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么人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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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6.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爱,叫怜悯

第九十一节

海边,潮起又潮落。义满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出神。何清源在他后边的沙滩上徘徊。从带她回来以后,他就在那石头上坐着,一声不吭。

何清源手握一捧沙,任其从指缝流逝。流逝干净,再握起一捧。

天边飘过来一朵云,很快变厚变黑,天空也慢慢暗了下来。原先轻柔的微风开始粗鲁的扫荡这片海岸,海浪也被它卷起来狂躁的拍在礁石上。

水位上升了,过了义满坐的那颗石头。何清源后退了,离义满就远了。她想说什么,他在躁乱的风声和浪声里也听不见。他若说了什么,她也不会听到的。

她两手背在身后,望向天空,一动也不动。

雨点落了下来。孟扣扣从海澜之家拿着伞出来找他们俩,看到俩人傻瓜一样的发呆,还各有各的姿势,摇了摇头,走到何清源旁边,说:“暴风雨就要来了,呆在这里你们也不知道害怕。”然后递给她一把伞,说:“你先回去。”

“没事。”何清源说。

孟扣扣在沙滩上找贝壳,好不容易找到一块,隔着浪涛朝义满的后背打过去,却没打中。也巧,义满往后看来一眼,看到孟扣扣过来了,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从没到他膝盖的水里走过来。

三个人,撑着三把伞,一把粉红,一把粉红,还有一把也是粉红。从沙滩上,像三朵美丽的花,往海澜之家飘过去。

倾盆的雨从天而降。在海澜之家的屋檐下,三个人,找了三张凳子,坐了下来,看大雨。何清源手肘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掌托着腮帮。孟扣扣和她一样,屋瓦上落下的雨帘几乎贴着鼻尖。义满靠着墙,腿伸到了雨帘外边,反正刚才在海滩的时候,双脚就湿透了。

孟扣扣说:“婚礼上要用的伞,你要求的,一万把,已经买回来了。”

义满说:“现在能不说这些吗?”

孟扣扣问:“哪些?”

义满说:“和婚礼有关的。”

孟扣扣说:“我说过,这婚事是你爸阻止不了的。不管你爸说了什么,你们都不必放在心上。”

何清源说:“他爸已经同意了婚事。”

孟扣扣说:“是真的吗?看起来不像。”

何清源说:“可是。。。”她说到这里,停下来,摇了摇头。

义满突然奔进雨中,大声咆哮。何清源也冲进雨中,要拉他回来。他突然在雨水里给何清源跪了下来。

“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何清源说,“我说过,我不在乎的,我并不介意怎么做。我只希望大家心里都好过。”

“是的,你一切都不在乎对吗?”义满说,“包括我和你的婚姻,那也只是一枚硬币的缘份对吗?如此的话,你为什么就舍得辱没自己,真不在乎,不也就好了吗?转一转身,潇洒的别离,不就好了吗?那只是一枚硬币的缘份,你就屈服了!”

何清源哭了,她也跪了下来,说:“对不起,是我害你和父亲翻了脸!”

“呵呵!”义满笑了,“哈哈!”他站起身来,将何清源拉起来,说:“你不能,不可以再受一点点苦,一点点委屈了。”

他抱起她,走回檐下,放下她,对孟扣扣说,“姨,你赶紧带她去洗个澡吧。”

孟扣扣邹着眉说:“什么事叫你这么疯疯癫癫的?就不能冷静吗?,你也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利索吧,真是太不像话了!”

过了一夜。何清源想出了一句想要说给义满听的话。天色尚早,她先去早餐。做完早餐,孟扣扣就起床了,问她,义满还没起来?

