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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暴富日常

小窗微注

小说 / 情感 · 23.1万字

大厦将倾,弱女乱世求生;锄奸去恶,志士欲挽狂澜

品牌:豆瓣读书

出版社:豆瓣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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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卷白云之巅

天蒙蒙亮的时候,门上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我撩开幔帐,轻声问道:“是阿拾吗?”

门缝歙开,放进一线青灰色的天光,一条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姑娘醒了?”阿拾三两步窜到床边,一边用银钩挂起幔帐,一边催促着:“姑娘快起吧,我都准备好了。”

屋子里光线幽暗,我摸索着穿上衣裙,草草梳理了长发,挽了个髻,包上兰花布头巾。

“好了没?”才一会儿功夫,阿拾就等不及了,催了好几遍。

“你悄悄儿的打盆水来,让我漱口洗脸。”

“我的姑奶奶,你起个床有那么多事啊。”阿拾急得跳脚,“你看这天色就要亮了,鸡就要叫了,鸡一叫,伍嬷嬷就会起床,她一起床,我就哪儿都去不了。”

“可是,早上起来哪有不洗漱的......”

“又不是出去见客,打扮那么仔细做什么?”阿拾拉着我就走。她年纪比我小,个子比我矮,劲却大得很,把我一路拽到庄园大门口。她找出藏在墙角的背篓,背在肩上,正要去抬门闩,看门的赵伯赶过来,喝道:“阿拾,你干什么呢?”

“赵伯早。”我在一旁打了声招呼。

赵伯这才看到我,忙叉手躬身:“姑娘起得好早。”疑惑地打量着我,问道:“姑娘是要出门去吗?”

“呃……”我尴尬地笑笑,“早上空气清新,我带阿拾出去散散步。赵伯,你把大门打开吧。”

见他一脸诧异,我赶紧又嘱咐了一句:“我俩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去禀告老爷太太。”

虽说再过两天就到清明了,山上依旧冷得很。草叶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山路湿滑难行。爬到半山腰,脚上的绣花鞋就浸透了霜露,湿漉漉的难受。我招呼阿拾停下来歇一歇。天空是鸭蛋壳的青绿颜色,上面整齐地排列着鱼鳞状的层云,半轮残月挂在西边。放眼望去,四周深黛色的山岚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白纱似的雾霭中,大片的茶园在山坡上若隐若现。晨曦未露,万事万物犹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如初生婴儿般纯净。我指点阿拾品味这清晨的美妙,她却视而不见,从茶篓里取出水罐,跑去岩石下汲满山泉,然后催我前行。

“你人都出来了,还着什么急?”一口气走了老长的山路,腿脚发酸,我不免有些埋怨。

“采采东方尚未明,玉芽同获见心诚……”阿拾唱着歌谣解释说,采摘新芽要赶在清晨日出之前,以防阳光把露水晒干,茶叶变得干瘪枯萎。

这丫头,才去茶园上了几天工,就来教训我。

我们的目的地是白云峰的峰顶,就在那悬崖下方伸出三株野生白茶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兴许是吸取了日月精华山川灵秀,茶树上长出的茶叶色香味绝妙,是白云茶的极品,被称为"白云之巅"。茶叶虽好,釆茶却是难题,因那白云峰高耸入云,是上天竺的最高峰,茶树生长的峭壁平滑如镜,难以攀援,一般人不敢轻易尝试。

两天前,伙计里面身手最灵便的林猴子不慎跌落山崖,总算他运气好,被树枝挂住,捡了条命,被一个过路的行人救了下来。伙计们吓破了胆,无人再敢去冒险。眼看清明将至,采茶的最佳时间就要错过,父亲着急却一筹莫展,这时候阿拾却跑上我居住的绣楼,跟我说她有办法。

“大人都没法子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我停下针线,揉了揉眼睛。

“姑娘别小看我,这回我一个人去把茶叶采摘回来,让大家瞧瞧我的本事。"

我笑道:“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顽皮淘气你数第一。”

阿拾嘟着嘴:“人家现在会干活了!我会采茶,还会修剪、耕锄、施肥,茶园的活计我样样能干,老吴伯都夸我是一把好手。”

