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统治世界2:群众篇·大众心理在线阅读

心理学统治世界2:群众篇·大众心理

(法)勒庞

心理学 / 心理学经典著作 · 21.2万字

《心理学统治世界》阐述了疯狂民意背后的理性操控,还客观分析了大众心理学与政治、经济、战争、民族、宗教、神权、犯罪、法律、教育之间的神秘关联,举例解析了党派专政、社会骚乱、宗教虐待、社会斗争、群众盲从等一系列社会现象背后的深层原因,它触动了当时法国当权派的神经,也促使这本书当时在法国被80多个党政图书馆绝密珍藏。《心理学统治世界》系列是对勒庞所有作品全的一次结集出版!收录了《乌合之众》、《各民族进化的心理学规律》、《法国大革命和革命心理学》、《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它的起源》、《战争心理学》等经典作品。

品牌:博集天卷

译者:高永

出版社:金城出版社

本书数字版权由博集天卷提供,并由其授权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制作发行

目录

第1章 群体心理(1)

第一部分 乌合之众

Chapter 1 群体的一般特征

一般而言,“群体”一词是指聚集在一起的个人,不管他们的民族、职业或者性别,也无论他们因何走到了一起。不过,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却有着完全不同的重要含义。在一些既定的条件下,并且只有在这些条件下,一群人会表现出很多新的特点,与群体中的个人的特点完全不同。因为聚集成群的人,他们的感情和思想全都集体转向了同一个方向,自觉的个性消失了,形成了一种集体性的心理。虽然它是暂时的,然而确实表现出了某些非常明确的特点。他们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因为没有更好的定义,我姑且把它称为一个组织化的群体,或是更为可取的说法——一个心理群体。这样,他们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存在,受到群体精神统一的支配。

很显然,人们偶然性地站在了一起,仅仅这样的表现,不能使他们获得一个组织化的群体特点。就像有1000个偶然聚集在公共场所的人,他们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从心理学的意义上说,根本不算是一个群体。要想具备群体特征,必须有某些前提条件起作用,也必须对他们的性质加以确定,这是基本前提。

组织化群体中的人所表现出的首要特征,是他们自觉的个性的消失,以及感情和思想转向了一个不同的方向,但这不一定总是需要他们作为个体同时出现在某一个地点。有时候,在某种狂暴的感情——比如国家大事的影响下,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会因此获得一个心理群体的重要特征。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一个偶然事件就足以使他们闻风而动,迅速聚集在一起,从而立刻获得了群体行为特有的属性。从这个角度讲,一方面,五六个人就能构成一个心理群体,而数千人偶然聚在一起时,却也不会发生这种现象,由此可见,组织化群体完全取决于他们的目的;另一方面,虽然不可能看到整个民族聚在一起,但在某些巨大影响的作用力下,它当然也会变成一个群体。

一个心理群体一旦形成,它就会获得一些暂时的,但又十分明确的普遍的特征。除了这些以外,它还会有另一些附加的特征表现,这种附加的特征表现,因为组成群体的人而各有不同,并且它的精神结构也会发生改变。因此,对于心理群体,我们不难进行分类。当我们对这个问题深入研究时就会看到,一个异质性的群体(即由不同成分但为了同一目的组成的群体)会表现出一些与同质性群体(如由相同的宗派、等级或者阶层组成的群体)非常相同的特征,除了这些共同的特征以外,它们还具有一些自身的特点,从而使两者有所区别。

不过在我们深入地研究不同类型的群体之前,很有必要先考察一下它们的共同特点。我们将像自然科学家一样开展这项工作,自然科学家总是先来描述一个族系所有成员的共同特点,然后再去探查那些使该族系所包含的种类有所区别的具体的特点——我们也会如此。

对于群体心理,我们不易做出精确的描述,因为这样的组织不仅有种族和构成方式上的不同,而且还因为支配这个群体的刺激因素的性质和强度的区别而有所不同。同样,个体心理学的研究也会遇到相同的困难。因为一个人让自己的性格始终保持不变是不可能做到的,这种事只会发生在艺术创作中。只有单一性的环境,才能造成明显的性格的单一性。对此,我曾经在其他的著作中给予指出,一切精神结构都包含了各种性格的可能性,环境的突变就会使这种可能性表现出来。这就解释了法国的国民公会中那些最野蛮的成员,为何原来都是一些谦和君子。在正常的环境和条件下,他们自然会是一些平和的公证人或者性格善良的官员。在风暴过后,他们又会恢复这样平常的性格,安静守法,典型的好公民。因此,拿破仑才在他们中间为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为恭顺的臣民,正是基于对这一个特质的把握。