她去义满房前敲门,门一推便开,才发现房间里没人,一张字条给她留在书桌上。

“他走了。”她出来跟孟扣扣说。

义满的字条写的很简短:这世界上最重的罪,不是作为一个女人,因为感情的纠纷,和谁有了争执。谁对不起谁,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不都是因为爱的源起么?想到这里,我终于理解了,这是你能放得下一切的原因。所以,和我结婚,也只是,你也不在乎,和谁过这一生了,一枚硬币就可以帮你决定。我呢,有一半像你的这种态度。从没有人,能让我像与你呆在一起的时候,内心那么娴静,平淡。能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于你来说,构不成欲望,却是我最重的渴求。你的心,是真正纯净的,我不是。这种自私,并不使我在你面前有所怯弱,直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才知道,我错了。这世界上最重的罪,是小音乐家杨科的提琴,是圆明园,是对艺术的摧毁。就是因为我,一颗优秀的高尚的音乐精灵,跪倒在了一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面前。我怎么还能面对你?叫我如何面对你?我依然是自私的,决定离开你,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好过。因为和你继续在一起,丝丝寸寸的娴静,已成了充满力量的绳索,时刻在绞杀自己。

孟扣扣看完字条,说:“你能淡定么?继续不在乎么?”

何清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望了一眼天边的朝霞,然后看着屋檐下的一株野草,回答说:“可以。”

第九十二节

一个星期过去了。张克被实施了两次无创口手术。手术后,和手术前一样。护士推他回了病房,要出病房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护士接通电话走出病房,没想到雨兰在后面猛的拉住了她的衣服,说:“等一等!”

护士吓了一跳,电话也挂了,问:“什么事?”

周雨兰说:“你手机刚放出来的铃声是什么歌?”

护士说:“刚下载的流行歌曲,英文名是掐赢了狗,中文名是中国女孩。好听是吗?”

周雨兰说:“你手机响的一刹那,我看到张克的手指动了一下。直到你歌放完之前,他的十个手指,从左手拇指到右手小指,按顺序动了过去,又循环一样动了回来,就在你的铃声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指刚好到右手中指那儿就不动了,你看,现在还竖着。”

护士疑惑的望了雨兰一眼,说:“有这种事?我再把铃声播放看看。”

张克在重播的铃声中,睁开了双眼。很累的喘着气说:“好听,好饿。”

雨兰激动抓起了他的手,眼泪噼哩叭啦砸在他的掌心里。

“你终于醒了。”雨兰说,“你想吃什么?”

“吃粥。”张克说。

护士赶紧给他端来了粥。雨兰喂着他一口一口的吃完了,他打了个呵欠,又要睡过去。雨兰抓他的肩膀说:“你不能睡,睡了你就醒不来了。”

张克说:“我真的很想睡。”

雨兰哀伤而无奈的看着他又睡了过去。这一次,护士的手机铃声已经唤不醒他了。雨兰拿着护士的手机,退回到沙发上坐下。护士双手插兜,站在她旁边,用和她的情绪一样懒散的目光打量她。《中国女孩》还播放着。

“好听吗?”雨兰说,“为什么我觉得这么难听?”

“其实我觉得,”护士说,“这只是巧合而已。真正对张先生的身体起作用的,还是先前做过的手术。”

“不对。”雨兰说,“我觉得这首歌,有特别的地方,虽然难听,可是,有股特别的味道在里边。他能听出来,我也能听出来。是这种特别唤醒了他。”

“我会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医生。”护士说。

“这首歌,是仙妮亚演唱的。”雨兰说,“我在等三天。如果他不能醒来,我就去找仙妮亚。”

“仙妮亚是美国歌手。”护士说。

“不管她是哪国的人。她是名人吧?是名人,总是容易找到的。”她说。

她拿出手机,搜索仙妮亚的名字,得到了令她兴奋的消息,她跟护士说:“仙妮亚下周到中国来,参加一项音乐颁奖盛典。”

“像那样的国际巨星,你即便见到了,又能怎样呢?要接近都是很困难的啊。”护士说,“你还有什么别的更大的期望吗?”

“不论花多少钱,我都请她来,就在张克的耳边,把歌唱给他听。”雨兰说,“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别的更有希望的办法。所以再怎么困难也要试一试。再说,用自己的歌声能唤醒一颗沉睡的心灵,这对歌唱家来说,也是意义非同寻常的事情吧,她会同意来这里为他演唱的,我这样认为,对吧?”

