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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法)让·亨利·法布尔

科普读物 / 百科知识 · 9.8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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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是法国杰出昆虫学家、文学家法布尔的传世佳作,亦是一部不朽的著作。它熔作者毕生研究成果和人生感悟于一炉,以为性观照虫性,将昆虫世界化作供人类获得知识、趣味、美感和思想的美文一书以忠实于法文原著整体风貌及表达特色为选择原则,让读者首次领略昆虫的真实面目,让我们了解大自然的奥秘,感受人类生命之外的生命。这是一个远离尘嚣的世界,充满人性的昆虫,在这里,演绎着大自然的经典故事。

译者:胡小贤

出版社:哈尔滨出版社

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获得合法授权,并进行制作发行

第1章 红蚂蚁(1)

如果将鸽子送到几百里以外的地方,它仍然能够飞回自己的家;而在非洲过完冬的燕子,可以飞越茫茫大海找到自己的旧巢。这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归途,在归途中,它们究竟是靠什么确定自己的方向的呢?是否只靠视觉?

图塞内尔①在他的着作《动物的智慧》中认为,像鸽子这样的旅行者之所以能够按照正确的方向飞行,是凭着自己的视力和气象做向导的。这位敏锐的观察家或许并不特别了解那些被罩在玻璃仪器中的动物标本,但是他却十分了解自然界中各种生动灵活的动物。

他说:“生活在法国的鸽子们,能够根据自己的经验知道寒冷都是从北方来的,炎热则是从南方来的;干燥自东部扩展,潮湿自西部深入。就是靠着这些与气象有关的知识,它们才能够为自己找到合适的方向,从而指引自己的飞行航程。如果将一只鸽子遮盖在篮子中,然后把它从布鲁塞尔带到图卢兹,在这个过程中,鸽子是无法用眼睛看到旅途中的各种地貌的,但是,它却不会因为看不到路途中的标记而失去感受大气热度的能力。它可以通过对不同热度的大气的感受,推断出自己正向南部行进。当到达图卢兹将鸽子放出时,它已经明确地知道,如果要回到自己的旧巢就需要向北飞行,当它觉得周围天空中的平均温度和它的巢穴的温度差不多时,它才会停下来。

当然,它也有可能没有一下子找到自己的家,不过那也仅仅是因为它的飞行航线稍有偏差而已,或者稍稍偏左了一点,或者稍稍偏右了一点。对于这种并不算大的偏差,它们用不了多少时间,自东向西地搜寻一番,便可以将其纠正。”

图塞内尔所作的这个解释是很有吸引力的,但它的问题是,这个解释只适用于鸽子南北移动时的情况;如果鸽子是在等温线上东西移动,这个解释就失效了。另外,图塞内尔的这个说法也难以用在其他动物身上。比如,一只猫儿可以从城市的一端,穿过从来没有走过的像迷宫一样的大街小巷,回到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家中,这不可能仅仅是靠视觉的指引,更不能说这是因为对气候的感知。

一样的道理,把我的那些石蜂引回家的,也不是它们的视觉,特别是在将这些石蜂带到茂密森林的深处再释放的时候,它们的视觉对于它们回家的指引作用就显得更微小了。当石蜂飞行的时候,离地面大约总是两三米的距离,所以它们不可能用眼睛把所有的地形都看清楚。而且,它们有必要将地形看清楚之后再行动吗?你看那些石蜂似乎只犹豫了片刻,在主人的附近转了几圈,然后便坚定地向蜂巢的方向飞去了。无论路上是有树木枝叶的遮挡,还是有山丘土岭的阻隔,石蜂们总是跟地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丛林中、斜坡上飞越过去。可以说它们是凭借自己的视觉将各种障碍一一绕过的,可它们绝不是凭借视觉确定飞行的方向的。对大气的感受在石蜂身上产生的作用,更可以忽略不计:总共不过几公里的距离,在这个距离内,大气环境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而我的那些石蜂也无法对冷、热、干、湿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因为它们从出生到现在不过几个星期大,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使它们形成一套完整的大气感知体系;退一步说,就算这些石蜂天生对大气有着敏锐的感知,有着极佳的方向感,可是蜂窝和我放飞石蜂的地方有着一样的气候,所以它们还是不能通过感知大气的变化的方法来确定飞行方向。

既然如此,应该如何解释呢?对于动物们的这些神奇表现,我们只能给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解释,那就是:石蜂身上有着某种我们人类并不具有的特殊感知能力。

我想现在很少有人可以质疑达尔文的理论。对于他的理论的权威性,我们难以否认。达尔文在解释这些发生在动物身上的、我们人类无法理解的现象时,也有一个和我的结论相近的观点。想弄清楚动物是否可以感应大地的电流,想知道它们会不会在磁针附近受到影响,难道不就是承认了动物能感知到磁性的存在吗?而类似的官能人类是否同样具有呢?当然,此处我所说的“磁”是物理学上的概念,而与梅斯梅尔①和卡格里奥斯特罗②所谓的磁的概念完全不同。人类一定不具有这种官能,否则,每个水手都可以是指南针,还需要发明罗盘吗?