在这里,我们不可能对群体表现出来的强弱不同的组织程度做全面的研究,因此只能专注于那些较为明显的、已达到完全组织化阶段的群体,然后我们就会看到群体可以变成什么样子,而不是它们一成不变的形态。只有在这种发达的组织化阶段,一个种族一成不变的主要特征才会被赋予某些新的特点。这时,你会发现,集体的全部感情和思想中所显示出来的变化,就会表现出一个明确的方向。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前面所讲到的群体精神统一性的心理学规律,才会开始发生作用。

在群体性的心理特征中,有一些与孤立的个人可能无有不同,而有一些则完全是群体所特有的,只能在群体中才能看到。现在我们所研究的首先就是这些群体性的特征,以便揭示其重要性。

一个心理群体所表现出来的最惊人的特点是:无论是谁,只要构成了这个群体,他们的生活方式、职业、性格或者智力,不管同与不同,变成了一个群体这个事实,都会使他们获得一种集体心理。这将使他们的感情、思想和行为变得与其单独一人时大为不同。如果不是形成了一个群体,有些情感或瞬间的思维在个人的身上根本就不会产生,至少不可能变成行动。但当他们结成一个心理群体时,就像因为结合成一种新的存在而构成了一个生命体的细胞一样,就会表现出一些集体特点,与单个的细胞所具有的特点非常不一样。

与人们在机智的哲学家赫伯特·斯宾塞笔下发现的观点相反,在形成一个群体的人群中,构成因素的总和或者它们的平均值并不存在,其实际表现出来的,是由于出现了新特点而形成的一种组合,就像某些化学物质——比如碱和酸——发生反应后形成的一种新物质一样,它具有的特性不同于使它得以形成的那些物质。也就是说,组成一个群体的个人不同于孤立的个人。证明这一点并不难,然而找出这种不同的原因却不那么容易。

我们要想了解一些原因,首先必须记住在现代心理学中所确认的那些真理:无意识现象不但在有机体的活动中,而且在智力的活动中,都发挥着完全压倒性的作用。这种精神生活中的无意识因素力量巨大,有意识因素只能起着很小的作用。就算最细心的分析家和最敏锐的观察家,充其量也只能找出很少的支配他的行为的无意识动机。我们有意识的行为,主要受到了遗传影响,而造成了无意识的深层心理结构。在这个深层心理结构中包含着世代相传的无数共同特征,构成了一个种族先天的禀性。在可以为我们的行为给予说明的原因背后,毫无疑问地隐藏着没有说明的原因,但在这些原因背后,还有另外的许多我们一无所知的神秘原因(经常是不被发现的)。人们的大多数日常行为,其实都是无法观察的一些隐蔽动机导致的结果。

在无意识构成种族的先天禀性这个方面,该种族的个人之间总是十分相似,彼此之间有所不同的,主要是他们性格中那些有意识的方面——这是教育的结果,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独特的遗传条件形成的差别,以此区分彼此。在智力上人们的差异最大,不过却有着非常相似的本能与情感。而在属于情感领域的每一件事情上,比如宗教、政治、道德、爱憎等,即使最杰出的人也很少能比芸芸众生高明多少。从智力上相比较,一个伟大的数学家和鞋匠之间一定会有天壤之别,但是在性格上,一定差别甚微,甚至根本没有差别。

很普遍的性格特征,受到我们无意识因素的支配,一个种族中的大多数普通人,他们都在同等程度上具备这些特征。因此我认为,正是这些特征变成了群体中的共同属性,然后在集体心理中,个人的才智与个性被削弱了。结果就是,异质性被同质性所吞没,无意识的品质在群体中占了上风。

对群体而言,它一般只具有很普通的品质,这一事实解释了它为何不能完成那些需要高智力的工作(这表明群体的非理性)。涉及普遍利益的决定,是由议会中的杰出人士共同做出的,但是各行各业的专家并不会比一群笨蛋所采纳的决定更加高明。实际上,他们通常只能用每个普通人与生俱来的平庸的才智来处理面前的工作。群体累加在一起的只是愚蠢而不是天生的智慧。这是事实,如果“整个世界”指的是一个群体,那就根本不像人们平常所言,整个世界比伏尔泰更加聪明,倒不如说,伏尔泰比整个世界更聪明。

也就是说,群体中的个人如果只是把他们共同分享的寻常的品质集中在一起,那么这只会带来明显的平庸,绝不会和我们实际说过的那样,创造出一些新的特点。

这些新的特点是如何形成的呢?这个正是我们现在要研究的问题。有一些不同的原因,对这些群体所独有的、孤立的个人并不具备的特点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首先,即使仅从数量的角度去考虑,形成群体的个人也会感觉到一种势不可当的力量(保护性的),这使他敢于发泄出本能的欲望,但在他独自一人时,却必须对此加以限制。他很难约束自己不产生下面的念头:群体是一个无名氏,因此也不必承担什么责任。如此一来,总是约束着个人的责任感就在群体中彻底地消失了。