护士点头表示同意。

事实却比周雨兰想像的要顺利许多。她赶到BJ以后,虽然没能买到颁奖晚会的门票,却得知了仙妮亚在典礼之后会赶往危水市的消息。在确定消息的真实性以后,她立刻返回危水,安排人调查到仙妮亚预定入住是上格瑞拉大酒店。

她在酒店也定了房间,将张克从医院移了过来。酒店所有的员工,都得到了她的嘱托,只要仙妮亚过来,一定要给她接近仙妮亚的机会。

第九十三节

义满来到了危水河下游,那间放满伞的屋子。他把所有的伞都从屋里拿出来,撑开了放在河滩上。有些被风吹远了,也不去管它,有些滚落到河里了,随波浪流走,也不去管它。

他就在河滩上坐下来,和伞坐在一起。这条河,河流比以前急了,以前他是敢下去游泳的。此时,只觉得无力。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日近西山。

叫醒他的人,是孟扣扣,还有何清源。

“真没想到,能找到你。”孟扣扣说,“那天问你为什么买那么多伞,你答复我的时候,说起了危河下游,有这么一栋孤零零的房子,还放满了伞。我跟何清源沿着河岸,找这屋子找了一整天。”

“这里风景其实很好。”他叹了一口气说。

孟扣扣看了一眼何清源,笑说:“就这里吧。这儿风清水秀,花草丛生,地势开阔。”

义满没听懂孟扣扣说话的意思,问:“什么?”

孟扣扣说:“何清源有故事对你说。”

何清源摇头说:“没有。我要说的不算是故事。”

义满说:“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颁奖典礼就要举行了,你应该在BJ。”

何清源说:“音乐奖我不要了。对我来说,有比音乐奖更重要的东西。”

义满说:“在我看来,音乐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如你的灵魂。”

何清源说:“没错。音乐是一幅画,而画上最原始的风景,就是灵魂。如果这风景里没有爱,那画会好看吗?我已经丢失了我的爱,在我哀伤的时候,作下了那首获奖的曲子。但它已经过去了,爱过了,哀伤也过了。领奖于我而言,是看重一份过了期的哀伤,却轻视了眼前一份纯真的挚爱。二十年前,有一个为你撑过伞的小女孩,你还惦记着。为了你的这份惦记,我愿意做你一世的婢女。因为也是在二十年前,我给一个雨中的男孩,撑过一次伞,在危水大学附属小学的门口。”

义满问:“危水大学附属小学?你?”

何清源说:“每个人心里,必有一段难忘的故事。于我而言,是得到了一段残缺的项链。而和这条项链绑在一起的,是为一个男孩撑过一次伞。”

义满说:“不仅仅是,我的红茶罐砸中过你。”

何清源说:“也不仅仅是,在我扔掉翡翠项链的时候,你安慰过我。”

孟扣扣说:“你们暂停吧,该我说了。这个地方,义满你早该带我来见见,这可是给你们置办婚礼的好场地。”

义满说:“这里你们不觉得有点荒芜吗?”

孟扣扣说:“这你不用操心,我会把它变成一个烟花绽放的庆典广场。”

九十四节

仙妮亚代领了何清源的奖,特地赶过来送给她。意外得知了她要结婚的消息,也知晓了婚礼将是一台经过特殊安排的庆典,她决定到时为何清源的婚礼献唱。

婚礼那天,周雨兰带着张克赶了过来。

仙妮亚的歌声中,张克醒了过来。何清源和义满交换的戒指,张克央求周雨兰去阻止。周雨兰流着泪摇头。张克吐血,濒临死亡。周雨兰最终冲到了台上。她给何清源跪了下来,告诉何清源,她有个孩子,叫准儿。

婚礼中断了。

三天后,在城市花园广场的摩天轮上,何清源带着准儿,陪张克看了这城市的风光。下来的时候,张克微笑着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探花刀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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