所以,在达尔文的观点中,他认为:人类的身体并不具备某种能力,这种能力甚至是人类根本无法想象出来的,而正是这种能力可以让远在异乡的鸽子、燕子,身在他处的猫、石蜂以及其他别的很多动物找到正确的方向。不过这种能力会不会就是因为对磁的感觉导致的,我还难以有一个结论。如果我的这种探索能够在解释这种官能的研究中有一些意义,就已经让我很满意了。

要知道,如果人们了解到除了人类所具备的各种能力之外,在我们的大自然中还有一种另外的能力存在,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动的发现,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研究成果,因为人类因而又发现了一个伟大的进步动力!有一个疑问是,为什么人类没有这种能力呢?在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中,具备这样的能力应该更容易让人类生存。假如那个“一切动物,也包括人类,所有的生命都是源于原细胞,然后在时间的长河中经过漫长的进化,优胜劣汰”的观点是正确的,那么让我们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很多让我们觉得远不如人类高贵的低等生物身上却具有这种看上去非常奇妙的能力,而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无法得到这样的能力呢?难道我们的祖先对于这份神奇而宝贵的遗产不以为意,任其慢慢丢失?那可太让人遗憾了,再怎么说,保留这样的能力也总比留下一截尾骨或者一缕胡子更有价值。

为什么这份“遗产”最终没有遗传给现代人类呢?难道是因为人类和动物之间并没有十分亲近的血缘关系?这是我对那些信仰进化论的人所提出的一个小问题,我很想了解原生素和细胞核是如何解释这个问题的。

我不知道类似的还未曾被人类全部了解的这种官能是不是也存在于一些膜翅目昆虫身上或者是它们身体的某个部分具有这样的能力,然后凭借其某个非常特殊的器官将这种能力发挥出来,以对其生命产生重大影响。说到这里,很多人一定立刻就想到了昆虫的触须。因为这是我们的惯例。一旦我们在昆虫的研究上陷入困境而无法解释它们的行为时,我们总会将它们的触须作为解释的理由,好像所有与昆虫有关的谜团的答案都蕴涵在触须中一样。

但是这一回,我得说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质疑昆虫的触须具备感知且可以指引方向的能力。当一种名叫毛刺砂泥的蜂发现灰毛虫的时候,便会用它的触须碰触地面,并且像人的手指一样连续不断地碰触,给人的感觉是它好像通过这种方式发现了隐藏在地下的不为人知的猎物一样。或许,在它的触须上的探测丝能够通过这种形式帮助毛刺砂泥蜂进行捕猎,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探测丝同时会在毛刺砂泥蜂的旅行中为它们进行方向指引。虽然有关这方面的东西还需要探究,但我已经确定了毛刺砂泥蜂的触须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具备了指引方向的能力。

我进行了一个实验,用几只高墙石蜂作为实验对象,我尝试着将它们的触须尽可能地全部剪去,在剪掉它们的触须之后将它们送到一个它们不熟悉的地方,然后放掉,但最后的结果是,这些被剪掉触须的石蜂像其他普通的石蜂一样很容易地便返回到了它们的蜂巢中。这个实验也曾被我用在了我们地区的一种最大的蜂身上,即节腹泥蜂。同样的实验,所得到的结果并没有不同。节腹泥蜂捕捉象虫非常厉害,但是它们的触须与高墙石蜂一样,并不决定它们的方向感。即便没有了触须,这些捕捉象虫的高手依然可以找到自己的蜂巢。通过这几个实验,我才确定人们普遍认为的触须具有指引方向的能力的这个假设是站不住脚的。我的结论是:触须没有指引方向的能力。至于是什么器官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我只能说我现在还不知道。