其次,传染的现象也对群体的特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同时还决定着它所能接受的倾向。传染很容易确定其是否存在,是普遍现象,却不易解释清楚。我们必须把它看作一种催眠方法,下面,就对此做一些简单的研究。在群体中,每一种感情和行动都有传染性,其达到的程度足以使个人随时准备为集体的利益牺牲他自己的个人利益。这是一种与他的天性极为对立的精神倾向,如果不是作为群体的一员,他很少会具备这样的念头和能力。

最后,群体特点同孤立的个人所表现出的特点正好对立相反。在这里,我指的是那些易于接受暗示的表现,它也正是上面所说的相互传染所造成的直接结果。

要想理解这种群体暗示的现象,就必须注意最近一些心理学发现。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通过不同的过程,个体可以被带入一种完全失去人格意识的状态,他对使自己失去人格意识的暗示者绝对服从,会做出一些同他平时的性格和习惯极为矛盾的举动。我们通过最为细致的观察已经证实,那些融入群体行动很长时间的个人,不久就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种特殊状态——或是因为在群体发挥催眠影响的作用下,或是由于一些我们无从知道的原因,它类似于被催眠的人受到了催眠师的操纵而进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他的大脑活动被麻痹了,变成了自己的脊椎神经受催眠师随意支配的一切无意识活动的奴隶。他有意识的人格消失得无影无踪,辨别力和意志力也不复存在,所有的感情和思想都受到了催眠师的左右。

大体而言,群体中的个人也会如此,他不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像受到催眠的人一样,他的一些能力被破坏,同时另一些能力却极大强化。在某种暗示的影响下,他会因为难以抗拒的冲动而采取某些行动。这种群体中的冲动,比被催眠者的冲动更加难以抗拒——因为暗示对群体中的所有的个人都有着同样的作用,且相互影响,使其力量倍增。其中,具备了强大的个性、足以抵制这种暗示的个人则是非常稀少的,所以根本无法逆流而动。他们充其量只能利用暗示的力量,去违背原则地做些事情,比如,有时只需一句悦耳的言辞或者一个被即时唤醒的形象,就可以阻止群体最为血腥的暴行了,这是群体中的明智者唯一可做的。

现在我们知道,组成群体的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共同特点如下:有意识人格的消失、无意识人格的壮大,思想与感情因为暗示和相互传染作用而转向一个共同的方向,以及立刻把暗示的观念转化为行动的倾向。这时,他已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变成了一个不再受自己的意志支配的玩偶。

进一步说,就他变成一个有机群体的成员这个事实,就能使他发生文明的倒退。孤立时的他可能是一个有教养的人,但在群体中却会变成一个野蛮人:一个行为受到本能支配的动物,他会表现得身不由己,狂热残暴,原始似的热情和英雄主义。且与原始人更为相似的是,他甘心地让自己被各种形象和言辞所打动。相反,他以个体孤立存在时,这些形象和言辞对他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他能够以最熟悉的习惯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举动进行警惕和分析。而在群体中的个人,则如同众多沙砾中的一颗,他可以被风吹到无论什么地方。

基于这些原因,人们就会看到陪审团做出了陪审员作为个人不会赞成的判决,议会则实施着每个议员个人都不可能同意的法律和措施。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国民公会的那些委员,个个都是举止温和的开明型公民,但当他们结成一个群体时,却毫不犹豫地听命于最野蛮的提议,把清白无辜的人送上了断头台,并且对自己人也大开杀戒,放弃了他们那些不可侵犯的权力,违背了自己的根本利益。

群体中的个人不但在行动上和他本人有着本质区别,甚至在完全失去独立性之前,其思想和感情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如此深刻,可以让一个守财奴从此挥霍无度,将怀疑论者改造成忠实信徒,把老实人变成罪恶的犯人,让懦夫成为豪杰。比如在1789年8月4日那一个值得纪念的晚上,法国的贵族们一时间激情勃发,毅然地投票放弃了自己的特权,可他们如果是单独地考虑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会表示同意的,死也不会同意。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群体在智力上总会低于孤立的个人,但从感情以及激起的行动这个角度来看,群体可以比个人表现得更好或者更差,这全看所处的环境如何,而且一切取决于他们所接受的暗示具有什么性质。从犯罪学角度研究群体的专家,是完全理解不到这一点的。群体当然是经常犯罪的群体,但它也常常是英雄主义的群体。正是这样的群体,而不是孤立的个人,才会不顾一切地慷慨赴难,为了一种教义或者观念的凯旋,提供了数量和力量的保证。他们会怀着赢得荣誉的热情赴汤蹈火,会导致一种“伟大”行为的诞生。就像十字军时代那样,在几乎全无粮草和装备的情况下,去向异教徒讨还上帝的墓地;或者像1793年那样保卫自己的祖国。在这种英雄主义的行为中,有着无可置疑的无意识的成分,也正是这种英雄主义创造了人类的历史。因为如果人们只会以一种残酷无情的办法去做大事,历史上也就不会留下多少他们的记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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