我收敛起笑容,正色说道:“茶园哪能和白云峰比?前日里刚摔坏了一个伙计,老爷正在烦恼,你若敢去,就是添乱。别说老爷不会答应,伍嬷嬷知道了,准保先把你揍一顿。”

阿拾被吓住了,眨吧着眼睛不说话,却又磨磨唧唧不肯离去。我本不想理会,却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白问了一句:“把你的法子说来听听?“

阿拾忙凑上来说:“那三棵茶树的位置离峰顶很近,我准备好了长绳,从顶上绾下去,一会儿就到了。这是条捷径。”

我踌躇道:“能行么?摔下去咋办?”

阿拾拍拍胸脯,自夸道:“咱自小到大,爬树上房不知多少次,从没有摔过。这回我把绳子系紧了,不会有事的。”

我嗤笑道:“这种事都拿来夸,真是没治了。你要去就去,我能帮到你什么?”

阿拾叹了口气,说:“白日里我不得空,伍嬷嬷只要一醒来,就把我盯得死死的。我只有一大早偷偷地溜出去。烦劳姑娘跟赵伯关照一声,叫他放我出门。”

从绣楼的花窗望出去,山峰高耸,郁郁苍苍。虽然近在眼前日日相望,却从未踏足。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就象春天的竹笋,呼拉拉地住上窜,挡也挡不住。

“这事容易。”我说:“不过你要给我个理由,为啥非去不可?”

“我想成为茶庄里有用的一份子,不枉老爷太太养我一十三年。”阿拾低下头。

阿拾是个捡来的孩子,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在茶庄大门外。赵伯早上开门看到了,抱进来禀报父亲。本可以上报给乡里处置,恰巧母亲刚生下弟弟,合庄欢喜。父亲高兴之余就留了下来,交给管灶房的伍嬷嬷照看。长到七岁上,开始教她做些家务活,只是她性子毛躁,学什么都学不像。在厨房打杂吧,那些碗儿碟儿,只要被她碰到,就会掉下地摔成八瓣;随我学女红吧,那凳子上就像长满了刺,一刻也坐不住。伍嬷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起色都没有,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后来,她自己要求去茶园干活,风吹日晒的,从不叫苦,反而干得挺欢,大家只能随她去了。这些年,父亲多次派人到周边村庄打听,想为她找到生身父母,送她回父母身边团聚,也算是一桩功德,却始终没有结果。

我拿起羊角梳给她抿了抿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硬,总不肯乖乖地束在发鬏里。

“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姐姐我就帮你这一回。不过那个地方危险得很,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你非要去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在白云峰下长大,我却从未上过峰顶。母亲持家严谨,对儿女管束得紧。除了陪母亲去寺庙上香,偶尔走走亲戚,我几乎就没有出门的机会。有时真羡慕农户人家的丫头,可以满山遍野到处跑,无拘无束。这次陪阿拾上山,倒是一次难得的冒险机会,来之前还有些兴奋,然而,当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峰最高处时,心里却是后悔不迭。

从山下远望,山上长满树木,青翠葱茏,殊不知越接近山顶,草木越是稀疏。到了顶上,目之所及,全是黄褐色的岩石砂砾,寸草不生。靠近悬崖边缘,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大石头,约一丈见宽,表面平整,像个天然的石台,旁边歪长着一棵小树。我小心翼翼爬上石台,挪到边缘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一阵山风刮过,把雾气推开,显出峭壁上横斜伸展的枝桠,上面已铺满绿色的嫩芽。茶园里的茶树种植在沃土上,专人照料,却是矮小细弱,而这野生的树种,从岩石缝隙中挣扎出来,倒长得遒劲粗壮,扛得住风霜雨雪,酷暑寒冬。我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腿脚发软,连忙向后退开。

我在观景时,阿拾在一旁忙开了。她从背篓里取出一大卷麻绳,理顺了,一端拴在石台旁的那棵歪脖子树上,另一端绑在腰间打个结,背起篓筐就要下去。

我一把拽住她,叫道:“这悬崖太高了,你掉下去的话一定会没命的。”