如今我能够了解到的是:一只触须被剪掉了的石蜂,虽然可以回到蜂巢中,但是回到蜂巢以后它便终止了工作。在剪掉触须的第一天,它们依然会在还没有完成建设的蜂巢前飞舞,一会儿飞到蜂巢旁边的石子上停留,一会儿在蜂巢旁边的井栏上驻足。这些没有了触须的蜂停留在井栏上的时间很长,似乎充满了悲伤和无尽的思绪,它们凝望着就在不远之处的那个似乎再也不能完成的伟大建筑工程,离开,再回来,将一些路过此处的不速之客尽数赶走,但是它们绝对不会再出去采蜜,不会把花蜜和泥灰从别处带回来。到了第二天,这些受伤的石蜂甚至不会再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工具受损,因此已经没有了心情继续它们视为生命的工作。石蜂在筑巢的时候,总是会用到触须。它们的触须必须一直地拍打、试探和勘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它们自己所负责的一部分工作做到完美,否则它们的使命便像没有完成一样。也就是说,对于石蜂来说,触须便是它们不可或缺的最精密的仪器,这就像一个建筑工人手中的圆规、角尺、水准仪、铅绳一样,没有它们便无法建成合格的建筑。

到现在为止,我所进行的实验,全部是以雌蜂为对象的,或许因为它们由于自己的职责而更加忠诚于蜂巢。如果是雄蜂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将这些喜欢争风吃醋的情郎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对我来说,可没有像我对雌蜂那样有信心。

据我了解,这些雄蜂总是会乱哄哄地挤在蜂巢前,而且会持续几天都这样,除了在这里等待众多雌蜂出来之外,它们似乎没有其他更有意义的行为,而一旦蜂巢建设工程热火朝天地进行,这些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便不见了,无影无踪地消失在庞大工程面前。或许这些雄蜂从陌生的远方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乡的唯一意义便是找到自己的挚爱情人倾诉一番自己的历险经历,除此之外,重返家乡的意义便再也没有了。因此,即便是一个自己非常陌生的地方,那又何妨!可是我发现我还是错了,这些雄蜂同样很坚定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因为我很清楚雄蜂比起雌蜂来说更加弱势,所以我在选择实验地点的时候放弃了安排它们长途旅行的计划,新选定的陌生地距离它们的蜂巢只有大约一公里的距离。不过这个距离在它们眼里也足够遥远和艰苦了,对这些家伙来说,这就是一场十足的远征,是一次从一个陌生世界重返自己世界的艰苦征程。

在我看来,如果没有人为的因素,它们一生恐怕都不会经历类似的出门远行。平时的它们,白天,最多是巡视一下蜂巢或者飞到附近的花园中欣赏一下美丽的花朵;晚上,便将自己隐藏在已经荒废的石园中的某个陈旧洞孔中或这一堆石头的石缝里。

石蜂的蜂巢也有陌生客人拜访,这就是两种壁蜂(三叉壁蜂和拉特雷依壁蜂)。它们经常不请自来,光顾这些杰出的建筑。它们之所以前来,是因为一个特别的目的,那就是重新振兴一些已经被石蜂丢弃的蜂巢,而借其基础建设属于自己的蜂巢,这一点对于三叉壁蜂来说体现得尤其明显。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观察机会,因为我可以借助它们的这些特性而了解我所希望了解的膜翅目昆虫身上到底存不存在方向感的问题。我利用了这些机会很好地进行了观察。简单说来,观察的结果是,壁蜂(三叉壁蜂),不管是雌蜂还是雄蜂,最后都返回了自己的蜂巢。当然,在这个实验中,我的方法难以称得上科学:实验速度很快,实验的次数很少,实验设定的距离很短。可是即便如此,我得到的结果却和其他实验的结果非常一致,所以我还是相信我的实验结果的。总结一下我前后所进行的实验,我发现其中的四种昆虫是完全能够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返回自己的蜂巢的,它们是:棚檐石蜂、高墙石蜂、三叉壁蜂和节腹泥蜂。或许我应该依据这些实验结果而把实验结论进行推广了,认为所有的蜂类,甚至是所有的膜翅目昆虫都是具有从一个陌生地返回自己蜂巢的能力的。不过,我对这个推论还是十分谨慎的,因为从我所知道的信息来看,至少有一种昆虫足以成为这个实验的反例。

荒石园正是我的最佳实验室,在这个属于我的地方,有我所见过的最丰富的实验对象,其中就包含了非常着名的红蚂蚁,它应该是在所有实验对象中位居榜首的。红蚂蚁如同捕捉奴隶的亚马孙人①,它们哺育儿女的时间不多,而且也不是很擅长找寻食物,就算是食物就在它们身边触手可及,它们也依然会无动于衷,因此,它们就成了需要他人伺候的贵族,需要关心它们吃饭,帮助它们整理家务。红蚂蚁的劳动力怎么办?它们所采取的方式是捕捉别人的孩子,让这些“奴隶”来为它们的族群服务。最先遭殃的就是与红蚂蚁做邻居的其他种类的蚂蚁,红蚂蚁会将这些蚂蚁的蛹偷偷搬回自己的巢中,然后等蛹孵化成蚂蚁之后,这些新成员便成了本无关系的红蚂蚁家族中卖力干活的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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