非要在最后的时刻才清醒。梦想便如皂泡,逐渐的放大美丽,并不是为了开花,而是为着破碎。他是有妇之夫!

爱是什么呢?说一千遍我爱你,但是只要说一句分手,就会立刻消失吗?

爱是原始的感觉,还是不断进化的信念?

探花刀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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