阿拾咧嘴一笑:“姑娘不用担心,系着绳子呢,怎会掉下去。”

我急道:“早知道这地方如此险恶,我决不会放你出来。咱们这就回去吧。”

阿拾两眼圆睁,大吼一声:“好容易到了这里,怎么可以回去,好歹也要试一试。”

我被她吼得愣住了,怪不得伍嬷嬷说她是头犟毛驴,倔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转,今天我总算是见识了。

阿拾觉察到不妥,忙软语哀求道:“好姐姐,你在这里站上一会,我采完就上来。”

从小到大,父母都不曾重话说过我一句,今儿倒被个小丫头呼喝,我心里动了气,不再阻拦,眼看着她拽着绳索往下溜,山风烈烈,把她小小的身子吹得飞起来,她伸手抓住岩壁上的藤蔓才能稳住身形。我一颗心随着她忽上忽下,方才争执时的那一点气恼,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听父亲说过,采这“白云之巅”多少年来一向是自下而上的路径,伙计们从山下爬到悬崖下方,然后派一个手脚灵活的拽着绳梯攀上十几丈高的峭壁,到达茶树生长的位置。只是那绳梯挂在悬崖上,年深日久腐朽断裂,才把人摔了下去。父亲为此很是自责。

现在看来,从山顶绾绳子下去是近了点,但风险更大。而且凭阿拾的脑袋,打死也想不到。不知道是谁教了她这法子,还怂恿她来冒这个险。等她上来后,一定要问个明白。

直到阿拾攀上茶树伸出的枝干,我才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站在石台边缘,脚下雾气缭绕。我心头一颤,赶忙后退两步,却不防后背撞到一堵墙上。这真是奇了怪了,石台上明明是空无一物的,这堵墙从何而来?我诧异地回头一看,却见身后一名青衫男子,负手而立,也不知是何时上来的。这一下受惊不小,我本能地向一旁退避,浑忘了身边就是万丈深渊。一脚踏空,只见白茫茫的云雾扑面而来,我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忽觉得腰间被一股大力揽住,一个浑厚的男声在耳边说道:“姑娘,站稳了。”恍惚间双脚已触到地面。

我在地上站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犹如做梦一样不真实。然而青衫男子就在眼前,他站在岩石边缘,向下探望,高大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担心阿拾,硬着头皮挪过去,只见阿拾正从一株茶树向另一株纵身跳去。两株茶树相距丈许,阿拾跃到半途,去势已竭,她伸手去够树枝,哪里够得着。长绳带着她往回荡,却回不到原来的位置,她就像个摆锤来回摆动,山风把她的身体吹得滴溜溜打转。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阿拾或许听到了,仰起头向上望了望,喊道: “喂,我停不下来,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这丫头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眼下身处险境,我如何帮得了她?身边这个陌生男子我从未见过,如何贸贸然要人帮忙?

眼看她情况危急,我也不能不管,正待含羞开口求助,却听那青衫男子说道:“你莫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双手握住长绳,喝一声:“抓紧了。”一瞬间长绳变得像旗杆一样笔直坚挺,他只一悠,阿拾就像鸟儿似的腾飞起来,落到另一株茶树上。这时太阳从地平线上跃起,万道金光照彻天地,将山峦云朵镶上金边,天地万物顿时生出光辉。那男子周身也被镀上一层金色,犹如寺庙里供奉的金身罗汉,威武庄严。有了他的帮助,阿拾顺利地在三株茶树间往来。釆摘完毕,那男子收起绳索,把阿拾拉了上来。

我接住阿拾,帮她把背上的茶篓卸下,看了眼水罐,满满一罐嫩芽泡在清泉里。我让她坐下休息会儿,她不等歇口气就拉着我往下看,原来三株茶树间已经用绳索连接起来,以后釆摘,拉着绳子往来就方便多了。

“姑娘,你跟老爷说,让伙计在石头上钉两个铁桩子,挂上绳梯,从这里下去既近又方便,谁都能做到。” 阿拾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

我突然想起那个男子,回头看时,天青云白,山崖上空空荡荡,那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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